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一座廢棄木棚裡,兄妹倆圍坐在火堆前。
楊羅翻著木叉,不時噴出一團火焰,小心地調節火候,炙烤著剛逮到的兔子。
“哥,小心點,別把口水吐肉上了。”
唐詩話裡透著嫌棄,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手裡厚厚地一遝金票,是她歡樂的源泉。
“算上以前的積蓄,現在存款,按黃金算的話,有十一萬兩。”
那放光的小眼睛,不斷飄出“發財了~發財了~”的字樣。
楊羅遞過去一個西虹果,說道:“你現在覺得多,只是因為我們書店沒開起來,等你哥成為大陸第一租書商,這點錢掉地上,你都懶得撿。”
哢嚓,叼著果子,唐詩把錢裝進巴蛇袋裡,好奇地問道:“為什麽會懶得撿啊?”
“因為你彎腰的功夫,我倆都掙的比這多啊。”
“哥!”
“嗯?”
“你膨脹了……”
“呃……”
膨脹了嘛?沒有吧?楊羅陷入了沉思。
“哥,這張欠條怎麽處理?”唐詩又問道。
楊羅回道:“等到了縣城,我們去查清楚情況再說吧,現在什麽也不知道,計劃也沒用。”
“哦~哥,要不我們直接去皇城算了,反正房子在哪也跑不了。”唐詩說道。
楊羅寵溺地摸著她的小辮子,說道:“沒事,有欠條,總有辦法不暴露身份,又能收回房子的。”
“好吧!”
唐詩無條件相信楊羅,放下了憂慮。
以兄妹倆的身家,一棟民房肯定不會放在眼裡的,但是那是兩人的舊居,情懷之所在,唐詩還是很眷戀的。
如果有可能,楊羅當然不會放棄收回來,不為別的,就為稍稍補償唐詩這些年來受的罪。
兄妹倆聞著肉香,啃著西虹果,很是悠閑,一點也沒有在野外的恐懼。
實力暫時足夠,錢財暫時不缺,當然不需要擔憂。
突然,楊羅說道:“噓,有人來了,三十二個!”
兄妹倆迅速收好東西,不動聲色地分割烤肉,就當不知道有人靠近。
“媽的,晦氣,為了把壓寨夫人追回去,今天一隻羊都沒抓,真是操蛋。”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跟的好好的,人怎麽就不突然見了?”
“都別說了,沒看到老大很不爽啊!”
“再不爽,能有我們喝西北風爽?”
聲音越來越近,這群人推門走了進來。
楊羅放眼看過去,皺起了眉頭,來人正是早上追蹤自己的那波土匪之一。
最先進門的土匪明顯呆滯了一下,臉上的驚訝、驚喜、亢奮,不停變化,片刻後,他反應了過來,大聲叫道:“大哥,快來啊!”
“咦,嫂子正在這裡啊!”
“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那個……那個說來就來?”
“哈哈,是千裡姻緣一線牽!”
議論紛紛中,一個瘦竹竿子急忙擠進來,叫道:“壓寨夫人在哪?快跟我回去,吃香喝辣的一起快活!”
楊羅眼睛眯了起來,緊緊握住刀柄,準備開殺!
敢打唐詩的主意,必須一個不留,還要大卸八塊,才能發泄自己的心頭怒火。
“詩詩,魂劫槍給我,看哥給你出氣!”楊羅傳音道。
其它都能忍,涉及到唐詩就不能忍,魂劫槍、火行法術,能用的都用上,大不了去皇城而已。
“嗯?”沒等到唐詩送武器來,
楊羅抬頭看去,只見唐詩盯著自己,笑得好詭異。 “哥,不著急殺人,等等看!”唐詩傳音道。
哼,妹妹能忍,哥哥不能忍!不管唐詩怎麽想,楊羅提著饑渴難耐的大刀站了起來。
“哎呀,夫人,不要動刀動槍的!”
隨著聲音傳來的,還有瘦竹竿,楊羅一時不察,被抱了個結結實實。
瘦竹竿彎下腿,左手摟著楊羅腰間,右手在屁股上不斷揉捏,頭靠在他胸口,矯揉造作地說道:“夫人,你怎麽跑得那麽快?為夫還以為你丟了呢,可嚇死寶寶了……”
那聲音,又膩又騷,讓人頭皮直發麻。
楊羅眨巴著眼,完全懵逼了!
