“住手!”隨著一聲怒呵聲,一個身影乍現將離郭意青僅一尺遠的火球瞬間打掉。
寧致遠猛然轉過頭,怒道:“是誰?”本能的又撚出一個法訣,想打在出手阻止他揍郭意青的人身上。
郭意青縮縮脖子,來人他是看清楚了,掌管秋水閣的五長老,陸離。如果把藏劍派比作世俗的寺廟,秋水閣就是寺廟裡的戒律院。
寧致遠氣暈了頭,又看著自己撚出的法訣,沒凝聚成火球,再次化成了灰,大吼起來:“該死!”
陸離冷哼,手掌朝上一翻,郭意青身上的藤蔓迅速退了下去。
寧致遠傻眼了,這下他終於看清楚來人是誰,嚇得“噗通”跪在地上,“弟子寧致遠,拜見五長老。”他的臉上驟然變得唰白。
“……”郭意青犯難,正如寧致遠所言,他尚且不是本門弟子,如何稱呼陸離?他想了想,弓了半個身子,作揖。
“你是無為閣的郭意青吧。”陸離皺眉,神識掃過郭意青,發現他身上沒有半點修為,“你可知道門內禁止鬥法?”
郭意青抿抿唇,他不想給無為找麻煩,“我知道。師父跟我說過。”
“那麽好,我會飛鶴傳書給無為師兄和明軒師兄,你們二人隨我回秋水閣受罰。”陸離很是不悅,好久無人在門內鬥法了,借此機會做給那些入門不久的弟子看看。
寧致遠張口結舌,思及明軒接到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去秋水閣,頓時放下心來,皮肉苦他吃不得,怎麽說他資質不錯,在世俗也是富家子弟,家中沒少拿靈石孝敬明軒,到頭來受苦的還是郭意青。
兩個人帶著傷,陸離並不客氣,幾乎是一路冷著臉,踹他們到秋水閣。
到了秋水閣,寧致遠累得氣喘籲籲,衣服灰中夾雜著血漬,加上身上的傷,如果陸離再來個十杖懲罰,他寧可現在暈過去。
相比之下,郭意青捂著半個肩膀,眉頭微蹙,緊緊咬著唇,面色卻看起來好上很多。
“跪下。”陸離輕呵,朝門口的執事弟子道:“去把法戒丈拿來,再敲響大鍾,讓門內弟子在一個時辰內,都在秋水閣懲戒場集合。”
接到飛鶴,無為先是一愣,聽到陸離壓著怒氣的聲音,他竟是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想到秋水閣和雲煙閣離得不遠,青衣說不好會過去,她看起來還蠻喜歡郭意青的,無為又回到房裡,把自己胡亂收拾成個乞丐模樣,才往秋水閣走。
秋水閣的大鍾沉悶敲響,驚起飛禽一片,聲音回蕩在山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常劍南正在打坐,聽到聲響一怔,睜開眼忙走到門口問執事弟子:“秋水閣的大鍾,多久沒響過了?”
執事弟子一臉茫然,搖頭道:“弟子入門二十二年以來,就沒聽到過。”
常劍南撚了撚胡須,突然眯起眼笑道:“不知道哪個弟子有這麽大膽子,在門內鬥法,這熱鬧我就不去看了。”
話落,他就瞧見山下飛快掠過一抹鵝黃色身影,暗暗搖頭,重新回到房中打坐。
青衣聽到鍾想,起初不在意,敢在門內鬥法,純屬是閑著沒事找死,陸離那脾氣,能輕饒了才怪,而後聽到弟子們小聲嘀咕,說是無為收的那個徒弟和飛羽閣寧致遠在悔過崖打架,她便火急火燎趕了過去。
方綾來找青衣,問了才知道她去秋水閣了,胸口騰升起怒意來,狠狠把手裡的功法書攥成了一團。
最先到秋水閣的自然是明軒,
見到寧致遠頭髮凌亂,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還夾雜著血跡,立刻心痛的問道:“陸離師弟這是怎麽了?我徒兒怎麽弄得渾身是傷,還跪在地上?” 陸離冷笑道:“明軒師兄稍坐片刻,等等無為師兄,我好一起說道說道,免得你們以為我私自懲罰他們。”
明軒心生狐疑,看著寧致遠,暗自擺擺手,示意他放心,怎麽看都像是陸離已經杖責過了的樣子,不過聽他的口氣,又不像是自己心裡所想的樣子。
郭意青莫名打了個寒顫,明軒的目光如刀鋒般劃了過來,他頓時全身發麻,身子不停的顫抖。
“明軒師兄,這樣不太好吧。”陸離眯了眼。
鋪天蓋地的威壓散去,郭意青才緩過來,長舒口氣。
“明軒師兄,他還是個尚未有修為的孩童。”青衣出現在門口,臉上掛著寒霜,帶著一股清幽的竹香氣。
明軒冷哼一聲,別過臉:“青衣師妹好雅興,不修煉過來湊這等熱鬧。”
青衣不答,看著郭意青雖然跪在地上,但神色尚可,微微放下心來,徑自坐下。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女兒紅的味道充斥著秋水閣。
“明軒師弟,陸離師弟,青衣師妹。”無為瞥了一眼郭意青,對明軒道:“不知何故,陸離師弟敲響了秋水閣的大鍾。”
陸離冷冷一笑,“我今日本來親自去悔過崖取草藥和辟谷丹,哪知在山下就瞧見這兩名弟子鬥法。寧致遠乃是明軒師兄親傳弟子,郭意青則是無為師兄唯一的弟子,我總不能私自懲罰二人,故而叫兩位師弟前來,說個明白。”
“鬥法?”無為蹙眉,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指著郭意青道:“這孩子連個靈根都沒有,如何鬥法?”
“此言差矣。”明軒站起身來,反駁道:“藏劍派明確規定門內在規定時間外禁止鬥法,這其中想必也包括肉搏吧。”說著,他看向陸離。
陸離點點頭,“明軒師兄說得是。”
“哦?”無為笑起來,笑聲爽朗又滲人,築基後期的威壓忽然間席卷整個秋水閣大殿,在場的幾人都不及他修為深厚,被壓得抬不起頭來,腳如灌鉛,隻聽他聲音變得冰冷徹骨:“你們這些人,平日欺負我徒兒沒有靈根,即使拜我為師,也不在掛名弟子之列,今日我這傻徒兒終於反抗,你們卻又想以門規懲戒我徒兒,當我也是好欺負的不成!”
他話語一落,大殿內的玉瓷器紛紛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