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師兄,前面有一個旅店,我們住一晚再走吧。”唐詩說道。
“好!”
為了隱藏身份,說話的時候,兄妹倆互稱師兄妹,傳音交流才說兄妹。
此時,兩人都穿著青色勁裝,戴著竹編鬥笠,背著黑布包袱,各騎一匹青驄馬。
很尋常的裝扮,和大多數行路武者一樣,並不顯眼。
大半天的時間,兩人走出了一百多裡地,遠離了城鎮。
兩人雖然是在流亡,但又不敢時間,眼看天色已晚,自然要找地方吃飯睡覺,沒必要風餐露宿。
輕輕一夾馬腹,兄妹倆來到旅店前。
立刻有小二迎了過來,點頭哈腰說道:“二位客官,裡面請!”
楊羅眼睛一眯,這小二也是武者,黃級的。
仔細一想,楊羅明白了原因。
這裡遠離人煙聚集之地,是真正的荒郊野外,土匪賊寇眾多,在這裡開一家旅店,沒足夠的實力,分分鍾被搶成平地。
不但要有實力,還要足夠強,不然鎮不住場子,客人總會被騷擾,生意也沒法做。
把韁繩扔給小二,兄妹倆下馬進店。
店內大堂坐了十多個武者,黃級居多,沒有超過玄級的。
倒是樓上,有三個玄級武者的氣息。
掌櫃的站在櫃台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算盤,看著很普通的一個老頭,卻是玄級巔峰武者。
兄妹倆進門,店內客一陣注視,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觀察。
“是個雛兒!”
楊羅聽見有人嘀咕。
唐詩橫了那人一眼,那人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回望了過來,一點也沒避諱。
“哼~”唐詩冷哼,卻沒有發作,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楊羅倒是暗暗記下對方容貌,要是野外遇到了,肯定讓他知道,什麽是“你瞅啥?瞅你怎啦?你再瞅瞅試試?瞅就瞅!劈裡啪啦~啊~”。
“大消息,李家又吃癟了!”
剛坐下,楊羅就看到一個武者眉飛色舞地闖了進來,叫嚷道。
從他的神情來看,李家吃癟,貌似是一件喜聞樂見的事。
店內本來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有一個武者拍掌叫道:“兄弟,仔細說說,讓大家樂呵樂呵!”
又有武者叫道:“小二,給這位兄弟上壺白雪春,算我的。”
“多謝這位兄弟的好酒!”這人喘了口氣,坐下倒了杯水,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李家維安隊大隊長李許道親自出手,蕩平了奇書閣,奇書閣大家都知道吧,就是租《金瓶梅》的……”
“客官,要些什麽?”小二走過來問道。
楊羅說道:“一壺茶,兩碗飯,再來四樣下飯好菜。”
“好勒,您稍等!”小二離開。
楊羅繼續聽那個武者說話。
“……劉坤被虐的不要不要的時候,馬雲澤來了,那家夥打的啊,玄青鎮都被震塌了一半……
……後來,楊羅用破天神弩,給了李許道一下,他被嚇尿了,直接就跑了……”
這人口才不錯,說的精彩紛呈,只是難免有所誇張,消息也不太準確,說兩個地級武者都是死於馬雲澤之手,勉強給個中評吧。
“哈哈,李家狂慣了,終於被人打臉了。”
“嘁,打了半天,才死了兩個地級而已。”
“還有十幾個玄級呢!”
“對李家來說,玄級算得什麽?你以為是我們麽。
” “也是!”
“年前李家一支年貢車隊被梁山寨劫了,到現在也沒抓到人,現在又被打臉,看來李家不行了啊!”
這句話一出,眾人都是若有所思。
唐詩聽到這句話,眼睛裡露出了然,難怪宋蓋一直沒把酒送過來呢,原來被李家盯上了。
旋即又有一絲喜色,宋蓋沒事,值得慶賀。
“噤聲,李家的來了。”門外迎客的小二突然進來,警告道。
話音剛落,店內鴉雀無聲,眾人各自低頭喝酒吃飯。
“眾位爺,裡面請!”
“滾開!”
隨著聲音,五個玄級武者魚貫而入。
衣服上金色的“李”字,明晃晃的,不是李家的還能有誰。
“都把頭抬起來!”
聲音囂張無比,眾人卻沒有反抗。
啪,刀鞘砸在桌子上,這人叫道:“把鬥笠取下來!”
