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勁裝,竹鬥笠,黑布蒙面,手提玄鐵霸王槍,背上一把莽犀長角弓和兩筒箭。
楊羅拱手道:“二哥,家裡勞你費心了。”
劉二拉起楊羅的左手,淚眼婆娑地說道:“兄弟,家裡放心,你自己也要多小心,如果不行,直接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挺嚴肅的氣氛,被劉二這樣一搞,楊羅感覺好別扭。
莫不是這家夥是彎的?不過這家夥長的五大三粗,平時也去青樓啊。
剛想抽出手,楊羅就瞥到唐詩走下樓來。
黑色連體夜行服,粉色蒙面巾,只露出兩隻咕嚕嚕轉的小眼睛,右手反提著一根兩米長的混金赤銅棍。
“哥,走吧!”唐詩興奮地說道。
楊羅趁機抽出左手,在衣擺上擦了擦,呵斥道:“走什麽走?又沒有自行車!安心在家待著。”
唐詩皺起鼻子,哼了一聲,不滿地回道:“你才黃級中期,我都玄級中期了,憑什麽我就不能去?”
“你才六歲!”楊羅差點被氣笑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楊羅怎麽舍得讓唐詩去戰場殺人?不要說玄級,就是神級都不行。
“哼,我馬上就七歲了。”
楊羅當做沒聽到,說道:“上床睡覺去,自己蓋好被子,功課不要放下,記得溫習三百千,每天早上自己誦兩遍《黃庭經》,每天要練功,指導楊大和楊梅認字……”
絮絮叨叨了小半個時辰,楊羅壓著唐詩上樓進屋。
看著唐詩乖乖躺進被窩裡,楊羅走出門外,消失在風雪夜幕中。
聽到樓下沒了動靜,唐詩一骨碌爬了起來,重新穿好夜行服,提起銅棍,躡手躡腳來到樓下。
仔細傾聽一番,劉二已經睡的鼾聲震天。
嘴角翹起,也不開門,重新回到樓上,一躍而下。
好似踩著一片白雲,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到側面王強房門前。
“喂,傻大個,別睡了,走啦!”唐詩壓低聲音說道。
吱吖,門開。
王強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悄聲說道:“我剛剛想出去的,聽到少爺罵你,就沒敢出去,一直沒睡,等你呢。”
同樣黑色夜行服,黑色蒙面巾,提著一雙玄銀板門斧。
很明顯,兩人是早有預謀,也等著這一天呢。
唐詩在前,王強在後,兩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門去。
有七八年不見烽煙,三丈城牆修繕倒是完好,值守巡夜的鎮守軍又不是鎮龍軍那樣的精銳,早就懈怠了防衛。
三更半夜的,天上又飄著鵝毛大雪,這些兵丁如何肯上牆頭?都找地方烤火喝酒耍牌去了。
找了段沒人的城牆,兩人輕飄飄落在鎮外。
白雪覆地,一片亮堂。
唐詩左右看了一圈,問道:“強哥,我們往哪走?”
“我都聽得清楚了,李家商隊是去龍溪郡城,少爺在黑石嶺打埋伏,一路找過去,肯定能找到。”王強一手拿著兩隻斧頭,一手撓著頭,回道。
唐詩不滿地皺起了小鼻子,哼道:“你知道黑石嶺在哪個方向麽?跟我走!”
