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轉身就跑。
士兵們窮追不舍,可是速度相差甚遠,女孩跑的相當悠閑,士兵們怎麽也追不上,那帶頭的士兵怒吼:“抓住他,那女孩殺了我們數個同胞,絕不能讓她跑掉。”
女孩的逃跑軌跡是圓形的,繞了一圈後,女孩又回到了原地。
“你是不是在找你的刀啊?”女孩停下來問。
“啊,是啊。”恩奇都一邊翻動著石塊,一邊回答。
“嘻嘻,你還真有閑心。”
女孩說完後,又開始跑,因為後面的士兵已經追了上來,就這樣,又繞了一大圈,女孩又回到原地。
“喂,你也是犯人,我也是,你為什麽不幫我?”女孩問。
“你那麽厲害,怎麽會怕他們?”恩奇都頭也不回的問道。
“哎呀呀,他們人太多了,好麻煩的,哥哥幫幫我嘛。”女孩撒嬌道。
“等我找到刀再說。”
女孩沒有回話,她又開始跑了,士兵們瘋狂的追著,一個個都大汗淋漓。
第三圈,女孩又回到了原地。
“哥哥,都三圈了,你還沒找到啊?”
“沒。”
“嘛,算啦,不用了,嘻嘻。”
“哦?”
恩奇都明白了,女孩繞圈,是為了消弱士兵們的體力,女孩身體輕盈,跑三圈毫不費力,而一眾士兵們卻是大汗淋漓,體力漸漸不濟,尤其是一些較胖的士兵,更是氣喘如牛。
然後恩奇都便見證了一場屠殺,女孩依仗速度與反應,在人群中不斷的收割著生命,伴隨著鮮血與哀嚎,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女孩緩緩轉過身,面向恩奇都,她咧嘴:“現在,該你了,哥哥。”
女孩的臉是猙獰的,恩奇都的臉是平靜的。
“我不覺得這很公平。”恩奇都道。
“公平?”
“你剛剛經歷了一場戰鬥,體力已經損耗,現在你對我出手,你將很不利。”恩奇都分析著。
“你想勸我不要跟你打?”
“是的。”
“什麽嘛,你是害怕我吧?嘻嘻。”女孩手持剪刀,一步一步的向恩奇都走去。
“若是你不小心死在我手上,以後你豈不是都享受不到殺人的樂趣了?”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女孩的身軀顫抖著,她的嘴裂的更大了,她瘋狂喊道:“你現在連武器都沒有了,還拿什麽跟我鬥!”
伴隨著瘋狂的喊聲,女孩急速向恩奇都衝去,離著老遠,恩奇都便已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壓力。
恩奇都知道,這場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他無法改變女孩要殺他的心。
低身撿起一塊石頭,恩奇都用足力氣,向女孩擲去。
女孩向前衝刺的速度也很快,面對迎面飛來的石頭,女孩無法刹車閃避,隻得將剪刀一掃,將飛來的石頭打落。
恩奇都暗道不妙,他此時雙手空空,女孩已距離不足五步,撿石頭是來不及了,一念剛過,剪刀便向恩奇都插來,恩奇都急忙退避,險險避過,但身體也仰了過去,倒在地上,恩奇都右手捏到了一塊石頭,他不假思索的將其扔向女孩,女孩第一剪被避開,正要再插,突然一塊石頭向她砸來,措手不及,被石頭砸中臉蛋,她獰笑著,毫不顧忌嘴角的鮮血,便再次展開攻擊,這一剪,她勢取恩奇都性命。
恩奇都感到腎上腺素的分泌,他看清了女孩的攻擊,
這致命一剪,被恩奇都一個翻滾所避開。 恩奇都翻滾過後,毫不遲疑,由於腎上腺素的分泌,他此時已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他的反應,凡人所不及。
幾乎就是一瞬間,恩奇都起身,奔跑,一氣呵成,毫無停滯。
女孩沒有想到恩奇都的動作會如此敏捷,更沒有想到恩奇都會逃跑,她憤怒了,雙腿一蹬,向恩奇都追去。
“沒人可以比我更快!”女孩一邊追,一邊猙獰的吼道。
恩奇都全身每一處肌肉都在有節奏的發力,尤其是腿部的肌肉,他從未感受到過這般刺激的奔跑,獵豹一樣的速度在此刻爆發,兩旁的草木嗖嗖掠過,但他聽不見,感不到,他所能感受到的,隻有自己心髒的極速跳動。
女孩從未見過除她以外任何人,能夠達到獵豹的速度,今天她第一次遇見,這個人就是恩奇都,為了這份速度,為了這份旗鼓相當,她願意全力以赴!
