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比想象中還要遙遠,天已黑了。
恩奇都能看到遠處火光一片,艾德指著遠處的光亮道:“那就是了,現在城已經建好一半了,它會在不久的將來建成。”
城堡四周有很多和艾德同等打扮的士兵,他們正監督著男人們進行勞動,一個長官模樣的人見到艾德,迎了上去:“怎麽帶了個女人?”
艾德笑道:“長官,女人也可以勞動啊,他倆應該是伴侶,我不好拆散。”
那長官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艾德轉身對恩奇都笑道:“小子,謝謝你幫我完成了任務,我說明一下,以後你們就在這乾活,聽從達斯長官的安排就有肉吃,運氣好,還能賞你點卡倫,對了,這牆不太堅固,最好別碰。”
恩奇都卻沒有理會艾德,他比較好奇這座名為城堡的建築,記憶碎片中,是有城堡這個詞匯的,但他好像從未見過,他走近城牆,用手撫摸著牆壁,然後輕輕一推。
這座五米多高的城牆轟然倒塌。連帶著四周的城牆也跟著倒塌,一時間,煙塵四起,慘叫連連。
恩奇都沒有想到這城牆竟如此不堅固,一推就倒。
“你找死嗎?”那個達斯長官趕上前來,用劍指著恩奇都。“誰叫你亂碰城牆的?艾德沒告訴你不要亂碰城牆嗎?”
“救救我,達斯長官。”一個被磚牆壓住,只露出腦袋的士兵喊叫著。
達斯沒有理會士兵,他惡狠狠的盯著恩奇都:“你知道嗎?這座城堡是凱特領主的寶貝,歷時一百多天好不容易才建成這樣,如今你毀了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恩奇都道。
“我不會殺了你,我會讓你活著見到凱特領主,城牆倒塌,必定死傷慘重,你的罪行,不是一死就能了之。”達斯狠狠道。
伊內絲突然笑出了聲:“咯咯,我倒覺得,死傷慘重不是我家恩奇都的罪呢,是你建的大房子本身就不牢固吧。”
“女人,你無權插嘴。”
這次城牆倒塌事件死了不少人,傷者更多,因城牆倒塌,前功盡棄,所有男丁都被遣散,數百名士兵押著恩奇都向北行進,而伊內絲則趴在恩奇都背上睡覺。
“我能問一下,多久能到麽?”恩奇都覺得很累,背著伊內絲走了這麽遠的路,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達斯長官惡狠狠道:“閉嘴,給我好好反省吧,一會凱特領主會讓你好看的。”
由於趕的是夜路,部分士兵都是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拎著布袋子。
布袋子是士兵們個人攜帶的食物,都很重,這導致整體行進速度很慢,一直到午夜,士兵們疲勞不堪,達斯長官見狀,揮了揮手,讓大部隊停下休息。
恩奇都更為疲累,伊內絲一點也不輕,但毫無辦法,她要恩奇都背,恩奇都隻能去背。
幸好恩奇都堅持住了,那些士兵們比他更快累倒,於是達斯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這終於讓他有了休息的機會。
恩奇都把伊內絲放在身邊,他自己靠在青石上,仰望星空。
他困的要死,卻不敢睡,若是睡了,誰能保證達斯不趁他睡覺一劍將他刺死?
疲勞使他合上眼皮,恩奇都並不是打算睡,他心裡想的是“閉一會眼睛養養神。”
再睜開眼時,天已微亮,恩奇都急忙起身。
還好,似乎沒什麽變化,周圍幾百個士兵還在睡覺,自己也還活著。
但當他看向身邊時,
卻發現伊內絲不見了。 ‘伊內絲呢?’
恩奇都向著一個熟睡的士兵走去,他搖醒了士兵問道:“伊內絲呢?”
“你有病嗎?”士兵瞪了恩奇都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就在這時,恩奇都忽然覺得身後有人,他轉過身。
是達斯,達斯瞪著恩奇都:“小子,你該不會是想逃跑吧?”
“你難道沒發現,已經有人逃跑了嗎?”恩奇都冷冷道。
“啊?”達斯聽完,四下張望了一番。“難道,你的女人跑了?”
恩奇都不再理會,就地躺了下去,心中卻有萬千思緒,難道伊內絲撇下自己,獨自去尋找真理之門了?亦或是世界毀滅本就是假的?不管了,順其自然吧。
達斯將恩奇都身邊的士兵一腳踢醒。
“哦...啊,長官,什麽事?”
