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興奮之余,沈清玄完全把歐陽鑫悅的感受拋在腦後,接起電話,將關注的焦點全部放在電話那頭的張淑芬身上。
簡單的幾句溝通過後,沈清玄掛斷手機,紅撲撲的臉上露出褪之不去的笑容。
“領導,還好,我沒遇到騙子。”
歐陽鑫悅壓抑胸口的憤懣並沒有釋放透徹,考慮到沈清玄對這筆單子傾注了太多心血,同時也抱有極大的希望,她伸出手向外拽了拽沈清玄肩頭被淚水打濕的衣服。
“對不起沈清玄,要不晚上回家,你換一套衣服,明天把這套帶過來,我幫你洗洗,張淑芬那邊怎麽說。”
沈清玄摸摸濕冷的肩頭,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呵呵,領導,回家扔洗衣機裡就行了。剛才張淑芬在電話裡跟我還挺客氣,她說老公明天晚上到家,後天一大早想和我再去看看怡品莊園的房子。後天是3月23號,如果不成交,也正好是這一天,開發商將和咱們單位解除第三方合作協議,那我的第二個單子也就泡湯了。”
“沈清玄,你對這個單子為什麽這樣上心,怡品莊園的開發商和總經理之間可是產生了不小的分歧,因為這事兒,前兩天在總經理的辦公室,他們吵了起來,最後開發商那邊單方要求解除合約,總經理立馬就同意了,唉!這事兒,恐怕我是幫不上忙了,看你這個單子,沒什麽希望。”
沈清玄不可能將系統的事浮出水面,就算說了,歐陽也不會相信在科幻小說中才能遇到的奇緣,居然會在現實生活中成真,他想了想,笑道:“領導,記得譚志宇的房子吧,范家豪給了我十天時間,結果才過了一天,不就出手了,這個世界上啊,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事,說不定都會落到我的頭上。”
“呵呵,樂觀是對的,但別抱有太大的希望,希望越高失望越高。譚志宇的房子,如果沒有老同學李煒出面,也不可能那麽快就賣出去,可你想過沒,張淑芬有這樣的老同學嗎,其實我也是打個比方,不能打消你的信心。”
“領導,退一萬步講吧,最壞的一個打算,就是張淑芬把一千塊錢還給我,這個現實吧,呵呵,對了,你剛才說的那件事,改天我們再慢慢聊,也需要時間的。這范家豪也真是有才,為什麽你的朋友圈看不到這條消息,他故意不給你發。”
“沈清玄,你真傻,估計除了我,現在全公司的人都已經看見了,先讓他們嚼嚼舌頭吧。”
夜色下路燈的微光將兩個人的影子越拉越長,路上的車輛從駛入視線開始迅速向遠方疾馳,慢慢變成了暗夜裡的黑色斑點,馬路兩側林林總總的商家店鋪陸續熄燈打烊,“咣當當”卷簾門下落的聲效劃破了夜空中清冷的靜謐。
沈清玄代替蕭河行使了護花使者的權利,將歐陽鑫悅送到樓下,他一個人回到了出租屋。
走進房間,他脫下外套,凝神看了好久肩頭大圈小圈的淚跡,不由的冷笑著搖搖頭,隨手將它塞進了洗衣機的滾桶裡。
3月23號一大早,他剛剛睜開雙眼,系統的電子音就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系統預測提醒:張淑芬的老公佟富貴脾氣火爆,宿主不要刻意接近,以免受到牽連】
“系統,我盡量離他遠點唄,多和張淑芬交流交流。”
【宿主,你難道忘了今天是幾號嗎】
“呵呵,當然記得,但我最關心的是不是能賣出這套房子。”
【宿主,寅申相衝,
張淑芬的遭遇和你脫不了乾系,還是小心為好】 “系統,你能不能在發生危險的前一刻再提醒提醒我,讓我有個心裡準備。”
【對不起宿主,系統不能聽從於你的擺步】
“那你現在提醒我有個屁用,也不告訴我如何破解,你就成心看我笑話吧。”
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沈清玄打車來到了張淑芬的樓下,剛剛下車,一陣疾風刮來,打開的出租車的車門險些被大風破壞,沈清玄忙用雙手抓住車門的邊緣,隨手關上,笑著對司機說道:“我出手慢點兒,還得賠你一個車門呢。”
今天的天氣不盡如人意,剛才的瞬間風力起碼也有個五六級以上,他站在樓梯口,特意找了一處避風的角落,耐心等待著張淑芬兩口子的出現。
過了大概十來分鍾,從樓道口走出來一個皮膚黝黑、牙齒雪白、目光犀利的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和跟在他身後皮膚白皙的張淑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張淑芬的表情好像帶著一點點的痛苦狀。
“張姐,這是姐夫吧。”
沈清玄近前饒有禮貌的先行打了聲招呼,還沒等張淑芬回應,她的老公便揚起一絲微笑,將一隻手伸了過來。
“東天的銷售?等了很長時間吧。”
“沒有,姐夫,我也是剛剛才到,我是東天公司的房產經紀人,沈清玄。”
一句客氣的開場白差點兒打亂了沈清玄的正確判斷,出人意料的一個笑容、一次握手,完全和系統預測的大相徑庭,一時間,沈清玄對初次相見的佟富貴倒頗有些好感。
他看向佟富貴身後的張淑芬,笑臉相覷道:“張姐,我們現在過去?”
可張淑芬的眼神一個勁兒躲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室外的風越來越大,佟富貴隨身的外衣突然被風卷到半空,張淑芬急忙上前拽住衣角順勢垂到身下,誰知,佟富貴揚起一隻手用力掙脫了張淑芬的手,轉身大聲喝斥道:“滾一邊兒去,別在外人面前裝的像個人。”
罵聲脫口, 沈清玄的臉上即刻現出難以置信的詫異表情,他有意和佟富貴拉開了一段距離,即刻張嘴勸道:“姐夫,你消消氣,張姐是個好人,買房子的事從頭到尾都在和我說姐夫作主,還讓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再最後決定。”
佟富貴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到沈清玄面前。
“抽一根吧。”
“謝謝姐夫,我不會抽煙。”
他拿出火機,由於風大,打了半天,也沒看到火焰,沈清玄上前用身體擋住風口,“啪”的一聲,佟富貴點燃了香煙,吸了一口,衝沈清玄說道:“她是好人?你這個小老弟了解她嗎?她是好人能隨隨便便管你借錢;她是好人能天天把屋子裡造的亂七八糟,瞅都不瞅一眼;她是好人能沒日沒夜和那些狐朋狗友玩麻將,還好人,我就沒見過像她這樣敗家的老娘們兒,小老弟,你問問她,問問她,讓她自己說說,這幾年,她打麻將輸了多少錢,管別人借了多少錢,我替她還了多少錢,要不是我在外面搞點兒工程,她早特麽喝西北風了。你瞅瞅,一天天還描眉擦粉的,還特麽戴個假項鏈出去招搖撞騙。”
說著話,他一把將張淑芬脖子上的項鏈拽了下來,隨手扔進遠處的垃圾桶。張淑芬大氣兒不敢喘,脖子上被佟富貴的大力生生拽出了一道紅檁,可她依然不聲不響。
沈清玄上前將佟富貴拉了過來,勸慰道:“姐夫,別發火了,有什麽話好好說。”
就在這時,樓上樓下的窗戶裡稀稀疏疏伸出來幾個腦袋,向外張望,而且隨著聲音分貝的增大,人頭數也慢慢的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