感情說了半天的壓寨夫人,不是唐詩,而是我自己?
這尼瑪的!腦子有點亂,他想靜靜?
媽蛋,狗爪子在幹嘛?我又在幹嘛?
“滾開!”
楊羅大喝一聲,一掌拍飛瘦竹竿,怒吼道:“死基佬,想死啊?”
這家夥,居然敢摸屁股,嬸嬸可忍,叔叔不能忍啊!
瘦竹竿跌落在地,打了兩個滾,翻身坐起,吐出一口血,呵呵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打是親罵是愛,夫人要是愛我,就打死我吧!”
嘔~一身雞皮疙瘩呼啦啦往下掉。
嚇死寶寶了!這家夥怕不是眼瞎吧?
如果是沒化妝前,還真有點小帥,皮膚也好的不得了,這要是被看上還情有可原。
化妝後的尊容誰還沒點逼數?不能說貌比如花,但也比普通路人臉差了好大一截,皮膚更是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要什麽眼神,才能看上一個醜漢作基友啊!
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世界上真的還有真愛?
突然,楊羅打了寒顫,收回了莫名發散的思緒。
鏘,拔刀在手,怒氣衝衝地叫道:“滾,不然一個不留!”
不等瘦竹竿發話,一個玄級土匪扶起了他,叫道:“兄弟們,抄家夥上,把嫂子綁回去!”
狠歷中,帶著一絲解脫。
還沒等楊羅弄明白到底什麽鬼,呼啦啦,三十個土匪團團圍住他,個個露出一副“你再動,現場就把你給扒光了,扔進老大懷裡,讓他把你給強嘍”的表情。
“咳咳~”瘦竹竿緩了口氣,說道:“兄弟們,別太粗糙,嚇著夫人了我對你們不客氣,我此生非他不娶!”
什麽是重色輕友,見色忘義?這就是!
哈哈哈~唐詩終於憋不住了,沒心沒肺地笑得滿地打滾。
剛剛她就發現了,這群土匪的目標是楊羅,強忍著衝動,看了好大一會笑話。
“笑個屁!”楊羅氣不打一處來,喝道:“殺!”
一頭青龍環繞樸刀,向著前面的嘍囉就咬了過去。
啊~慘叫聲中,這嘍囉當場被斬成兩截。
一肚子邪火,不用鮮血怎麽澆的滅?
“玄級~點子扎手,撤!”
一聲驚呼,土匪們作鳥獸散!
本以為楊羅是黃級,可以手到擒來,綁回去給大哥當壓寨夫人,好脫離大當家的各種騷擾。
沒想到,對方居然是玄級,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跑吧,順便把當家的扔後面斷後。
瘦竹竿反應也不慢了,抽出寶劍扔了過來,轉身就跑,那速度, 快得飛起。
等楊羅擋開飛劍,只能看到瘦竹竿的背影,連灰都吃不到了,更不要說放火行法術了,根本夠不著。
余怒未消中,楊羅攆著土匪群,又砍翻了七八個,才略略消了氣。
唐詩抹去眼角的淚花,撿起瘦竹竿的玄級長劍,說道:“哥,原來人家是看上了你的色,我說怎麽會被盯上了呢。”
扎心了啊!老妹!
“嗯,要是女土匪,說不定我就幫她綁你回去了!”
“要是女土匪,我自己就跟她回去。”楊羅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甩去樸刀上的血珠,收刀入鞘,楊羅繼續說道:“這劍別浪費了,自己打上靈印,找地方藏好,當個退路。”
五行遁術,分為隨機和定點兩種。
隨機只能保證大概方向和距離,並不精確,定點只要修為夠,誤差可以控制在尺寸之間。
前提是,需要在某個地方留下自己的靈印,唐詩是金行,一把玄級武器正好當做靈印載體。
這裡距離黑羽縣城五百裡的樣子,唐詩可以一次傳回來,關鍵時刻,也許可以保命。
說起正事,唐詩也嚴肅了起來,問道:“哥,那你呢?”
楊羅無所謂地說道:“我留不留都一樣,要跑路的時候,肯定是一次全力爆發,留靈印也顧不上對準方向。”
唐詩也明白這個道理,不再多說,在瘦竹竿的長劍上打上烙印,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埋了起來。
被土匪胡鬧了一番,楊羅也沒心思慢慢走了,連夜趕路,向著黑羽縣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