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我飛起一腳踹向他襠部,他也不躲,喉嚨發出一陣怪異的聲音,一道烈焰直奔面門而來。距離實在太近,我只能向後下腰勉強閃過,這股火溫度奇高,臉蛋被燎得生疼。
我是成功躲過一劫,身後一個東瀛人就沒這麽幸運了,瞬間就被烈火點燃,成了火人。他痛苦萬分地打著滾,不斷嚎叫著,周圍東瀛人怕引火燒身紛紛向後躲去,隻三十秒不到他就消停了,變成一具漆黑的殘骸。
看著這黑黢黢的屍體,在場的所有人都直發怵,連福山都楞住了。若不是我還有點功夫躲得及時,這具屍體就該是我了吧。
福山這種攻擊方法著實慘烈,太容易傷到他們自己人。大竹見眨眼功夫就死了倆人,用日語怒斥著福山。福山雖已脫離人類概念還冒著火,不過理智尚存,忙向大竹連連鞠躬致歉。
我一直認為東瀛人是徐福東渡扶桑時,帶去那五百童男童女的後代,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屬於秦人,而秦人出了名的守法,有民不畏死而畏法之說,所以無論福山變成什麽樣子,還是非常聽話的。
我想趁機進攻又不敢碰他滾燙的身體,隻好跑到古麗丹身邊想拿她銀刀當兵刃。沒等碰到刀柄,手腕忽然被她抓住了:“你要做什麽?”
“借你銀刀一用。”見她還能說話,我心稍慰。
“算了吧你,還是我來,”古麗丹掙扎著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揮刀又同福山戰至一處。這次古麗丹的速度慢得多了,力量也明顯不足,刀鋒在福山身上隻留下一道道淺痕。而福山不僅比剛才更為強壯,速度也快了不少,胸前的火鱗爍爍放光,好像在不斷給予他力量。
這番拚鬥已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搏鬥,東瀛人人數雖多也不敢再亂幫忙,隻安靜地當著後援團。古麗丹身受重傷,又不敢和對手有絲毫接觸,只能快過他,時間一久就支持不住了,招式漸漸緩了下來。
我彎腰摸起一塊鵝蛋大小的碎石,瞄準福山後腦杓擲去,他看都不看反手一下將石塊打落在地,扭頭對我說:“你的!不要急,很快,死了的!”
這時我才明白自己多麽弱小,當初如果好好學武的話,沒準今天就有辦法了。可話又說回來,面對這麽個三百來斤刀槍不入的怪物,得苦練多少年才能打得過?
古麗丹終於堅持不住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福山趁勢出手,一拳打在她腹部,古麗丹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飛去,我縱身一躍勉強接住,只見她腹部深深陷了進去,呼吸急促,身體不住顫抖著。
“你怎麽樣?”她肯定不會好,可我問不出別的。
她搖了搖頭,用虛弱的聲音回答:“我不行了,沒法再幫你了。”
“沒事,看樣子我也要完了。”我盡力擠出一絲笑容,“這人實在是沒法打。”
“不要絕望,鐵手一直在積蓄力量,我感覺此間地氣若有若無,想是被他盡數吸納,估計快成了。”
“鐵手?你是說那黑衣人麽?”
古麗丹捏了捏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說:“就是他,馬上便會醒來,這怪物不是他對手。”
在場的東瀛人中藤本漢語最好,聞聽黑衣人要醒,馬上用日語大聲提醒福山,福山一點頭,轉身向黑衣人奔去,打算在他蘇醒前除先下手。
古麗丹忽然摟住我的脖子悄聲道:“你還記得那根花蕊麽?就在我胸前口袋裡,幫我取出來。”我也顧不得許多,
右手悄悄伸進古麗丹衣內摸出包花蕊的手絹,單手打開,花蕊已經乾枯了,但濃香依舊。 東瀛人的目光都在福山大智身上,沒人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古麗丹抓起花蕊輕輕搓動幾下,小心撩開黑布下擺露出殷紅的嘴唇,咬破舌尖將血噴在花蕊上。
“你這是做什麽?”我驚訝地問。
“我沒力氣,幫我把它扔上去,”古麗丹把帶血的花蕊塞在我手裡,“越高越好,快點!”
我點點頭,將花蕊奮力一拋,頓時紅光四起異香撲鼻,一個高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面前,越來越清晰,眨眼功夫變成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這人身高在兩米左右,和福山一樣也是禿頭,唇邊一撮小胡,看年齡有五十歲上下,披著一件猩紅的鬥篷,光著兩條大腿。
福山一見此人忙跑到他面前跪倒,不斷磕著頭,身上的火光也散去大半。
“這人太厲害,我受了他全力一擊肯定活不成了,隻好用花蕊幻出赤火門掌門來迷他心神。只可惜花蕊在陰宮中捱不了多久就會現形,拖一會算一會吧。”古麗丹悄聲道,感覺比剛才好了些,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
福山仍跪在大個子面前不停叨咕著,大個子顯得很激動,高聲呵斥著,他不敢反駁,只是不住叩頭。我瞄了眼黑衣人,居然還在那紋絲不動地打坐,這是想休息到新中國成立麽?