“你別睡了,給我好好看著他。”達斯指了指恩奇都。
“是。”
良久,周圍的士兵開始陸續醒來,待到有一半士兵醒來的時候,達斯下達命令,把沒醒的人都叫醒,繼續向北前進。
路程很遠,直到午時,一個營地慢慢淡入在恩奇都的視野中。
“就快到了,所有人,加快腳步。”達斯轉身面向眾人喊道。
恩奇都被達斯帶到一個小房子裡,這個房子是用磚堆成的,這讓恩奇都不由得懷疑牆壁的牢固程度。
門被達斯關上了,屋裡一片黑暗。
“在這好好等候凱特領主的發落吧,小子。”
恩奇都覺得這間屋子很臭,特別臭。
恩奇都的眼睛也開始適應黑暗,屋裡的一切慢慢開始顯現,他首先看到了牆角處,蜷縮著一個人。
恩奇都仔細的盯著那裡,他看的很仔細,那個蜷縮的人慢慢抬起頭。“你是為什麽被關進來?”聲音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因為一個不堅固的城堡。”恩奇都輕輕道。
“一個城堡?是凱特領主的城堡嗎?”
“是。”
“城堡怎麽了?”
“被我推倒了。”
“啊?”女聲顯得很驚訝。“你的力氣很大嘛。”
“我根本沒用力氣,隻是輕輕一推。”恩奇都道。
“輕輕一推?那...因為城堡很不牢固?”
“是的。”恩奇都忽然對這個女孩為何被關進黑屋起了興趣。“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裡?”
“我啊...因為做了壞事哦。”
“是什麽壞事。”
“你猜猜呀,嘻嘻。”女孩笑了,笑的很調皮。
“你一定是偷了別人的東西。”恩奇都這樣猜道。
“不對。”
“你大概是破壞了什麽建築。”
“我才跟你不一樣呢。”
“你是被冤枉進來的。”
“我才沒有被冤枉。”
“那我就不知道了。”
“嘻嘻,因為,我殺了人啊。”
“殺人?”恩奇都很想知道,這個身形看似瘦小的女孩是如何殺人的,又是因何而殺人的。
“是呢,殺了很多人哦。”
“為什麽而殺呢?”
“因為...我就是喜歡殺人啊,嘿嘿嘿!”女孩的眼中閃爍著白光。
“喜歡殺人?”
“怎麽,你不相信嗎?要不要現在證明給你看呢?”女孩的眼中白光更盛了。
恩奇都的眼睛更加的適應黑暗了,他忽然發現,四周,以及自己的腳下,都堆滿了森森白骨和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怪不得這間屋子這麽臭。
“難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是的。”女孩慢慢站起身,她的手裡拿著一把亮閃閃的剪刀,是很大的一種剪刀,與其說是剪刀,不如說是武器更為恰當。
“這麽說,被關進這屋子,豈不是等於死亡?”恩奇都淡淡道。
“是的。”女孩的臉部開始猙獰,扭曲。
“可是不應該啊,我還要面見領主,等候發落呢。”
“嘻嘻,領主的城堡毀了,達斯那個家夥是主要負責人,如果你在領主面前說城堡不堅固,那麽達斯肯定要受罰呢。”女孩舉起剪刀獰笑著。“所以,達斯把你送進來,就是想讓你死在這裡啊,哈哈哈。”
“你的思路很清晰,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瘋子,為什麽要殺人呢。”恩奇都的刀已拔了出來。
“我才不是瘋子呢,我不是說了嗎,殺人是一個樂趣,樂趣啊!”
“你難道不怕你打不過我嗎?”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壯,我剛剛問過你的力氣,你也說了,推倒城堡不是因為你力氣大,是城堡太不牢固了。”
“原來你一開始的問話,是在計算我的...”
