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再次撇了撇嘴,什麽好處?好處就是把我弄到這裡然後給我講恐怖故事嚇唬我?
“把你弄到這裡是為了告訴你事情真相,如果你非得認為給你講恐怖故事是好處,而拒絕其他的好處,我沒意見。”金袍男人似乎很喜歡你來撇嘴我來猜的遊戲,再次戳穿蕭雲的心事。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不僅很沒禮貌,而且很固執,很不知悔改。”饒是對方實力再強,蕭雲脾氣再好,也對這種光著身子站在別人面前的感覺深惡痛絕,而對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示自己這件很尷尬的事情。
“哦對,建議,建議。”金袍男人拍了拍腦袋,歉然說道,那種誠懇道歉的態度倒是讓蕭雲有些意外。
金袍男人吩咐十殿閻羅離去,十殿閻羅一一告退,金袍男子便揮了揮手,蕭雲直感覺眼前一花,便來到一個密閉的小石室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都要在這裡修行,我會指點你渡煞伏魔經的要領……”
“你是不是應該先告訴我你是誰,我怎麽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蕭雲對於這種如同提線木偶一樣被對方拎來拎去的感覺很厭惡,便十分不客氣地出言打斷對方。
“打斷別人說話也是很不禮貌的哦!”金袍男人依然保持著那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微笑。
“你隨意窺視並拆穿別人的隱私,沒有理由說我。”蕭雲針鋒相對道。
“唔,終於是有點脾氣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懾於我的實力或者身份而一直忍讓下去呢。”
“反正你也不會弄死我不是麽,更何況我已經死了。”
“終於想開了啊。”
“少廢話,你到底是誰?”
“咳咳。”金袍男人似乎玩笑夠了,便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乃酆都北陰大帝是也。”
“噗!”蕭雲讓對方嗆得不輕,不屑一笑道:“酆都大帝是傳說中陰界至高無上的主宰,高高在上俯視眾生,你一個隱私偷窺狂也好意思冒充他老人家?別欺負我讀書少!”
“呃……咳咳……”金袍男人乾咳兩聲,表情看上去有些尷尬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告訴你了。”
蕭雲見對方沒有說實話的意思,便不再多問。
見蕭雲沉默,連心理活動都沒有了,金袍男人似乎興致索然,便隨手一彈,一道乳白色光芒射入蕭雲眉心之中,蕭雲直感覺靈魂一陣清涼,拿到光芒便化作一個小小的白色光團停留在他的腦海之中。
只聽金袍男人淡淡道:“你且在這裡修行渡煞伏魔經,認真體悟渡煞伏魔經之中的佛理,不要心有旁騖,否則你走火入魔,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
說罷,金袍男人便甩了甩袍袖,消失不見。
見金袍男人離開,蕭雲仔細回想思考著金袍男人離開時的話,但卻難以琢磨出其中奧妙,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蕭雲從來都是個很知道取舍的人,便眼觀鼻,鼻觀心地修行起來。
很快,蕭雲便入定,驚異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陰氣十分充沛,這種感覺在混沌境中是沒有體會到的,畢竟混沌境中陰氣充沛,能夠隨時補充自己消耗的陰氣,對於自身體內容納了多少陰氣,蕭雲始終是沒有概念的。
蕭雲按照渡煞伏魔經的要義引導陰氣成為煞氣,起初蕭雲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蕭雲轉化的煞氣越來越多,蕭雲想要停下卻根本無法做到,因為他體內的陰氣太過龐大,
他根本無法掌控,想要懸崖勒馬的蕭雲無奈地發現,理想和現實的差別就像超級狂牛…… 下一個瞬間,蕭雲直感覺腦海中一陣巨響,意識便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腦海之中那個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面,就像看電影一般,無數的畫面之中,都有著同一個女孩。
那熟悉無比的面容,熟悉無比的笑靨,那一頭熟悉無比的黑直長發,還有那蕭雲永遠無法忘記的背影。
畫面之中的女孩或跑,或跳,或拉著自己的手,一步一個磚格地漫步在余暉映照的江畔之上;
或坐在自己單車後座摟著自己的腰,腦袋輕在自己的背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或在課堂之上悄悄遞給自己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頭小豬旁邊還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或雙手托腮,閉著眼睛聽自己彈著鋼琴,腦袋一點一點地跟著打拍子;
或站在寢室樓下,一邊輕輕地在手上呵著氣,一邊微笑著給生病的自己遞過來仍然熱氣騰騰的午餐。
甜美的笑容,深深的酒窩,裹挾在無盡的回憶之中,縈繞在蕭雲的腦海之中,久久不散。
蕭雲眉頭緊皺,這些都是他最最不敢觸碰的回憶,最最不想回憶起來的片段,但此時此刻,就在自己修行之時卻如同江水一般,滔滔不絕地湧入自己的腦海!
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要走火入魔,極力地想從這些畫面之中掙脫出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突然,畫面變得清晰無比:一個女孩倒在血泊之中,雙眼尚未閉合, 嘴角仍然掛著微笑,那本應該美麗的面龐卻被血液沾滿,一輛大貨車就停在不遠處,司機臉色通紅走下駕駛室。
蕭雲滿面悲傷,身體不住地顫抖,似乎很想流淚,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仿佛想要通過不斷的深呼吸來平息自己內心的悲憤。
但他卻根本無法做到,靈魂無法流淚,更無法呼吸,無盡的悲傷與憤怒似乎無法找到宣泄口,在他的胸膛之中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著。
蕭雲靈魂顫抖,甚至開始變得透明,陰氣開始從蕭雲的靈魂之中悄然散發出來,由灰色漸漸變成紅色,旋即瘋狂抖動,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
蕭雲豁然睜開雙眼,那雙眼之中,泛著鮮血一樣顏色的紅光,從旁人看來,現在的蕭雲就像一隻洪荒猛獸,凶殘而猙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腦海中的白色光團猛然發出一道光芒,蕭雲直感覺渾身一涼,便雙眼一閉,昏厥過去。
“蕭雲,忘了我吧,放下你心中的執念,放下我們的過去吧……”
蕭雲在昏迷前的一瞬間,仿佛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但他的嘴角卻露出一絲苦笑:小雨,我如何能忘記你……
不知過了多久,蕭雲幽幽醒轉,卻看到金袍男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渡煞伏魔經,僅僅是半個月的時間,你便已經修煉道界臨境,天賦不可謂不強,但就是這種天賦,險些將你送入無底深淵,若不是我留在你靈魂之中的印記發揮作用,縱然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蕭雲迷迷糊糊地問道:“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