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看著狼吞虎咽的昆西,微笑道,“這是你在這裡的最後一頓飯了,快吃吧。”
站在旁邊的灰袍神色一頓,最後一頓?待會就要讓這個騎士死嗎?他看著墨菲溫和的笑容,縮了縮脖子,大人不會想當眾處決立威吧,畢竟這段時間罪民的風評上去了不是,這樣做確實能夠起推波助瀾的作用。
昆西沒有說話,因為他現在忙不過來,他雙手並用,一口接一口的吃,用風卷殘雲來說也不為過,只是一小會,就已經把兩個人的飯量全部吃完了。
打了個飽隔,昆西舒服的躺在地上。
墨菲擺擺手,灰袍識趣的退了出去。
“好了,吃也吃完了,”墨菲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丟了進去,“如果你答應上面的內容,你就可以出去了。”
昆西撿起羊皮紙,看了過去,神色一變,他狐疑的看著墨菲,“就這?”
“就這,”墨菲肯定的點點頭,“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用做。”
昆西深吸一口氣,“好,我答應。”
墨菲要他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回去之後舉報自己藏匿罪民,並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至於你怎麽編故事從這裡出去的,就不用我教了,你肯定想了許多,找一個好的點子就行,”墨菲站起身來。
昆西連忙叫住,“可是大人,您要什麽?”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墨菲肯定要得到某些東西,不然怎麽會開出這樣的條件來。
“哦,你誤會了,親愛的騎士,免費的,呵呵,免費,”墨菲一邊走一邊揮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就讓他們放你出來。”
昆西一時間覺得有些茫然,就這麽簡單嗎?免費?什麽都不要就放自己走,還然自己把他做的事情都說了,這位大人是得失心瘋了嗎?
只是任他怎麽想,也想不出墨菲為什麽要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搖搖頭,從地上撿起已經發臭的毛毯,蓋在身上,睡了過去。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長時間了,得好好的養精蓄銳,不管明天發生什麽,一定要有個好的身體狀態。
翌日,昆西被巨大的響聲弄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門外聚集了很多人,正在砸門。
“咚!咚!”
每一聲都砸在他的心頭,昆西心難得慌了起來。
厚重的石門在他面前轟然倒塌,伴隨著灰塵,進來一群人,“公爵大人說了,你可以出去了,但必須要帶上這個。”
昆西愣愣的接過來,是一個黑色的頭套。
“還有衣服,吃的,嗯,還有幾枚足金……”然後一個包袱丟在他面前,昆西撿起來,裡面已經把行囊都準備好,甚至還有一把bǐ shǒu以及一些急救用的藥品。
他沉默一會,帶上頭套,跟著這群人出去了。
坐上一輛馬車,並沒有想象中的顛簸,一路上叫賣聲不絕於耳,人聲鼎沸,他有些奇怪,永夜城不是一個荒涼孤寂的城市嗎?怎麽好像來到了大城市一樣?
越走,他心中的疑惑就更深,怎麽還有半月城的特色小吃?
他想開口問,但旁邊的人一直不出聲,而且手中一直拿著武器對著他,因為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
最讓他奇怪的是,溫度沒有想象中的低,甚至沒有達到他初次來永夜城時那種寒冷。
不是說滿月了嗎?
怎麽氣溫好像比沒有滿月的時候低。
隨著時間的推移,路開始變得顛簸起來,耳邊的人聲漸漸消失,轉而是一種靜謐,如同進入了一座森林中,他能聞到泥土的芬芳。
這讓他更加奇怪了。
若說在其他地方這並不稀奇,但在永夜城,絕對不可能。
荒涼到沒有野獸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森林,怎麽可能會有泥土?
永夜城難道不是全部是凍土嗎?哪裡來的泥土……
心中的疑惑猶如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的灌入他的心中,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溫度變低了。
“下來吧,”冷淡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他被粗暴的拉下車。
雪,腳踩在地上發出熟悉的聲音,昆西瞬間記憶起這個熟悉的感覺,他還記得當時在那個湖邊,腳下踩著的雪,發出的聲音也是這樣。
“自己數,數到一百的時候自己把頭套摘了,然後滾吧,別耍花招,我們會一直盯著你的,直到你出南方,知道了嗎?”
昆西點點頭,心中這才稍微安心,如果一下來後就把他的頭套摘了,並告訴他走,他還可能不信。
只要做的越謹慎,那麽放自己離開的機會就會越大……
一……二……三……
隨著馬車的聲音走遠,昆西開始默默的數著,他數的很慢,可以說比正常的人速度慢了至少一倍。
一百……
昆西長出口氣,緩緩摘下頭套。
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站在雪地上,遠處是一條蜿蜒的道路,朝著遠處一直延伸,他回頭望去,沒有人,只有雪地上那兩條深淺不一的車輪印。
“呼……”
昆西強行壓住自己的心情,然後伏在地上,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吃進嘴裡。
雪在嘴中化掉, 變成冰冷的雪水緩緩進入胃中,冰涼的感覺讓昆西覺得活了過來,他看著天上模糊的太陽,不經淚流滿面,自己終於出來了。
他想大叫,但又擔心被人發現,只能強行壓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打開包袱,從裡面拿出墨菲準備好的衣服,他四處看了下,就地把身上已經發酸的衣服脫下來,丟在一邊,然後抓起地上的雪開始擦拭身子。
冰冷的觸感昆西身子發抖,但他的眼神並發出一股炙熱的光芒。
根本沒有在地牢裡那種半死不活,慵懶的模樣,像是一隻惡狼在餓了幾天后,看見一隻柔弱的綿羊。
貪婪,嗜血。
很快就擦拭好身子,拿起衣服套上去,隨後拿出包袱中的肉干,放在嘴中咀嚼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向前面走去。
他步伐堅毅,絲毫看不出已經被關了很長時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