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花蕊吃不了太多東西,有水就成。前幾天我們走得很快,照這個速度再有四五天就能到達聖湖,那裡有水有魚,返程的吃喝不成問題。”
鑒於古麗丹在隊伍中的實際影響力,隊長藤本也不好再反駁,垂著腦袋用筆在本子上計算著。
“何風,你就讓她坐你的駱駝吧,你摟著她走,也算遂了你的意!”古麗丹笑著對我說。
看著滿目柔情的假天雨,我何嘗不想這樣呢,管她真假。隻不知一頭駱駝能不能馱倆人。
“絕對不行,”哈迪爾不識時務地說:“怎麽能讓駱駝帶兩個人呢?這裡已是大漠深處,沒有水草又走了六天,不能再作踐它們。讓她騎那匹沒馱人的吧,把東西取下來分一分。”
藤本點點頭,吩咐孫奎將駱駝上的東西取下一部分,分裝在大家的。古麗丹對假天雨道:“蓮姑娘,你就坐那匹駱駝吧。”假天雨很聽古麗丹的,像蛇一樣爬上駱駝,雙臂緊緊抱著駝峰。
全都折騰完了,天也微微亮了起來,一行人無聲無息地踏上西去的旅途。
一路上假天雨若即若離地跟著我,不時朝我媚笑,笑得我心旌搖曳。隨著氣溫逐漸升高,她也漸失靈氣,垂著頭趴在駝峰上,看來她對溫度的變化非常敏感。
很快到了中午,大家都熱得喘不過氣來,幾匹駱駝已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藤本隻好命大家原地休息。我們幾個男人聚在一處吃餅,聊著昨晚那無比詭異的事情。
孫奎說他睡得正香,忽然感覺有人叫他,睜眼一看竟是四鳳,SH那個相好的。他問你怎麽來了,四鳳就是笑,轉身就走。他連忙跟上,就來到妖花那裡了。
我說你怎麽不想想,這地方怎麽可能有你的四鳳?他苦笑著說自己一個多月沒碰女人了,哪想那麽多,腦袋一熱就跟著走了。
藤本則說自己見到了天皇陛下,命令他上樓去接受任務,他就誠惶誠恐地上去了。我覺得他沒說實話,不過我並不關心,唯一想知道的是天雨是被誰誘惑上去的?莫非是她的母親?
孫奎問我怎麽上去的,我也不隱瞞,指著趴在駱駝上的假天雨說是她。孫奎誇我有情有義,在申城那花花世界呆了那麽久,從沒對誰動過心。他聲音很高,生怕天雨聽不到。我忙偷瞄一眼,真天雨她也正朝這裡看,四目相交,她馬上低下了頭,滿臉羞紅。馮瑞也在看著我笑,好像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我正陶醉,藤本坐到我身邊,偷著塞給我幾發子彈,要我裝在手槍裡。這把槍我把玩過很多次,沒費什麽力氣就裝好了。
又吃了一會兒,忽聽啪地一聲響,假天雨再也堅持不住,從駱駝上掉了下來。我忙跑過去將她扶起,只見她面色蒼白,雙目緊閉,胸口不住起伏,看樣子快不行了。
古麗丹聞聲而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焦急地說:“快拿水給她,你們光顧自己吃喝。”我忙把她撂在地上,從駝身上取下一囊清水,掰開她的小嘴小心灌了下去。她喉嚨動了幾下,睜開眼睛,慢慢坐了起來,神情呆滯,看來妖術快散了。
古麗丹把自己手中的饢掰成幾塊遞給假天雨,她道了聲謝接了過去,一塊塊塞進口中,卻不咀嚼,直接吞了進去,不知她有沒有牙齒。
吃飽喝足,在藤本的催促下,大家又爬上了駱駝繼續前行。哈迪爾說照這個速度走下去,後天晚上就能到聖湖。聽到這消息大家人都松了一口氣,這煎熬的旅程終於快結束了,
再多走幾天恐怕我們當中有人會發瘋。 到達目的地後,藤本和山崎社此行的真實目的也將圖窮匕見,因為“圖窮”,所以必然和那張圖畫有關。
接下來的一天平安無事,氣溫好像也沒那麽高了,只是清水越來越少,洗臉成為最奢侈的事情,每個人都滿臉風塵,長得好的還無所謂,孫奎那樣的基本沒法看了。
哈迪爾老頭子要大家輕易不要開口講話,因為現在連唾液也是寶貴的,要最大限度減少水分流失。不過因為隊中有古麗丹,我倒沒什麽危機感,就算真沒水了,她一定有辦法找到水源。
在進入大漠的第九天中午,我正倚在駝峰上打盹,忽然感覺眼前黑了一下,瞬間又亮了,難道要下雨?我馬上抬頭去看,一下傻眼了。
一隻巨大的黑鳥盤旋在頭頂,樣子像鷹,但比我在京城時看到的鷹大得多,翼展有七八米長,渾身漆黑,頸部一圈白羽煞是扎眼,血紅的眼睛放著凶光。
藤本把手槍掏了出來,瞄準黑鳥:“來得好,這下有肉吃了!”
