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吧,這麽無恥的事情,你們怎麽舍得讓外人知道呢?”我答道。
藤本陰險一笑:“國家之間沒有無恥,只有利益,好好珍惜你們剩余的時間吧。”
他這話說早了,黑衣人已經完全壓製住福山,一把匕首用得神出鬼沒,福山毫無還手之力,像塊肥肉一樣只有挨打的份,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隻憑一股蠻力在拚命硬撐。
“這下好了,咱們馬上贏了,”一直隱藏在角落裡的孫奎不知何時跑到我身邊,滿臉堆笑地說。
“你不是他們的人麽?咱們從何說起?”我反問道。
“笑話,老子是中國人,怎麽會是他們的人!兄弟咱倆一樣,都是被他騙來的!”
黑衣人乾掉福山是遲早的事,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數百荷槍實彈的東瀛人了,這時多個人就多份力量,便點點頭對他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從現在起你要聽我的。”
他忙道:“好好,一切聽你的!小鬼子最不是東西,一個個沒安好心!”
黑衣人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匕首雨點般捅在福山身上,福山疼得哇哇大叫,可就是不肯去死。黑衣人一聲長嘯,繞著福山疾速轉了一圈,福山目光呆滯地看著他,雙手耷拉下來,粗短的脖頸呲出火花。
“還在堅持?”黑衣人走上前去輕輕推了下福山的腦袋,碩大的頭顱一下滾落在地,只剩身體兀自不倒,腔子裡火苗竄起老高。
他究竟死沒死?我不敢下結論,但黑衣人似乎認定他死了,快步來到我面前把古麗丹抱了起來,輕聲道:“妹子和我走吧,我們回王城去,我們離開的時間太久了!”
古麗丹已氣若遊絲,慢慢張開小嘴用極小的聲音說:“我只是個幻象,回不去了,你我自有相見之日,哥哥勿要惦念,”說完把頭抬了起來,看著一旁的馮瑞又道:“你我都到時候了,我們本不屬這個世界,走吧。”
馮瑞微微一笑走了過來,拉起她的手柔聲說:“嗯,是時候了。”二人相視一笑,竟一起對我說:“雲隱山頭,陰山城中,死絕之處,無邊林叢!”沒等我問什麽意思,二人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我伸手去抓馮瑞,卻什麽也沒碰到,直接從她身體穿了過去。
“離若!”黑衣人見懷中古麗丹也已若隱若現,急忙大呼其名,古麗丹也叫了聲哥哥,又衝哈迪爾喊了句達達,白影一閃,和馮瑞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說從進地宮開始就發生了一系列反自然規律的事情,如鐵嘴鷹,蟲子長明燈,“藏”在石像中的黑衣人,打不死的福山等,但兩個大活人在幾百人面前就這樣奇跡般的消失,還是把我們這些凡人又深深震撼一次。
“古麗丹!我的心肝啊,你去了哪裡?”哈迪爾老漢見女兒沒了,一下從人群中衝到我面前,跪在地上絕望地喊著:“真主啊,你為什麽要奪走我的心,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真主!”邊說邊用頭撞擊著地面,痛苦萬分。
正在大家瞠目結舌之際,無頭的福山竟然動了一下,他居然還“活著”!雖說東瀛人以頑強著稱,但也不能這麽頑強吧,黑衣人背對著他沒察覺,“小心,他又活了!”我忙出言提醒。
黑衣人回頭一看,怒道:“真是陰魂不散,”提著匕首又向福山衝去。
福山本就笨重,沒了腦袋就更傻了。雖然也在做攻擊的樣子,可連黑衣人在哪都找不到,像極了被砍頭詐屍的公雞。
“真正的福山已經死了,
是那片火鱗在作怪!”我高聲對黑衣人說。 “我知道,但此物極是怪異,數次碰到都被彈開,可恨!”
福山對著空氣折騰了幾分鍾,可能也覺得挺沒勁的,停下來去摸自己的頭,可哪裡還有頭呢?我忽然想起比乾空心菜的典故,就一字一句地問:“人沒有頭還能活麽?”
福山的軀體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答案,還沒等想明白,一團烈火從腔子裡衝出,就像火山噴發一樣,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迅速燃燒起來,看來他想通了,不能。
見不死的福山大智居然徹底死了,這下輪到東瀛人緊張了。雖說他們人多槍多,但黑衣人畢竟不是凡人,不能用槍解決。
大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其余東瀛人都望著他,等他下命令。他也玩不出什麽新花樣來,一擺手,東瀛人又端起步槍瞄準了黑衣人。
藤本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對黑衣人說:“神秘人,知趣跟我們走吧,我們有幾百條槍……”
黑影一閃,黑衣人又掐住他脖子把他提了起來。“你的,做什麽?”大竹情急之下竟也說起了中文。
“這是我的聖宮,你們來做什麽?”黑衣人反問道,“我先處理了他,再挨個收拾你們!”說完稍一用力,藤本的舌頭就吐了出來,面色青紫,顯得極為痛苦。
我不忍見藤本被掐斷脖子,對黑衣人說:“那個老的是強盜頭,這人沒什麽用還會漢語,留一會吧。”
黑衣人想了下,將藤本往地上一丟,醫療兵馬上跑來為他按胸口,按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睜開眼睛,緩緩坐了起來,看來沒什麽大事。
“你是他們的頭,他們都聽你的,”黑衣人又來到大竹面前,對著他的臉說:“你想永遠留在這裡還是滾回東瀛去?”
