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曲大師是一個約莫四十余歲的中年男人,他正坐在屋裡飲著清水,他喝水並不一口喝乾,而是淺淺的,一小口一小口那麽喝。
恩奇都開門見山的說:“我需要一把寶劍,多少錢肯鑄?”
平曲大師抬眉看了一眼恩奇都,眼中流出一絲驚詫,那驚詫僅僅瞬間便歸於平靜。
平曲沉聲道:“年輕人,你難道沒看見外面寫著三不鑄嗎?”
“前面兩不鑄,我或許懂,後面一個,我不懂,能解釋一下嗎。”恩奇都道。
平曲大師抿了一口水,道:“年輕人,你聽說過十大劍豪嗎?”
“只知道其中一個人的名字。”恩奇都道。
平曲大師點了點道:“羽溟,就是從我這裡鑄的劍,那把劍,名為‘永恆的黃昏’。”
“我聽人說過。”恩奇都道,心想當初迪曾提過羽溟,也提過他的劍‘永恆的黃昏’。
但恩奇都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黑發黑瞳人不鑄?就因為羽溟是黑發黑瞳嗎?
“他拿了我鑄的劍,沒過多久,就創造出了一場悲劇。”平曲大師面色有些悲痛。“他屠殺了一千條生命。”
“等等,我一個叫做‘迪’的朋友與我說過這件事,他殺的好像是一千個野蠻人。”恩奇都道。
平曲面色不快道:“難道你的命算命,野蠻人的命就不算命了?我們蠻地就是野蠻人多,才叫做蠻地,這是蠻地的特色,可現在,那個名叫羽溟的家夥,收了國家的錢,被雇去清理野蠻人,現在整個蠻地的野蠻人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
平曲最後一句話顯得很激動,他忽然站起身,繼續道:“他見一個野蠻人便殺一個,那樣的人,不是魔鬼嗎?我真後悔當初為他鑄了劍!”
“像永恆的黃昏那樣的劍,要多少錢?”恩奇都問。
平曲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恩奇都的臉:“你...你聽了我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嗎?你沒有一點同情心嗎?果然,黑眼睛黑頭髮的都是冷血動物,都是魔鬼!”
“不,不是,我只是在想,殺了一千個人,劍都沒折,那一定是把好劍。”恩奇都道。
“是啊,我師傅怎麽可能是冷血動物,注意你的言辭。”懷寺在後面說道。
平曲鼻孔喘著粗氣,半晌,他坐了下去,把桌上那杯水一飲而盡。
“你走吧,說不鑄,就不鑄。”平曲道。
“就因為我的相貌?”
“不,因為你的冷血。”平曲道。
“其實我一點都不冷血,你不要以為我和那個羽溟一樣都是黑發黑瞳,就把我和他相提並論,我沒怎麽殺過人。”恩奇都說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說到沒怎麽殺人的時候,恩奇都在心中感歎,難道黑發黑瞳之人,真都那麽好殺?這個平曲大師以貌取人,難道真有其道理?
‘因為我確確實實的,殺過很多人...那些人,我連面貌都不曾記得。’
恩奇都在首都那邊的稱號是屠夫,說是沒怎麽殺過人,實是殺過的人早就計不清了。
“你說你沒怎麽殺過人,可從你一進屋子起,我就感到一股戾氣,我感覺的出,你經常殺人,你想要寶劍,也是為了殺戮,我說的有錯?”平曲冷哼一聲。
“你聽說過龍族麽?”恩奇都道。
“書中的物種。”平曲道。
“龍族還沒滅絕,我要你鑄劍,便是為了用你的劍去斬龍。”恩奇都道。
“故事編的不錯。”
說完,平曲閉上眼睛,抬高聲線:“送客。”
頓時,兩個麻衣大漢從內間走了出來,伸手去抓恩奇都,卻聽鏘的一聲,有一把劍出鞘了,不是恩奇都的劍,是懷寺的劍。
那劍很乾脆的刺入了一位麻衣大漢的前腰。
那大漢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插在腰上的劍身。
另外一個麻衣大漢吃了一驚,然後便是憤怒,立時將腰刀拔出砍向懷寺的左肩,以這刀速和懷寺的反應來看,這一刀懷寺絕躲不過去。
眼看懷寺的肩膀將被削斷,那大漢揮刀的胳膊卻先斷了。
被恩奇都的劍斬斷了。
‘啪’,一個血淋淋的胳膊掉落在地上。
大漢的斷臂鮮血瘋狂的噴湧,他看著自己的斷臂,表情充滿了恐懼,隨後整個人向後仰倒過去,砸在地上。
而另外一個被懷寺捅了一劍的大漢,此時也滾在地上,臉上汗水密布,顯見痛苦。
“我決不允許你們的髒手觸碰老師。”懷寺將劍上的血甩乾。
平曲驚了,這可是城中...這,難道這兩個家夥就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殺人嗎?
恩奇都沒想殺人,只是眼看自己再不出手,沒命的人就是懷寺, 恩奇都隻得出手削斷了那人的持刀手臂。
然而那手臂斷接處鮮血狂湧不止,其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其實,我只是想請你鑄一把劍。”恩奇都心中升起一絲愧疚,本是來請平曲大師鑄劍,進門那一刻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果然...你是魔鬼。”平曲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並未想到會這樣。”恩奇都道。
“接下來呢,你是不是還要殺我?”平曲的身軀亦有些顫抖。
“不...我不會,我只是想請你,為我鑄一把劍。”恩奇都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好,我鑄。”平曲大聲道。“但你必須替我殺了羽溟,否則,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再為魔鬼鑄劍...”
恩奇都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那個名叫羽溟的劍豪,我與他無冤無仇,其又並非大奸大惡之人,這是明擺著借刀殺人,無論是我死,還是羽溟死,都遂了平曲的意。’
想到這裡,恩奇都斷然道:“我拒絕。”
懷寺這時把劍指在了平曲的臉上道:“鑄劍大師是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鑄還是不鑄?”
“算了,不必強求。”恩奇都道。
說完,轉身就走。
“老師,就這樣算了嗎?這家夥如果叫衛兵報復我們怎麽辦?”懷寺跟了上來。
“總不能恃強凌弱,我有辦法讓他鑄劍給我。”走出門外後,恩奇都道。
“可是,他很堅決啊。”懷寺道。
“如果不是我找他鑄劍呢?”恩奇都道。
懷寺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