“那你試試吧,”古麗丹冷冷地說,“鐵爪神鷹好多年沒有現身了,怎麽你們一來,把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引了出來?”
“鐵爪神鷹?這是禿鷲,拉丁名Aegypius monachus,世界上飛得最高的鳥類,能飛到喜馬拉雅山頂。”藤本炫耀著自己的才學。
“這就是鐵爪神鷹,你愛信不信。”古麗丹一拉韁繩停了下來。她一停我們的駱駝也都跟著站住了。面對藤本的槍口黑鳥不僅不怕,反而很感興趣,只在我們頭頂盤旋,高度越來越低。
藤本又瞄了一會兒,終於開了一槍。黑鳥撲棱兩下翅膀向高空飛去,也不知打中沒有。藤本不甘心又連開幾槍,黑鳥被惹惱了,怪叫一聲朝他俯衝下來。
藤本萬沒想到這“禿鷲”如此厲害,連子彈都不怕,也顧不得什麽尊嚴體面,從駝身滾了下去。黑鳥撲個空,雙翅一陣又飛了起來。藤本仰在地上又連開兩槍,黑鳥毫不在意,又盤旋而下,伸出利爪去抓他,他一骨碌爬起來沒命地向前跑去。
隊中只有我有槍,於是也掏出來瞄準黑鳥。但它速度極快,飛得又低,我怕誤傷藤本,遲遲沒有開槍。
藤本跑了一會兒,可腿怎麽跑得過翅膀?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大鳥撲了上去,只聽一聲慘叫,他的頭皮被活生生拽掉一大片。
我見情況危急,忙打了一槍,正中鳥翼,它一扇翅膀又飛到半空,掉頭向我衝了下來。我閉著眼睛又開了幾槍,可毫無作用,瞬間怪鳥就撲到我身上,利爪如鐵鉤般嵌入我的胸口。我顧不得疼痛,抓住兩條鳥腿向外一推,硬把爪子從體內扯出,一陣劇痛讓我差點暈厥。
黑鳥力量奇大,向上一竄掙脫了我的雙手,口中發出尖利駭人的叫聲。我痛得連胳膊都抬不起,更別說開槍了。黑鳥不斷扇動著翅膀,伺機再次衝下。
孫奎早被嚇得面色如土,不知所措地摟著前面的駝峰;哈迪爾閉了眼,口中念念有詞,似在向真主求助;天雨也一改往日處變不驚的神態,一雙美目驚恐地盯著黑鳥;馮瑞倒不怎麽害怕,小臉兒通紅,好奇地打量著怪鳥;王大美滾下駝背,撅著屁股把頭埋在沙中。
我多希望古麗丹能夠再次出手相救,可她卻像個真正的盲人一樣,安靜地騎在駱駝上一言不發。
黑鳥不斷發出嗚嗚的叫聲,我養過鳥,覺得這聲音絕不是禽類發出來的,它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不容細想,黑鳥再次向我襲來。我已經喪失了抵抗能力,無奈地看著它。這是怎樣一隻惡鳥?嘴巴如刀鋒般銳利,狼一樣的雙眼通紅發亮,特別是那雙利爪,在陽光下竟然泛著金屬光澤。
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最多死在這裡唄。我慢慢閉起雙眼,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出乎我意料,鳥爪只在我面上輕輕一劃就離開了,睜眼一看,另一隻巨大的白鳥出現在上空。 這白鳥極為雄駿,身形比黑鳥還大,翼展接近十米,通體雪白,鳥嘴如白玉般晶瑩透明,也不似凡物。
“你的救星到了,”古麗丹開口道,“鐵爪鷹最怕玉雕,這回沒事了。”原來這白鳥叫玉雕,可黑鳥樣子那麽凶惡,會怕它?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神鷹一見玉雕便振翅上竄,玉雕不慌不忙,不斷調整著方位,封住黑鳥向上的去路。黑鳥無奈,猛地加速向前飛去,速度奇快,猶如一枚炮彈。玉雕速度更快,白影一閃已追上黑鳥,優雅地在它頸部一啄,黑鳥慘叫一聲撲棱棱掉落下來,在沙土中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秒殺黑鳥後,玉雕長嘯一聲,在我們頭上盤旋幾圈振翅飛走了。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大家都看呆了,我卻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了下來,摔得頭昏眼花。王大美聞聲從沙中拔出腦袋,跑來將我扶起。我低頭一看,胸前已滿是鮮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這時藤本也走了過來,他滿臉鮮血,好像比我傷得還重。“何先生,你不要緊吧?”他捂著腦袋問。
“還,還好吧,你怎麽樣?”我虛弱地說。
“我沒事,你稍等,我取醫藥箱來。”他步履蹣跚地走到自己駱駝旁,翻出一個畫著紅十字的小箱子返回來,開箱為我止血。
他之前應該接受過專業訓練,下手又快又穩,先用白棉花將淤血蘸出,又在傷處敷上一種白色的藥膏,邊敷邊安慰我:“沒傷到髒器,只是失血有點多,沒什麽大事。”他自己頭上也在流血,卻先為我救治,這不能不讓我為之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