大竹面部一陣扭曲,估計什麽都沒聽懂。藤本簡略地翻譯給他聽,他皺著眉說了一大堆,藤本轉述道:“大竹先生說這行動花了國家和天皇如此多的錢,又浪費了十多年的時間,實在不能放棄。我們每個人來之前都已寫好遺書,抱定了必死的信念。所以萬分抱歉,就算是我們死得一人不剩也得把你帶出去!”說完下意識地向後一躲,怕黑衣人再次出手。
這話有點毛病,一人不剩還怎麽帶?我有點想笑。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黑衣人緩緩道,“那就都去死吧!”言罷周身騰起一股黑霧,大竹低吼一聲,前排的東瀛人劈裡啪啦地開了槍,子彈卻穿不透黑霧,紛紛掉在地上。
見開槍毫無效果,大竹也有些怕了,但仍然沒有下令撤退。我心急如火,心想黑衣人怎麽還不動手消滅他們,難道他其實沒有這個力量麽?可他連福山都乾掉了,又不怕子彈,怎麽可能消滅不了這幾百個普通人呢?
正胡思亂想之際,黑衣人怒吼一聲,黑氣猛然爆開,東瀛人慘叫連連倒下一片,霧氣中也看不清發生了什麽。大竹抽出軍刀瘋了一樣撲向黑衣人,瞬間也被撂倒在地。
黑衣人正大殺四方,福山的殘骸居然又動了一下,未及開口提醒,那具無頭骸骨已經站立起來,脊柱上還掛著那片火鱗,看來必須徹底毀去它才能阻止福山無限復活。
黑衣人自也覺察到他又活了,轉身怒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不老老實實裝死非起來送死,那就讓你鐵手爺爺徹底滅了你吧!”說罷向他逼了過去。
“陰山城的小崽子,你也配!今天讓你知道天高地厚!”無頭骷髏不知用什麽器官發出了聲音,語調怪異,和福山決然不同。
“你怎知我來歷?”黑衣人一驚,停下腳步問道。
“你死了就知道了!來啊,不是要滅我麽?快來玩玩!”無首骷髏騰起青藍色的烈焰,比福山發出的火熱得多,我站在十米開外也覺得臉上發燒。
“好,那就玩玩。”黑衣人並不懼怕,縱身衝到骷髏面前一刀刺去,骷髏畢竟只是一副骨架,體積比福山小了十倍不止, 所以微一側身就躲了過去。黑衣人又刺一刀,骷髏高高躍起,在空中向黑衣人射了一股藍焰,黑衣人斜身避開,那火焰竟在空中轉向,蛇一樣朝黑衣人射去,黑衣人大喝一聲也跳了起來,烈焰噴入人堆裡,幾個東瀛人立被點燃,聲都沒吭就化為數堆枯骨,可能因為死得不甘心,一個個立在地上不肯倒下。
“八嘎!福山你怎麽連自己人都殺?”藤本以為骷髏還是福山,出言斥道。骷髏不禁不道歉,反在空中對藤本射出一道火光。藤本知道這火焰厲害,就地一滾躲了過去,身後兩個東瀛人卻沒這麽幸運,於是又多了兩具枯骨。
顯然火骷髏不屬於任何一方,可以說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黑衣人見骷髏不肯下來,提氣也躍到空中和他懸空而鬥。火骷髏越打越熱,周身藍焰滾滾,讓黑衣人無法近身。黑衣人勉強接了幾招,骷髏一雙手骨猛然刺出,黑衣人向後疾退,誰知骷髏速度更快,瞬間已穿透黑衣人身體,須臾抽回。黑衣人一聲慘叫重重摔在地上。
骷髏隨之落下,一腳踏在他身上狠命地碾了兩下:“小崽子,我好心好意為你們城主幫忙,誰知他竟恩將仇報將我害死。我一靈不泯附在鱗甲之上,今日才多少出了口惡氣。”說完仍不滿足,一把將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提了起來猛地向後擲去,黑衣人又重重地撞在石壁上,順石壁滑落下來,一動不動了。
我馬上跑過去俯身查看,只見他面色慘白雙目緊閉,胸前兩個窟窿觸目驚心,不斷向外冒著黑氣。我一把將他扶起,關切地問:“你要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