楊羅踩住唐詩的腳,示意她淡定點,取下了頭上的鬥笠。
那人手裡拿著一遝紙,楊羅稍稍一瞥,看到上面是兄妹倆的通緝令。
畫像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和真人無異,標注著明顯特征。
兄妹、身高、體型、長槍、方天畫戟……一一在列。
那人看了兄妹倆一眼,轉身離開。
當然不是眼瞎,而是楊羅變化太大,聞風司的四大神術之一——易容術,不是吹出來的。
一副大絡腮胡子佔了半邊臉,鼻梁高挺,眼睛卻顯得很小,還有一個指甲大的黑痣,整個人皮膚粗糙暗黑。
不要說這些李家武者,就是熟人當面,也不敢認。
唐詩同樣有變化,利用法相之術,把自己變成了一米八,僅僅比楊羅矮一點,就這點變化,也不會有人聯想到她是七歲的小姑娘。
大堂內看完,五人上樓檢查一番,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卻沒人敢動手。
不是旅客脾氣好,而是李家的威懾力太大。
荒郊野外,也許有人敢動手,只要殺人滅口就行,在這裡,這麽多目擊證人,明顯沒人有把握一個不留。
五人回到樓下,一人舉起手中通緝令,叫道:“都看好了,這上面兩個人是我李家重點通緝的,包庇同罪,舉報重獎!
提供準確線索者,一百兩黃金,有確切下落者,一百兩紫金。
生擒楊羅者,賞紫金一千,玄級兵器一把,玄參丹一瓶,擊殺者,獎勵減半。
擊殺唐詩者,賞紫金十萬,地級兵器一把,地參丹一瓶!”
“狗日的李家,打擾老子吃飯,我要是玄級,非得跟他們拚了不可!”
“別放嘴炮,你就是玄級,你上啊!”
“操,算了,不和他們一般見識,要幾年前,看我這暴脾氣……”
在李家人貼了幾張通緝令,揚長而去後,店內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咦,為什麽楊羅生擒的賞金這麽高?”
“笨啊!這都不知道,擊殺的難度是生擒的多少倍?”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一想,這楊羅是幹什麽起家的?”
“楊金瓶嘛!雖然爺的下面很大,可《金瓶梅》赫赫有名,誰不知道。”
“所以啊,這賞金差別,絕對不是因為生擒有難度。”
“那是因為什麽?”
“哎,就你這腦子,你家裡人怎麽敢放你出來的?書奴啊!書奴知不知道?”
“啊~原來如此~”
書奴和農奴性質一樣,都是奴隸,都無自由,只是農奴負責種田,書奴負責寫書。
天級高手貼身保護,靈丹妙藥管夠,這待遇足夠優厚。
只是天級武者也負責看守,吃多少丹藥,就要碼多少字,完不成任務的話,會很慘。
這就是書奴,被囚禁起來的寫書奴隸。
楊羅倒是不擔心自己淪為書奴,大不了魚死網破而已。
只是一天不到,李家的通緝令就貼到了荒郊野外,可見其辦事效率之高。
不過只要不遇到地級武者, 兄妹倆就不怕暴露,相比安全無憂。
李家地級再多,也不能全灑出來,天級更不可能出來尋找線索,除非李家願意家族事務癱瘓,就和楊羅死磕。
“哎,你要是發現那對兄妹,找不找李家領賞?”
“傻子才不去呢!”
“可這是李家發布的懸賞令,我們去舉報顯得不道義吧?”
“你傻逼啊?狗咬狗一嘴毛,跟道義有一文錢關系?拿到手的賞金才是真的。”
“這話不錯,那楊羅和聞風司、鎮龍軍攪和一起,能是什麽好貨?”
聽著議論,兄妹倆吃完飯,上樓開了兩間房。
房間還算乾淨,各自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用了早飯,楊羅叫道:“掌櫃的,結帳。”
“承惠,二百兩白銀!”掌櫃的笑容滿面地說道。
唐詩不樂意了,叫道:“你算錯了吧?憑啥這麽貴。”
掌櫃的笑容不變,說道:“就憑昨晚兩位睡的安穩,這理由夠不夠?”
吃的尋常食物,最多一二兩銀子,房間嘛,條件一般,算不上太好,玄青鎮裡二三兩銀子頂天,二百兩的確有點高。
不過楊羅倒是能理解老板的定價,他自己不也一盤瓜子賣了六六六嘛。
人掌櫃的說的很有道理,荒郊野外土匪出沒,能保證睡安穩就值得高價。
“哼!”唐詩皺著鼻子掏出兩張銀票,扔了過去,嘟囔道:“這麽好賺,我以後也要在野外開個連鎖店。”
楊羅莞爾一笑,也不在意,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