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恩奇都淡淡道。
夜盡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半晌,才以手杵地,緩緩站了起來。
他把劍收回鞘中,擦掉鼻孔流出的血,隻說了兩個字:“賠錢。”
恩奇都真的沒有想到,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賠錢。
夜盡指了指鼻子:“沒有五十卡倫,我是不會幫你請平曲大師鑄劍的。”
恩奇都歎了一口氣,以手勢示意懷寺拿錢。
懷寺便將那裝有一千余卡倫的布袋扔在桌上。
“你從這裡取五十卡倫,剩下的,就是平曲大師鑄劍的定金,一定要交給平曲大師。”恩奇都道。
“放心,劍客從來守信。”
“我會在暗處盯著你的。”恩奇都緩聲道。
“放心。”
一切安排妥當後,夜盡便走了,去了平曲大師的店鋪。
恩奇都就在平曲店鋪的不遠處等待著,良久,夜盡出來了。
“平曲大師同意了,他正在鍛造一把寶劍,已經鍛了一年半了,因為店裡死了兩個傭人,急需一筆錢去安慰家屬,正愁沒有買家呢,我拿著一千卡倫進去,可解了他燃眉之急,答應的很爽快。”夜盡道。
“等等,你剛剛說一年半?鑄一把劍用了這麽久還沒鑄完嗎?”恩奇都的心跳了一下,他原以為鑄劍只需要一個星期,可如今卻聽到平曲大師的劍一年半還沒鑄完,這豈不是說明還要很久?
恩奇都不由暗歎自己外行,不了解鑄劍所需要的時間,雖然伊內絲暫時撐得住,可誰知道能撐多久呢?
“是啊,本來普通的劍是要不了這麽久的,但平曲大師鑄的可是名劍。”夜盡道。
“那到底還要鑄多久?”恩奇都問,心想如果鑄不成,大不了就拿著破劍去跟巨龍拚命,未必不能取勝。
夜盡想了想道:“說是劍身已經鑄完了,外觀方面還沒搞好。”
恩奇都松了一口氣,問:“是把什麽樣的劍?”
“大師說,他原本是想鑄一把闊劍的,但星隕鐵不足,於是幾個月前把它改為長劍了。”夜盡找了一個石頭,坐了下來。
“星隕鐵?”恩奇都問。
“沒有星隕鐵,就算平曲大師也鑄不出名劍來。”夜盡說完,把手伸向恩奇都。“給點跑腿費吧?”
懷寺這時諷罵道:“你也太不要臉,剛收完五十,還要小費?真有辱你的劍客身份。”
“那不一樣,之前是鼻子的費用,現在是跑腿的費用。”夜盡說著,伸出的手又動了動,意思是‘給錢’。
“我已沒錢了。”恩奇都道。
“什麽?你沒錢了?騙誰呢,你還有一半鑄劍錢沒給呢,你身上起碼還有一千吧?”夜盡說著,眼睛直往恩奇都懷中看去。
“我的確是沒錢了,劍還沒鑄完,我打算在這期間把剩下的錢賺到。”恩奇都道。
“那你賺完錢,給不給跑腿費?我不求多,只要六十卡倫。”夜盡道。
“可以,你帶我去獵人辦事處吧。”恩奇都道,他不知道蠻裔城獵人辦事處的位置。
夜盡點了點頭道:“確實,那裡風險最大,但來錢是最快的。”
經由夜盡的帶領,很快,恩奇都進到了獵人辦事處。
夜盡沒有跟隨恩奇都一起進屋,交代好一切後他便回家去了。
站在辦事處中央,恩奇都先是快速掃了一眼牆上成排的懸賞單,所幸,蠻地並沒有恩奇都那一萬八的懸賞。
橫排第一張賞金首的懸賞是最低的,
僅五十卡倫,恩奇都看著單上面目凶惡的老頭,心想殺個人隻給五十,還沒有我給夜盡的跑腿費多。 比較起來,夜盡的跑腿費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恩奇都第二眼,則掃向最右邊的賞金首,那是最貴的,上面寫著‘野蠻人之王,逃竄中’。
野蠻人之王?是說被羽溟殺掉的一千野蠻人之首領嗎?