恩奇都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女孩已經舉著剪刀衝了過來,女孩的速度太快了,比恩奇都想象中還要快。
恩奇都的反應與出刀速度,也比女孩想象中的快,女孩原以為她的剪刀一擊必定致命,卻未想到會被雙刀架住。
“啊,你很厲害呢。”女孩猙獰的臉距離恩奇都不到一尺。
恩奇都面無表情道:“彼此。”
女孩突然騰空而起,在空中一翻,借勢騎在了恩奇都的脖子上,這個技巧的難度相當恐怖,所以恩奇都沒有想到,也沒有任何防備的被女孩騎在了脖子上。
女孩猙獰一笑,舉起剪刀向著恩奇都的頭頂扎了過去。
恩奇都雙刀向上一擋,險險擋住剪刀,女孩快速抬起剪刀,又向下扎來。
久守必失,更何況恩奇都看不清頭頂的剪刀,隻能憑風感和直覺去格擋,恩奇都一邊擋著剪刀的攻勢一邊極速後退,終於撞到牆邊,最先撞到牆的,是女孩的屁股,恩奇都退的很快,所以這一撞力量奇大,女孩覺得屁股的骨頭都似被撞裂,疼痛難忍,攻勢瞬間停滯,恩奇都等的就是現在,他的雙刀向女孩盲插了過去。
可還沒插到女孩,突然就被一波落石壓倒。
原來,恩奇都利用牆壁撞女孩屁股的想法是好的,但恩奇都退的太快了,這一撞的力量過大,導致本不結實的牆壁轟然倒塌,屋頂也跟著壓了下來,將兩人全部埋在瓦石之下。
周圍巡邏的幾個士兵都趕了過來,他們一邊捂著鼻子,一邊討論著究竟是什麽情況。
艾德也在觀察,突然,石堆動了,從中爬出了一個人,是那個女孩,她的手中仍拿著那把鋒利的剪刀,剪刀上滴著鮮紅的血液。
艾德很受達斯信任,他多多少少聽達斯說過這個女孩的傳聞,當下將腰間長劍拔了出來。
女孩從廢墟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的走向艾德和眾士兵,手中剪刀哢嚓哢嚓的,清脆的響聲讓艾德不寒而栗。
“大家上,她是犯人,將他拿下!”艾德忍不住了,大聲喊道。
在場除艾德外有五個士兵,其中四個士兵聽到艾德的命令,都拔出了長劍,向女孩包圍過去。
艾德轉頭看向那個沒拔劍的士兵。“你為什麽不上?”
那個士兵的腿,瑟瑟發抖,隨後轉身就跑了。
艾德覺得新兵真是越來越沒素質了,他轉頭看向戰場,然後驚呆了。
他不過是一轉頭的功夫,那四個士兵都已經被剪刀割斷喉嚨,倒地不起。
艾德手中的劍在顫抖,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我叫艾德,小妹妹,你有名字嗎?”艾德試圖擠出一個微笑。
“沒有哦。”女孩一步一步的向著艾德走去,手中的剪刀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那...我給你取一個,怎麽樣?”
“名字...有什麽意義嗎?”女孩突然猙獰的笑了,面部呈現極度扭曲,她的步伐仍未停止。
“別欺人太甚,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跟剛剛那四個廢物不同,以一敵四我也做的到,我就是護衛隊中最強士兵,艾德!”說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艾德的劍指向女孩,一股強者的氣勢就在這一刻迸發。
“哦...是嗎?嘻嘻嘻。”女孩的笑聲相當滲人。
艾德的心髒在激烈的跳動著,他的腎上腺素飆起了所有的勇氣,他向前跨出一步,然後出劍了。
洋洋灑灑的劍勢不斷的向女孩進攻,女孩左右閃避著,那猙獰的笑容仍凝結在臉上。
艾德感覺自己慢慢進入狀態。祖先傳下來的劍道在他腦海中慢慢浮現,他的劍勢越發凌厲,越發不可抵擋。
女孩邊退邊避,艾德邊進邊攻,女孩的後面就是石堆,她能夠躲閃的空間越來越小了。
“鏘”,金鐵交鳴之聲,這一劍終於不再落空,而是劃在了女孩的剪刀上,艾德的力量遠在女孩之上,將女孩的剪刀擊落在地。
女孩失了武器,突然高難度騰空而起,騎在了艾德的脖子上。“嘻嘻!”女孩猙獰的笑了。
“糟了”,就在艾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雙眼一痛,世界頓時化為黑暗,他的眼珠,被女孩的雙手挖了出來。
“啊!”劇痛使得艾德瞬間跪在地上,再無反抗的念頭。
女孩嘻嘻笑著,從艾德的脖子上翻了下來,她拾起地上的剪刀。“那麽,拜拜。”女孩說完這句話,就把剪刀插進艾德的後背,艾德殺豬一樣的慘叫也在這一刻停止了。
艾德先前的慘叫太過淒厲,不少士兵聞聲趕來,他們看到了地上的五具屍體,也看到了拿著剪刀的女孩。
士兵們越聚越多,卻無人敢上前捉拿女孩。
女孩後面的石堆突然動了,一個黑發青年從中爬出,是恩奇都。
“發生了什麽。”恩奇都摸了摸頭,感覺有點暈。
女孩看到恩奇都,嘴巴裂開道:“啊,你還沒死啊。”
“是啊,隻是頭被砸的有點暈。”
恩奇都沒有刀,他的刀已被壓在廢墟之下,他翻弄著廢墟試圖尋找,並向後擺了擺手:“你們繼續,不要看我。”
所有士兵的目光從恩奇都身上收了回來,落在女孩身上。
他們必須解決眼前這個難題。
“我們幾十個人,難道還怕她一個女孩?”一個士兵將長劍指向女孩。“所有人,跟我一起上。”
所有人都衝了上去,幾十個士兵的衝鋒所帶來的威壓絕對不容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