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坐在秋千藤椅上前後緩速搖擺,嗅著包廂內清淡的古龍香水味道,揣摩著系統提醒的示意。
歐陽鑫悅與蕭河磨肩同行,有說有笑的走進包廂,坐在沈清玄的對面。
沈清玄第一次到這種高雅的場所就餐,對西餐的就餐禮儀一竅不通,還沒等他們兩個說話,他就扯著嗓門兒高喊一聲:“服務員,點菜。”
對面的蕭河正端著檸檬水漱口,聽到喊聲險些噴了出來,忙拿起桌上的餐巾半遮住嘴,做出擦拭的動作。
“清玄老弟,這裡有呼叫器,不用喊。”
旁邊的歐陽鑫悅噗哧笑出了聲,沈清玄的臉像被水蒸汽熏了一下,灼熱難耐。
“不好意思,忘記這地方的規矩了。”
歐陽鑫悅搭話道:“沈清玄,蕭河一直在國外留學,他已經習慣了那裡的生活,有些禮儀呀,你真要跟他學學,我也怕他吃不慣中餐,才會選擇這裡,不過咱們碩州的西餐廳可跟蕭河吃過的地方沒法比。”
歐陽鑫悅的每句話都在誇讚著蕭河,而隱隱的把沈清玄說的一無是處。沈清玄歪過腦袋,趁他們不備撇撇嘴,心裡罵道:“裝個屁,用兩年刀叉就不會說人話了。”
“先生、女士,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服務員背著手笑面相問,沈清玄擺出什麽也不懂的造型,把目光聚焦在蕭河的身上,蕭河慢條斯理的說道:“噢,服務生,我們點三份黑椒牛排、三份蘑菇菌湯、一份意大利面,對了,再來個清淡一點的,蔬菜沙拉吧,多放些沙拉醬。”
“好的,先生,稍等。”
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沈清玄突然感覺自己剛剛從原始部落穿越回來,穿著獸皮、拿著石槍、光著腳板,臉上還塗了一層鍋底灰,這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呐。他下意識的瞅了一眼歐陽鑫悅,發現她雙手拄著下巴頦,側臉端詳著蕭河,眼神中除了欣賞之色,便是包含了更多真摯的愛慕情愫。
服務員往返幾趟,餐桌上閑下的空間也慢慢被塞的滿滿當當,蕭河小心拿起桌子上的餐巾,兩角對折,將折痕面朝自己攤在腿上,歐陽鑫悅也非常熟練的做著相同的動作,沈清玄則無視他們的舉動,拽過餐巾,“啪啪”兩聲脆響在空中抖開,直接鋪在大腿上面,左手拿刀,右手握叉,擺出一副開吃的架勢。
誰知他連貫性的幾個動作卻惹來了蕭河的抿嘴哧笑。
“清玄老弟,吃西餐左叉右刀,你這樣拿不別扭嗎?”
“不別扭啊,我左撇子,再說了,管他怎麽拿,能吃到嘴裡就是對的。”
沈清玄故意說了一句無理取鬧的話,但是蕭河並未多想,只是附和著他的說辭,輕描淡寫回了一句。
“清玄老弟真幽默。”
所有的菜品、主食都已上齊,歐陽鑫悅舉起檸檬水示意大家碰杯開餐,沈清玄端著杯子,總覺得缺點兒什麽,便隔著玻璃杯說道:“這樣的晚宴沒有酒是不是可惜了,咱們整點兒白的,還是啤的,噢,差點兒忘了,要不就來點兒紅的。”
“清玄老弟,咱們就喝檸檬水吧,我在國外時也很少喝酒,雞尾酒太烈,八六年的明日之星味道還可以,不過喝多了頭也暈。”
“明日之星?啥玩意兒。”
“呵呵,是一款紅酒的名字,也算是世界頂級名釀了。”
歐陽鑫悅緊跟著他的步調,附和道:“沈清玄,人家蕭河見多識廣,我都沒喝過明日之星。
” 為了滿足歐陽鑫悅的虛榮心,將蕭河捧上天,沈清玄抹抹嘴,故意說道:“是啊,白酒我隻喝二鍋頭,啤酒我隻喝兩塊五一瓶的大棒子,以後有機會真要跟著蕭大哥嘗嘗八六年的明日之星到底什麽味道。”
“砰”的一聲,三隻杯子在半空中撞擊出清脆的響聲,而後滑出三道優美的曲線,各自喝下開餐酒,隨著刀叉乒乒乓乓的碰觸,一頓奢侈的西餐宴在晚上七點半終於進入主題。
