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會兒,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我從包裡掏出半張早上吃剩的饢啃了起來,連續幾天都吃這個,實在不知這東西好吃在哪,乾巴巴的沒有任何味道。可惜羊肉干吃得差不多了,藤本帶來的食物不知為何一直沒動——其實也沒什可口的東西,用現代話來說就是要啥自行車啊,可以維持體力就行了。
“何桑,你覺得這裡安全麽?”藤本見我吃東西也餓了,取出饢餅嚼著。
“我覺得怎麽也比外面安全吧,”我吃得差不多了,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反正就呆一晚,你還有槍,不怕有歹人。你不是還有把步槍麽,給孫大哥吧,他是軍人會開槍。”
藤本看著地上睡得死豬一樣的孫奎:“看來今晚是不行了,明天再說吧。”
置身在這千年的古殿讓我感覺通體舒坦,也不知從前怎樣尊貴的人物才有資格住在這裡,又發生過多少被人驚心動魄的故事,現在都被丟進歷史的長河中,蹤跡難尋了。
不多時藤本也睡著了,緊緊握著槍,王大美直接躺在地上睡死過去,兩個女孩抱著毯子跑到石柱後面去躺下了。這裡雖殘破,但比起野外簡直是星級賓館,不多時大家都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聽得有人輕聲喚我名字,睜眼借月光一看,居然是天雨!
無論是誰,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主動來找你,首先得驗證下是不是在做夢。於是我很俗套地用力掐了下自己,很痛,看來是真的。月下的天雨比白日更加美豔,月色將她的輪廓在夜中勾顯出來,如夢似幻。
因之前沒少受她羞辱,所以還是不信她會來主動找我,便故作矜持地問:“天雨姑娘,有事麽?”她一臉嬌羞,柔聲道:“你隨我來,我帶你上樓去看一件寶貝!”
寶貝?你不就是一件大寶貝麽,還用得著去樓上看。我抬頭一看,星月之光從房頂泄下,哪來的二樓?難道要和她從石柱爬上到房頂去?
不過既然她說有就去看看吧,萬一真有呢。掙扎著爬了起來,她溫婉一笑扭頭就走,我連忙緊緊跟上,生怕她消失在黑暗中。她的腿雖然有傷,走得卻極快,難道說這王宮還有療傷的作用?
她似乎也怕我跟丟了,猛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方地把手伸給我,我一下愣住了,不知她要做什麽,她嗔怒地瞪我一眼,抓起我的手向前就走。
上一次與她牽手已是七八年前的事,現在居然又牽到了她的手,不禁心跳加速,渾身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花香又撲鼻而來,使我一陣眩暈,於是問道:“什麽東西這麽香?你聞到了麽?”
她用美目剜我一眼:“這是我的味道,我如何聞不到,你個傻瓜!”
一股甜蜜擊中了我的心房,這甜蜜慢慢化開,讓我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隨之顫抖。
我魂不守舍地拉著她柔嫩的小手向前走去。之前因她的冷漠我被迫建起的防線被瞬間攻破,原來女人想要征服一個男人是如此簡單。
她領著我來到石柱後,居然真的有石梯,又窄又長,上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哪裡。她俏皮地說:“何大哥,我們上去,寶貝就在上面。”
我心裡有點發怵:“這裡太黑了,我先上吧,你跟後面。”
“不麽,我剛下來,還是我先上,你跟著我。”說完她輕快地邁上了石階,我也小心地走了上去。石梯很長,大概有七八十階,怪不得在下面看不到盡頭。
二樓也是個大殿,
面積比一樓小得多,可我們進王宮時根本沒看到還有二樓,總不是後冒出來的吧? 借著月光看到藤本和孫奎兩個人正蹲在大殿中間,聚精會神地看著一個發光的物體,估計就是天雨說的寶貝了。我有些失望,本以為上面沒人,看來她先叫了他們倆才輪到我。
失望歸失望,也不可能再回去,便朝二人喊道:“藤本先生,孫大哥,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在看什麽?”