追逐,極限的追逐,女孩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的身影已看不清,她的步伐已聽不到。
兩人心髒都“砰”“砰”的跳著,跳的速度極快,快到說不清頻率。
兩人的體力也極速的消耗著,速度旗鼓相當,比的便是體力。
風呼嘯著,見證著兩人的決勝。
恩奇都覺得自己的心髒開始絞痛,似要承受不住負荷,但他沒有減速,他知道女孩亦不會好受。
就在恩奇都快堅持不住的時候,終於,他聽到了女孩的一聲慘叫。
恩奇都停了下來,大口喘著氣,他轉身看到女孩跪在地上,嘔吐著鮮血,她的身上,冒著蒸蒸熱氣。
女孩的心髒承受不住了,她咳著血,她的心髒努力掙扎,跳動了幾下,最後歸於寂靜。
這便是心髒驟停。
女孩為了這份旗鼓相當,為了這個難得的對手,全力以赴,付出了生命。
她的臉,沒有了猙獰,沒有了恐怖,有的隻是一份恬靜。
也許,這個恬靜的臉蛋,再也不會浮現出猙獰了。
不知為什麽,恩奇都並不希望這個女孩就此死去,恩奇都想知道這個女孩的故事,究竟是什麽,造就了一個如此獨特的性格與人生?
恩奇都想起,智者霍恩曾在族內的演講中說過,人類的心髒是一件很神奇的器官,你永遠不知道它因為什麽而停止跳動,因為什麽而開始運作,若有一天心髒停止運作,可以嘗試重拳擊打胸口,有概率能讓停止的心髒繼續運轉。
恩奇都的拳已握緊,他對準女孩的左胸,猛的砸了下去。
恩奇都感到自己的拳頭被女孩的體溫燙了一下,除此之外,無事發生。
“果然那是不可能的。”恩奇都喃喃道。
站起身,陽光仍舊那麽耀眼,恩奇都向著先前的營地走去,因為他的刀還埋在廢墟中。
那幾十具屍體,已經被搬走了,達斯此時正指揮著士兵們清理廢墟,他聽先前逃跑的那個士兵說,這些都是那個女孩乾的,憤怒的達斯一怒之下刺穿了那個逃兵。
達斯看見恩奇都正向這邊走來,他驚訝於恩奇都還活著,迎了上去:“小子真是命硬,房子塌了都沒壓死你?”
“我來找回我的刀。”
“刀?你之前腰上那兩把?”
“是。”
“那無關緊要,你別忘記你現在是個罪犯,早就該沒收你的武器。”
“我這個罪,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恩奇都問。
“哼,你覺得你毀了凱特領主的寶貝,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嗎?”達斯冷冷道。
“你有吃的嗎?”恩奇都覺得自己的肚子餓了,先前的奔跑讓他消耗了很多能量。
“你還想著吃東西?你難道對你的未來沒有一點擔憂嗎?”達斯喝道。
“我隻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擔憂。”恩奇都淡淡道,心想如果伊內絲說的是真的,那世界都快毀滅了,你還談什麽未來。
“小子,你聽的懂話嗎?等凱特領主面見你時,你的未來就是死亡!”