席間,歐陽鑫悅時不時與蕭河低聲耳語,沈清玄並沒有理會他們交談的內容,只顧著笨笨磕磕的切著牛排,生硬的一口一口往嘴裡塞。當盤子裡的牛排被吃個精.光後,沈清玄的肚子咕嚕嚕的叫個不停,被吃下去的牛排絲毫沒有消除他的饑餓感,看著桌子上唯一的一盤子主食——意大利面,他莫名的問了一句。
“要不咱們再點兩盤意大利面吧,我有點兒沒吃飽。”
聊的正歡的兩個人頭都沒抬一下,幾乎異口同聲的回應道:“你吃吧,我們不餓。”
沈清玄自討沒趣吃了兩個人的冷面閉門羹,真想抓起桌上的面盤子,直接扣在他們的頭上,然後大步流星的瀟灑出門。他強製自己冷靜下來,拽過意大利面,一根兒一根兒往嘴裡禿嚕著。
“沈清玄,你吃麵的聲音真大,剛才我和蕭河還誇你呢,說你是賣房子的好手,以後一定能成為金牌銷售。”
歐陽鑫悅本意是想提醒沈清玄注意自己的吃態,可為了給他留些顏面,委婉的轉移了話題。沈清玄不傻,話裡話外的意思自然聽的明明白白。
“呵呵,謝謝蕭大哥的誇獎,其實這一次沒有蕭大哥的話,我這房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賣出去。”
“哪裡,我只是做為李總的貼身秘書,例行公事罷了。”
“蕭大哥回去以後替我在李總面前說聲謝謝吧。”
“清玄老弟,李總很忙,這件事恐怕早就忘了,不過,我會找機會提醒他的。”
正說著,突然從隔壁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後是一個嗓門兒宏亮的老爺們兒,發出陣陣刺耳的嘶吼。
“服務員,過來,點菜。”
歐陽鑫悅愣頭愣腦的瞅著對面,沈清玄被他詫異的眼神弄的渾身不自在。
“歐陽秘書,啥事兒,怎麽用這種眼光看我。”
“呵,沈清玄,聽見沒,外面來了一個和你一樣沒吃過西餐的。”
沈清玄的臉“騰”的一下毫無預兆的紅了半邊,當著蕭河的面,歐陽鑫悅一針見血的把沈清玄和外邊的老爺們兒劃上了等號,一時間,無名火竄的老高,沈清玄只能吞幾根意大利面才漸漸克制了激動憤懣的情緒。
旁邊的蕭河有一口沒一口的品著檸檬水的馨香,轉爾接話道:“歐陽秘書,再高雅的場所也會有這種粗暴的聲音,這樣吧,咱們換個音樂聽聽,舒緩一下心情。”
蕭河摁動呼叫器,不多時,服務員笑臉走了進來。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
“噢, 麻煩您換一首曲子,柴科夫斯基的《弦樂小夜曲》。”
“好的,先生,您稍等。”
歐陽鑫悅忍不住問了一嘴。
“蕭河,這首曲子好聽嗎?我沒聽過,沈清玄,你聽過嗎?”
沈清玄搖頭的節奏就像撥浪鼓。
“沒聽過,只聽過《牧羊曲》,但好像不是什麽斯基的作品。”
“哈哈,別逗我們了,你吃飽了嗎,沒吃飽可以繼續點餐,這一次是我正式請你吃飯,你救我的事,我和蕭河都說過了,正好今天他來做個鑒證人。”
“鑒證人?鑒證啥呀。”
“請你吃飯了,要不然你再追著我身後說我小氣,我多沒面兒。”
沈清玄被嗆的脊背冰涼,直挺挺的將身子靠在藤椅的後面,一言不發。
隔壁的大哥可能是喝了酒,從一進門,嘴就沒閑著,《弦樂小夜曲》輕柔的曲音在整個西餐廳的空中縈繞,還沒到兩分鍾,服務員就被叫到了隔壁的包廂。
“服務員,大晚上的放這玩意兒,你們不犯困嗎?給我換一個。”
“先生,這是隔壁的客人點的曲子。”
“我靠,他們是客,我們就不是客了嗎,他能點,我就不能點了嗎?”
服務員做的時間長了,什麽人都見過,眼前耍橫的主兒,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顧客是上帝,人家消費了,服務也必須到位。
“請問先生,換什麽曲子。”
“整一個熱鬧點兒的,噢,對了,就給我放《大紅燈籠高高掛》,多特麽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