懸賞金額‘三千’。
‘有沒有搞錯?蠻地經濟這麽差嗎?最貴的賞金首隻給三千卡倫?這可是最貴的,首都那邊最貴的賞金首是恩奇都,那可是足足被首都標價一萬八千卡倫。’
恩奇都這樣想著,又把目光放到了中間,中間一排懸賞單足足有十四張,可從左到右,沒有一張超出一千懸賞。
‘難道除了野蠻人之王,沒有一個賞金首能一單讓我賺足一千?’
左手邊的牆壁看完,正當恩奇都想去櫃台前詢問野蠻人詳情時,恩奇都看到,右手邊的牆壁上也貼著兩張羊皮紙,上面寫著最新新聞。
第一則新聞是‘劍豪羽溟與其未婚妻分手後發生爭執,衝動之下,羽溟殺死了未婚妻,之後的羽溟更被悲傷衝散了理智,奔到街上屠殺了四個平民,隨後,羽溟主動自首,表示悔過,現居卡梅特監獄,據消息說,國王鐵尼打算特赦羽溟,卻被卡梅特監獄當即拒絕。’
“老師,真沒想到,劍豪羽溟居然進監獄了,唉,以前他可是我的偶像啊。”懷寺道。
恩奇都沒有答話,看向下面一條新聞。
‘首都最大賞金首屠夫逃了,可能來到我們蠻地了,無論如何,請公民們小心周圍,提防黑發黑瞳者。’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你們敬愛的管理員’。
這條新聞的紙很新,紙與牆壁的縫隙中有灰塵,像是剛貼上去沒多久。
恩奇都注意周圍的人,那些人都在喝酒,沒有看自己。
就趁此時,恩奇都把那條新聞撕了下來,放進懷寺的口袋裡。
恩奇都可不想在蠻地也承受被抓的風險,這新聞,必須銷毀。
‘等等...如果這則新聞,是這的管理員貼上去的,那豈不是說。’
想到這裡,恩奇都轉身,那本來不在櫃台前的男性管理員,此時已站在櫃台前,目光正與恩奇都相對!
“你好。”恩奇都冷硬道。
管理員努力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你好。”
他的聲音有著些許的顫抖,恩奇都知道,他害怕了。
恩奇都也知道,他既然已經害怕了,那必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首都的屠夫。
“你都知道了。”恩奇都走到櫃台前,冷冷道。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管理員連忙搖了搖頭。
“我是說,你都知道那邊賞金首的情報嗎?”恩奇都指了指左邊的牆壁。
管理員籲了口氣,點點頭:“這個我知道,先生是問哪個?”
“野蠻人之王。”恩奇都道。
管理員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只是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這個上面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是逃竄中,也就是說...不知道具體位置。”
“明白了,那你隨便說幾個知道位置的吧,能讓我快些賺夠一千就好。”恩奇都看了一眼左邊牆壁上的懸賞單道。
“好的...”
......
走出獵人辦事處,恩奇都有了第一個狩獵目標,城北密林處的食人黑熊,懸賞金額三百卡倫。
“老師,如果遇見黑熊的話,能否讓我幫忙呢?”懷寺問。
“當然可以,但你幫不上什麽忙。”恩奇都道。
“那,那讓我獨自面對它吧?我想把握這次歷練的機會。”
此時二人已在密林深處,恩奇都沒有回答懷寺的話,而是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恩奇都,感覺到了,在一棵巨大的樹後面,一定有著什麽東西。
恩奇都向那樹看去,那棵樹很粗,粗到足以藏幾個人在後面。
這時,那樹後突然伸出一個腦袋,是熊的腦袋,那熊嘴角呈一個邪惡的弧度,仿佛在笑。
“你歷練的機會,要來了。”恩奇都輕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