踩著腳踝深的白雪,咯吱咯吱留下兩排腳印。
天剛未亮,雪花還在飄,李家的別院內就人喊馬嘶,一片喧囂。
“十三,把馬都備好了,等會幾位爺出來還沒好小心你的皮。”
“十八,馬車上貨物清點好了沒?這可是給主家的年貢,不敢出一點岔子。
” “老六,把旗號都準備好,可不要丟了龍溪李家的威風。”
“各位,都辛苦一點,年貢交接完畢,回來每人最少十兩銀子的辛苦費。”
李富東走西奔,囑咐這個,詢問那個,說得口喉生煙,生怕出了紕漏。
一切收拾停當,腳夫護衛各吃早飯,這早飯比平常豐盛太多了。
護衛不必多說,酒肉管夠,就是苦哈哈的腳夫們,每人也有半斤酒,兩斤肉。
早飯用完,車隊出發。
五十架拉車,上面插著玄色青底的一丈大旗,中間金線繡出的碩大“李”字,昭示著車隊身份。
一百腳夫駕車,五十無品武者各乘一車押運,三十黃級武者分三組警戒前中後。
李家三爺,玄級初期高手李元霸騎著一匹赤尾馬,提著隕鐵青虹劍,帶著討好的表情對旁邊老者說道:“青叔,這條路每年都走幾次,就我龍溪李家的威名,從來沒有不開眼的敢來討野火,您老就放心吧。”
老者閉目不語,旁邊的壯漢卻瞪了李元霸一眼,呵斥道:“不是你的李家,是我的李家。”
老者睜開眼,說道:“棟兒不可如此,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分支也是我李家。”
李元霸討了個沒趣,看向前面的兩架雙馬馬車。
車上的女眷,是玄青李家的小姐們,送去主家給嫡系子弟當小妾,生孩子的。
為了保證血脈純正,世家大族都是這樣搞,五服之外分支的嫡系小姐回主家當小妾。
女眷隻是掩飾,最緊要的是車裡的兩個紫檀木箱,萬萬不能有失。
不過李元霸並不擔心,李家的威勢,才是李元霸有恃無恐的最大依仗。
在這龍溪郡,被皇帝下聖旨通緝還能活,要是被李家下了絕殺令,那就肯定活不過一天。
沉默中,車輪軲轆向前。
街面上的行人看到李家車隊,都忙不迭避到兩邊,唯恐不小心擋住了路,被抽一頓還好,被殺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出了鎮門,還是碎石子路,再走二十裡,就是野地,路可就爛了。
鎮門外的包子鋪裡,劉大正對著門口坐著,一口一個包子吃的不亦樂乎。
但是緊緊盯著鎮門的眼睛,表明他不是僅僅隻為了填飽肚子。
“一二,三……三十個黃級,五十個武者,沒錯。”劉大心中暗暗盤算。
“兩架車裡沒有武者氣息,肯定不會是地級,那就是普通人了,略過。”
“李元霸,不足為慮。這兩人是誰?居然也是玄級!不好,楊老弟危險!”
劉大駭然,顧不得再吃,丟下一塊銀子,急衝衝奔回軍營。
找到正在看書的劉坤,顧不得行禮,劉大急道:“大人,出了變故,李家商隊突然多了兩個玄級武者。”
劉坤扔下書,睜眼問道:“確定?”
“我親眼所見,玄級波動毫無差錯!”劉大回道。
劉坤眼露森然,說道:“媽的,本以為李家和往常一樣,從哪跳出來兩個玄級,操!”
劉大舉手,狠狠一劈,說道:“肯定也是李家的,不過這不重要,我們要不要把兄弟們都叫上,直接伏殺!”
劉坤罵道:“媽的,要是我能出手還要你說?狗日的徐偉平最近盯的太緊,我們都不能動。”
劉大冷哼道:“抱上李家,以為能接你都尉的位置,我看他是馬尿喝多了,燒壞了腦子。”
略一思忖,劉坤說道:“你再叫四個兄弟,假裝去郡城買百年紫參,漏出消息說我送禮用,沿途尋找楊兄弟,重點是黑石嶺這一段,把他勸回來。
要是找不到,你們也要買了紫參,在校閱前趕回來。”
“好!”劉大轉身,準備出門。
“等一下,你讓劉三去把唐詩接到軍營來,就說我要教她靈力運用的……”
話音未落,劉二撞進來叫道:“不好了,大人,唐小妹不見了……”
劉坤一腳把劉二踢翻在地,罵道:“廢物,白吃了怎麽多年飯,連個六歲的女娃都看不住。 ”
劉二哭喪著臉,說道:“唐小妹也是玄級啊!”
“屁話,她就是神級也隻是六歲,我看我就是太慣著你們了。”
余怒未消的劉坤又給了劉二一腳,喝道:“別裝死,你和劉大一起,多帶兄弟,一定要找到唐小妹。”
“是!”
劉大劉二出門,叫了十個兄弟,騎上軍用赤松馬,飛馳而去,尋找楊羅和唐詩。
唐詩是沒法找的,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傻大個,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唐詩站在王強肩膀上,左右觀望著。
王強一手提著板斧,一手撓頭,左右看了看,也很疑惑,他這輩子第一次出玄青鎮,哪認得路啊。
“哎,那邊有人,我們去問問!”唐詩指著東邊,高興地叫道。
馬蹄濺飛雪,一路疾馳,楊羅極速趕往黑石嶺。
盡管大雪,路上商隊還是不少,但都是成群結隊的。
世道不靖,土匪橫行,行商的還真沒有幾個敢落單的。
剛出鎮百裡,楊羅就看到幾十個波持槍跨刀的可疑人,這些人貌似趕路,卻不緊不慢地東張西望,很大可能是沿途探尋情報的嘍
單行武者倒是無妨,隻要財未露白,一般也沒人來找茬子。
不眠不休,一路狂奔。
一天一夜後,眼前出現了一片綿延不絕的低矮黑色丘陵。
一踢馬腹,速度驟然加快。
楊羅一拍馬背,整個騰空而起,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黑石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