“哦。”
達斯突然湊上前,小聲道:“隻有一個辦法,能讓你活下去。”
達斯左右張望了一下,繼續道:“領主問事情原因的時候,你就說自己力大無窮,不論城牆再堅固,推倒都沒有問題,這樣的話,領主一定會欣賞你的力量,饒你不死。”
“我的力氣是不小,但當時我根本沒怎麽用力。”恩奇都淡淡道。
“閉嘴,聽好了,小子,不論當時你是否用力,你隻說自己力大無窮就好了,這是你唯一活著的機會。”
正說著話,幾個捧著箱子的士兵走了過來:“達斯長官,午餐到了。”
達斯擺了擺手:“去分下去,還有,給我多留些肉。”
恩奇都的肚子更餓了。“我覺得,我餓成這樣,是沒辦法力大無窮的。”
達斯瞪了恩奇都一眼,突然伸手向自己褲襠裡掏,掏出了一個泛黃的麵包,遞給恩奇都:“拿著,吃掉它。”
在午餐得到解決後,恩奇都隨著達斯去面見凱特領主。
凱特領主的房子,是恩奇都所見最好的房子,是由青石建造而成的,室內很長,許多火把整齊排列在牆壁上,有一種獨特的格調。
此時凱特領主坐在高台的青石凳上,宛如一個國王,他俯視著達斯和恩奇都,冷然道:“什麽事。”
達斯隻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了過來,忙道:“領主,城堡...城堡倒塌了,被這個小子...”
“什麽!”達斯的話還沒說完,凱特便站了起來。
凱特的身軀很高大,他背上的巨劍更大,這一站,宛如一尊魔神,恩奇都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
“領主,是這個小子,他把城堡推倒了。”達斯慌忙指著恩奇都。
“城堡被一個人推倒?哈哈哈。”凱特忽然笑了,他左手抓住青石凳,猛一發力,竟將石凳連根拔起,然後向達斯猛的扔了過去。
達斯大驚,急忙閃竄,躲了過去,只見達斯原來所站立的位置,被石凳砸了一個大坑。
“你,再,說,一,遍。”凱特收斂笑容,一字一頓道。
達斯冷汗冒了一臉,他一邊用衣袖擦著汗,一邊指著恩奇都道:“領主,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個小子力大無窮,他揚言就是城牆再堅固十倍,也照樣推倒給你看。”
凱特的視線終於完全轉移到恩奇都身上,一股更大的威壓也向著恩奇都襲來。“小子,他說的是真的?”
不等恩奇都答話,達斯就搶著道:“是的,領主,就是他推倒的,護衛隊可以作證,很多人都看...”
“閉嘴!”凱特額頭青筋暴起,任誰都看得出他此時的憤怒。
恩奇都沒有回話,他在打量著凱特,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高大強壯的人類,比起當初的力士托金還要強壯。
恩奇都的沉默讓凱特更加憤怒,他猛然拔出了背上的巨劍,又猛然插在地上。
地是石製的,可這一劍之威,竟將地板貫穿,一道道裂痕慢慢龜展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凱特之所以能成為一方老大,有那麽多人臣服於他,靠的就是無與倫比的霸道實力。
凱特的眼在瞪著恩奇都,等待著恩奇都的回答。
“我是不是力大無窮, 掰手腕不就知道了。”恩奇都淡淡道。
凱特一愣,隨即道:“有道理。”
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恩奇都與凱特對坐著,開始了掰手腕的比試。
兩隻手已相交緊握,凱特的手明顯比恩奇都的手大了一圈,兩人的胳膊粗細也差距甚遠,這讓在旁觀看的達斯捏了一把冷汗。
“達斯,倒數三聲。”凱特冷冷道。
“是,是的,領主。”達斯急忙答應著。
恩奇都並不想放水,他要全力以赴,隨著三聲倒數,恩奇都猛然發力,腎上腺素又開始分泌了。
凱特明顯的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他眼神一亮,以更強的力量穩住這股力。
恩奇都沒想到,自己全力以赴的爆發,竟絲毫無法撼動凱特的手腕,相反的,恩奇都能感覺到,凱特的力越來越大,勝利的天秤已開始向凱特傾斜。
手臂開始酸麻,凱特的力量遠超恩奇都的預算,這根本不是旗鼓相當的比試,接著,恩奇都的手被壓在桌子上。
“我贏了!”凱特的嘴角翹起一絲得意的微笑,人一但在比試中勝了,難免會有些高興的,這一刻他仿佛忘記了城堡被毀的事。
但一個不適時的聲音,卻把凱特從快樂的天堂拉向憤怒的地獄,那個聲音是達斯的:“領主,誰能跟您的力氣比啊,即便他輸給您,但他的力量絕對比常人大多了,就是他推倒的!”
凱特猛然站起身,將達斯單手提起怒吼道:“你負責建立的城堡,被一個力量不如我的人推倒,你有什麽理由說它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