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幾點了?”老王看著外面糟糕的天氣,十分煩躁地問道。
“九點十分。”小李看了看表回道。
“這該死的天氣,去把燈打開。”
“哦。”小李按吩咐打開燈,房間內便恢復了光明。
窗外雷聲不斷,突然之間風陡然變大,發出令人心顫的嗚嗚聲。
“小李,把窗關上。”老王不耐煩道。
小李走到窗前,偏著臉仰著頭,伸出雙手,很艱難地關上窗,狂風裹挾著幾滴雨水濺在小李臉上,小李下意識地在臉上抹了抹,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王哥,這焚屍爐怎麽還在燒啊?”小李皺著眉頭看了看還在運轉的焚屍爐。
“的確有點不正常。”老王同樣看向焚屍爐道:“可能是出毛病了吧,你先把焚屍爐關掉。”
“哦。”小李畢竟還處於學徒階段,老前輩怎麽吩咐他自然照辦,等到他到老王的年齡,自然也可以坐在老王的座位上指使新人做事,嗯,最起碼小李是這麽想的。
“誒?小李,你臉怎麽了?”老王轉回頭,剛好看到小李的側臉,不由得出聲問道。
“我的臉?”小李有些納悶老王怎麽突然這麽說。
“你的臉怎麽流血了?”老王湊到近前仔細看著小李的臉。
“流血?”小李被老王問的一臉懵,下意識又在臉上抹了抹。
血跡被攤開,老王卻剛好看到他另一邊側臉,竟然滿是血跡,嚇得跌倒在地,老王驚恐地坐在地上指著小李的臉。
“你你你……你的臉上好多血!”老王說話的嗓音都變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突然,一個刺耳的爆炸聲響起,電燈發出一陣悲鳴便滅掉,房間瞬間黑了下來,想必是閃電劈壞了殯葬場的電箱。
“啊!”突如其來的斷電讓本就受到驚嚇的老王徹底崩潰,大叫著逃出焚屍間。
“奇怪,王哥這是怎麽了……”小李滿頭霧水地叨咕一句,但房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自己留在這焚屍間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小李拍了拍身子站了起來,也要走出焚屍間,小李抬起頭,就在這時外面的閃電再次照亮了房間,小李大叫一聲:“媽呀!”兩眼一翻,便昏了過去。
“喂,你就不能給我找件衣服再昏過去?”蕭雲看著暈過去的小李無奈道。
自己衣服已經在焚屍爐裡化為灰燼,就這麽赤條條地走出去總是不雅,無奈之間,蕭雲在焚屍間裡四下查看起來,想看看有沒有能夠蔽體的東西。
房間雖然十分黑暗,但蕭雲卻驚異地發現自己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
“難道是在陰間太久了,竟然有夜視的能力了?”
“噗通。”一聲悶響傳來,竟然是小李醒轉,聽到蕭雲的嘀咕又嚇暈過去。
焚屍間裡面倒是還有幾個沒被火化的屍體,但和死人搶衣服穿,蕭雲這種有精神潔癖的人是死活不肯的,四下查看,最後把目光鎖定在焚屍間的那張單人床上。
“還好,床單挺白,看上去還算乾淨。”蕭雲嘟囔了一句,便一把扯下床單,披在自己的身上,走出焚屍間。
焚屍間窗外的蕭騰家屬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
“怎麽這麽久?骨灰怎麽還沒送出來?小應,你去看下。”雖然現在情況很詭異,但與蕭騰父子情深的劉遠山還是更在意蕭騰的骨灰,畢竟他不想自己心愛的孩子孤零零地留在焚屍爐。
應司機雖然心裡有些發毛,
但還是遵命去看看,剛走到焚屍間拐角,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指著前方,瑟瑟發抖,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怎麽了?”劉遠山見到應司機的異常,便開口問道。
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因為那本該死掉的蕭騰正站在牆邊,微笑看著自己。
只見蕭騰身披白色床單,看不見雙腿,床單已經被雨水淋成了斑駁的血紅色,配合蕭雲微笑漏出的那一排白牙,配合順著頭髮流到臉頰的血水,看上去就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幾個女孩子尖叫起來,顯然是被嚇壞了。
“你們叫什麽,我沒死你們這麽開心?”蕭雲十分理解幾個女孩子無比喜悅的心情。
“老雲,你沒死?”吳晨看到蕭雲,聽到蕭雲親口說話,立刻跑了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蕭雲。
“你好像很希望我死啊?”蕭雲半開玩笑道,他自然知道這個兄弟本應在杭市參加綜藝節目,這是為了自己特意跑回來了,心裡也是十分感動。
吳晨沒有回答蕭雲,而是伸出顫抖的手在蕭雲胳膊上輕輕地掐了掐。
“靠!疼啊!”蕭雲當然不疼,只是想用玩笑來緩解一下氣氛。
吳晨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在自己的臉上掐了掐,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你真的還活著?”
“嗯。”
蕭雲話沒說完,便被吳晨死死抱住, 吳晨一邊說道:“你打算死幾回?裝死很好玩兒是不是!”
蕭雲微笑道:“你這樣會讓人誤會我們。”
“就是,gay裡gay氣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李向陽一臉惡心的表情,捏著鼻子湊了過來,看向蕭雲道:“你回來了?”
“嗯。”
“不走了?”
“嗯。”
“那就好。”
“這雨不太正常啊。”
“這裡不方便,回頭講給你。”
“好。”
“向陽。”
“嗯?”
“謝謝。”
“應該的,上王者。”
“嗯,應該的。”
簡單的交流,卻有著深厚的感情與龐大的信息量,讓其他人都是摸不著頭腦。
其他人見到三人的表現,都確認了蕭雲沒死,都是喜出望外,圍在蕭雲身邊問這問那。
“小騰,你衣服呢?”母親關切問道。
“呃……這個……焚屍爐的爐前工總需要點灰色收入嘛。”蕭雲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但深諳世事的劉氏夫婦自然很清楚蕭雲指的是什麽,也不再多問。
“快回家吧!小騰衣服單薄,這天也冷,別凍感冒了。”母親說道。
“對,回家!”劉遠山拍了拍蕭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一行人如眾星拱月一般把蕭雲圍在中間,消失在詭異滂沱的疾風驟雨之中。
而眾人不知道的是,眾人消失不久之後,焚屍間旁邊便出現了十多個身著壽衣,面色鐵青的人,死死地盯著眾人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