藤本聽到聲音回頭看我一眼,表情木然,卻沒有說話,又扭頭去看那發光的“寶貝”。
我鼓起勇氣捏了捏天雨的手問:“這就是你說的寶貝吧,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她對我的騷擾不僅不生氣,反衝我嬌媚一笑:“就是這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快去看看吧!”這一笑讓我渾身骨頭都酥掉了,別說去看寶貝,就是要我的心也得立馬掏出來給她。
她拉著我來到這發光物前,原來這是一朵放著七色光芒的鮮花,有碗口大小,奇香無比,和剛才天雨的體香一模一樣。樣子有點像蓮花,又似牡丹,但形狀複雜得多。
細看之下,這花居然層層疊疊,每個花瓣都耀眼,每根花蕊都燦爛,好像記載著無數動人的故事,讓人癡迷,讓人沉醉,怪不得藤本孫奎如癡似醉地盯著它看。
我正專心賞花,忽然聽到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我想肯定是王大美了,回頭一看,立刻傻眼了。
按常理來說,來人可以是王大美,馮瑞或哈迪爾父女,但偏偏不是。
這人還是天雨,正一瘸一拐地向我們走來,美麗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慢慢去看拉著我手的人,自然也是天雨,正笑眯眯地看著我,眼中飽含無盡柔情。
“你是誰?”我問眼前的天雨。
“我是天雨啊,還能是誰,你千辛萬苦把我帶到這來,怎麽不認識了?”她幽幽回道。
“可她又是誰……”話沒說完,冷若冰霜的天雨也來到花前,蹲下去開始賞花。“喂,你是天雨?”我小心地問。
她麻木地抬起頭,翻了翻眼睛,又低頭去看花。不知為何,我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天雨才是真的,熱情如火的天雨應該是假的。
我正想弄個明白,眼前這朵七色花卻好像在慢慢長高長大,越來越亮,甚至都能看清孫奎臉上的毛孔。
除我以外的幾人都露一絲神秘詭異的笑容,一副享受的樣子,我想問他們笑什麽,嘴巴卻像被什麽東西封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眨眼功夫七光花已經長到臉盆大小,一人多高。這年代中國還沒有化肥,就算是有也不能長這麽快吧?難道是西域異種,埋藏了上千年,我們無意間讓它複蘇了?
不僅是花身,花葉也跟著極速生長。這葉子和普通花葉不同,又細又長,如綠色的小蛇,也放著光彩。花香直鑽口鼻,越來越嗆,使我渾身麻木,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看著帶我來的天雨,希望她可以解釋一下這異象,可她只看著我笑,笑容銷魂入骨,讓我渾身酥麻。
花葉長了一會,猛然向外伸出,精準地卷住了我的脖子,同時另外幾人也都被卷住,猛地把我們提到半空。沒想到這麽細的花葉居然如此強韌有力,孫奎少說有二百多斤,竟也被提到半空。更詭異的是除我外沒人掙扎,臉上仍掛著醉酒一樣的笑容。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來,用手拚命去扳著花葉,但花葉就像生根一樣,怎麽也扳不動。花蕊嗤嗤地從花芯竄出,毒蛇一樣繞到我們頸後,啪地一聲牢牢叮在上面,開始不停吸血。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爭先恐後外湧,呼吸也開始急促,手腳冰涼,各種感覺也遲鈍起來,可能要死了。
總聽說因果報應,前幾日我打死了克裡木和一個幫凶,幾天時間報應就來了,我想這花一定是克裡木的冤魂所化。
不過求生的本能還是讓我從嘴裡擠出微弱的“救命”兩個字。
“就知道裡面有鬼,果然出了事。”耳邊忽然傳來古麗丹那清脆的聲音, 我扭頭一看,一身白衣的古麗丹果然翩翩而至,她行得飛快,飄然若仙,手裡多了一把銀色彎刀。
我見之大喜,又擠出一個救字,她鬼魅一樣縱身躍起,用銀刀輕輕劃了一下緊緊卷著我的葉子,花葉馬上被割斷,我撲通一下落在地上。她又飛起一刀,割斷了頸後正吸血的花蕊,七光花猛然一縮,把其余花葉也收了回去,另外三人如我一般重重摔在地上。
七光花雖放開我們,卻仍張牙舞爪地揮動著花葉,像個吃人的妖怪。古麗丹毫不畏懼,手提銀刀奔向花妖。花葉猛然竄出,齊向古麗丹卷來,我知她盲不見物,出言提醒道:“葉子又出來了,小心!”
古麗丹嘿嘿一笑:“管好你自己吧!”原地優雅地轉了個圈,銀光一閃,數根花葉已被斬落,斷層處流出鮮血,也不知是花的還是我們的。
七光花斷了葉子,頓失銳氣,把余下花葉縮了回去,緊緊護住花莖。古麗豈能放過,揮銀刀向花體斬去,喀拉一聲巨響,那花已縮到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古麗丹歎了口氣道:“為了救你出手太急,竟把它的花蕊切了下來,這下麻煩大了。”
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化已讓我目瞪口呆,不僅是我,另外幾個人也都愣在那裡,一句話說不出來。
古麗丹掏出一方白帕,小心地抹去銀刀上的血水,淡淡地說:“你們還在傻站著幹嘛,這王宮是妖花幻化出來的,趁它受損咱們快走吧!”說完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就跑,其余人也茫然地跟著我們,包括兩個真假難辨的天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