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男人一臉看事不嫌事大的表情道:“你心中的執念太強,使你渾身的陰氣都轉化為煞氣,煞氣控制了你的心神,就是這麽簡單。”
“看樣子,我不適合修煉陰氣啊……”蕭雲有些失落,畢竟那個叫小雨的女孩,是他一生的遺憾與執戀。
“這倒不必擔心,印記發揮了效用,短時間內你不會再受到執念的干擾,但如果你自己放不開執念,這種危險的情況遲早還會發生。”
“如果那麽容易就能放下,我就不是我了。”蕭雲苦笑不已,讓他忘記小雨,怎麽可能?如果能忘記,他又怎麽會對其他女孩甚至是余微都拒之於千裡之外?
“這種事情還要你自己慢慢看開,我是幫不上什麽忙的,即使是抹去你的回憶,也是無用,畢竟這執念已經深深扎根在你的心裡了。”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了。”
“不要讓我失望,這段時日你要趁著印記封印還有效的時候好好體悟渡煞伏魔經,若你能夠體悟到那佛意,你的危險還可以小一些。”
說罷,金袍男人便消失不見。
蕭雲閉上眼睛,不再修煉,而是鼓起勇氣,回憶起那段時光。
過了良久,蕭雲倏地睜開雙眼,低聲道:“面對現實,勇於面對,我並不需要放棄我的執念,只要有勇氣去面對那段我不敢面對的時光,不再將小雨深深藏在心底,便足夠了,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再次見到小雨呢!”
想到這裡,蕭雲仿佛聽到冥冥之中傳來一句話:“勇氣,有面對萬物的勇氣,有面對未來的勇氣,有面對過去的勇氣。只有勇於面對因果,才能勇於面對一切,勇者無敵。”
“轟!”
蕭雲直感覺醍醐灌頂,自身的陰氣開始瘋狂地盤旋,陰氣逐漸變成紅色的煞氣,最終凝聚在自己的背後,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經久不散。
金色大殿之中的金袍男人似乎有所感,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果然天賦異稟,險些走火入魔之後,竟然能夠覺醒禪意,真是不錯。
只有心中領悟這渡煞伏魔經的精髓,才能最大限度地控制陰氣和煞氣啊!”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並不是說真的山裡面過了一天,人世間便已經過了一千年,這種不科學的事情怎麽會出現在陰陽時差這麽科學的故事背景之中。
這句話,可以解讀為,遠離世俗塵囂,心態平和了,對於世事不聞不問,對於時間也就沒有那麽敏感了。現在的蕭雲對於這句話簡直不能認同更多。
不知不覺之中,蕭雲已經進入這個小石室一個月有余,隨著禪意的覺醒,他能夠更加自如地掌控陰氣和煞氣的轉換,當然不是他能夠完全將自身陰氣轉換為煞氣,而是能夠明確地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達到界臨狀態。
這種進步不可謂不小,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在領悟禪意之前便已經走火入魔萬劫不複了。
蕭雲忘記了時間的同時,殊不知陽間眾人對於時間卻絲毫沒有忘記。
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蕭雲病房。
醫生們在劉氏一家、余微以及王曉艾的抽泣聲中,撤去了蕭雲身上連接的各種醫療器械。
半個月前,所有連接蕭雲的醫療器械均顯示蕭雲已經徹底沒有生命體征,但在李向陽以及劉氏一家的強烈要求下,醫院還是尊重了患者家屬的意見,畢竟劉遠山在社會上的影響力,院方不得不考慮。
直到半個月後的今天,
院方表示不能再因為一個已經死亡的人而浪費醫療資源,面對醫方的堅定態度,再看看遲遲未能醒來早已經沒有一絲氣息的蕭雲,就連最對蕭雲抱有希望的李向陽也不禁有些喪失信心。 院方很快便開具了死亡證明,交到劉遠山手中。
院長站在劉遠山面前,略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這位坊酒集團的掌門人要是搞出醫鬧來,對於醫院來說還是很不好解決的。
院長百般措辭,一臉歉然地說道:“劉總,對於蕭騰的情況,我們真的很抱歉,雖然我們十分配合您請來的醫療團隊的工作,但還是沒能取得最好的結果……”
院長的言下之意很明確,您兒子沒了命,跟我們可沒多大關系,我們不行,您請來的醫療團隊也不行,所以這事兒只能怪你自己倒霉,我還主動承擔責任,您總不能伸手打笑臉人吧?
劉遠山作為一個集團的董事長,自然是能夠克制情緒的,輕輕地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對院長微微點了點頭道:“薑院長,你說的我都明白,這種事情要怪也只能怪小騰命不好,得了這種怪病。”
“唉……”薑院長歎了口氣道:“劉總,節哀順變啊。”
劉遠山點了點頭,薑院長暗自長出口氣,慶幸劉遠山還算理智沒為難自己。見劉遠山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便告辭離開。
看著自己手中蕭騰的死亡證明,劉遠山怔怔出神,回想起剛剛收養蕭騰的一幕, 還有一起生活的一幕一幕,眼睛中泛著點點淚光。
而劉詩雅則是哭得梨花帶雨,腳下失力,便跌倒在李向陽的身上,李向陽心中悲傷,卻還是拍了拍劉詩雅的肩膀,低聲安慰起來。
病房內充斥著悲傷,卻沒有其他人亡故時應有的那種呼天搶地般的嚎啕大哭,直到一個人衝進病房。
吳晨。
大概十個小時之前,李向陽在百般糾結之後還是用蕭雲的手機撥通了吳晨的電話。
“喂!老雲,想我了?還是菊花癢了?”電話那邊傳來吳晨輕松調笑的聲音,讓李向陽都有些不忍告訴對方蕭雲的噩耗。
短暫糾結之後,李向陽還是將蕭雲的情況說給了吳晨,而李向陽聽到的也只有手機掉到地上的脆響,待再打過去電話,手機已經關機。
而十個小時之後的現在,吳晨便已經出現在這病房裡,風塵仆仆,嚎啕大哭。
原本就悲傷的眾人,見到吳晨的失態,迅速被這種情緒傳染,也放聲痛哭起來,只有劉遠山在強行克制,余微在偷偷地擦拭著眼淚。
連綿不絕的大哭聲持續了不知多久,終於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李向陽開門,只見一名梳著油光背頭的眼鏡男帶走了進來,在劉遠山面前站定。
眼鏡男文質彬彬,十分客氣,微微躬身道:“劉總,您兒子的事,還請節哀,但人死不能複生,總要走好最後一程。
我叫孟猛,是專門做殯葬服務的,您看,是否需要我們來幫幫忙,送您兒子走好這最後一程?價錢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