藤本見過綠蓮,對這個憑空出現的掌門有所懷疑,大聲對福山喊著日語,可能是在提醒他注意別上當。可福山性格非常耿直,好像什麽都沒聽見,仍在跪著聆聽掌門教誨,讓藤本乾著急。
大個子掌門嚴肅喊了一句,福山馬上站起身來,恭敬地取下脖子上的項鏈準備交給他。我心都到嗓子眼了,古麗丹說過他異於常人的力量全靠這片火鱗,一旦取下恐怕我都能戰勝他。
鱗片剛靠近掌門立刻紅光暴射,掌門大叫一聲,一朵淡綠色的蓮花從禿頭上鑽出,放著柔和的綠光,濃香刺鼻。
這景象把東瀛人嚇呆了,我也嚇了一跳,問古麗丹:“這是怎麽回事,那東西為何開花了?”
“紅鱗也是至寶,察覺有異,竟放光讓綠蓮現形了,”古麗丹解釋道。
“現在該如何是好?”我焦急地問,古麗丹虛弱地搖搖頭沒有回答,她也沒招了。
福山再耿直也知道上當了,怒不可遏地揮拳向假掌門打去。綠蓮雖是靈物,但根本只是一株花,哪知躲閃,嘭地一下被福山打散,花瓣花莖和花根爆得滿地都是。這些殘骸就像有生命一樣,在地面蹦蹦跳跳的不肯死去,福山抬腳去踩,殘花紛紛鑽入地下,須臾不見。
福山又剁了幾腳,見綠蓮已不見蹤跡才把紅鱗掛回胸前,惡狠狠地盯著我和古麗丹。
“你玩得很開心吧,”黑衣人忽然結束思考站起身來,笑呵呵地看著福山。
“你,很好,不錯。”福山也想說點威脅的話,可他漢語實在太差,竟稱讚起對方來。
黑衣人身形微動,瞬間來到我和古麗丹面前,瞅這速度他的確是恢復力量了。他一把抓起古麗丹手腕感知一下,歎口氣道:“她不行了。”
“哥,”古麗丹用微弱的聲音喊了一聲。
“啊?”不知她在叫誰,我和黑衣人一起答應。
“我是離若啊了,你不認得了麽?”古麗丹道。黑衣人聽到離若這兩個字,如觸電般地抖了一下,一把抱起古麗丹:“妹子,真的是你麽?”
古麗丹輕輕點了點頭,緩緩掀開罩在臉上的黑布,一張絕美的俏臉露了出來,高高的鼻梁,美麗的大眼,眼珠是灰白色的,不知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黑衣人見了古麗丹的臉,猛地把她摟在懷中:“太好了妹子,終於見到你了,你讓我找的好苦!”
“哥哥,我不是真正的我,那女孩也不是真正的她,都是聖將軍帶來的。”古麗丹指著我說了這樣一句奇怪的話。
沒等黑衣人開口,福山已經撲了上來。黑衣人一把將古麗丹推給我,回身和福山戰至一處。我摟著古麗丹悄聲道:“一直不知道黑布下的你竟然如此美麗, 怪不得克裡木他們看傻了。”
聽我誇她,古麗丹甜甜地笑了:“和你那天雨姑娘比如何?”
我真的看了眼天雨,她美則美矣,可只是世間有的美;而古麗丹的美則是超凡脫俗的,絕不是這世界該有的顏色,便如實說道:“你比她美得多。”她晶瑩的小臉一紅,把頭埋在我胸前。
雖然福山的力量有所增強,但黑衣人也比剛才強了很多,看來沒白思考。福山身上雖然還是很燙,但黑衣人手裡中多了把黑幽幽的匕首,幾個回合下來福山已連中十幾刀,傷處不斷向外噴著火焰,看起來更加恐怖。
古麗丹的氣息卻越來越弱,我輕搖幾下一點反應沒有,竟想到東瀛醫療兵,對藤本喊道:“藤本先生,能不能救救古麗丹啊,好歹她是向導,你們回去時也用得著!”
藤本一臉茫然,他萬沒想到我會開口向敵人求助。可之前畢竟有那麽一點點交情,也不好一口回絕,於是跑到大竹面前請示。大竹見古麗丹已經奄奄一息,並不在意,不耐煩地擺擺手,讓他自己拿主意。
可能是我那句返程用得著的話起了作用,藤本還真叫出醫療兵,提著醫藥箱跑了過來。剛要給古麗丹做檢查,她一下睜開眼睛驚恐地說:“別碰我,我沒事!”
見她如此抗拒我隻得抱緊她,滿臉歉意地對醫療兵說:“不用了,多謝,阿利亞多。”時間長了自然會幾句日語。
醫療兵點了下頭,走回人群之中。藤本歎了口氣:“其實沒必要救治了,你覺得大竹君會留活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