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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聲星途》一百二十七.前狼後虎-下
  “咳咳!”

  地上吐出的鮮血映在這光潔的路面上,讓人感到一陣觸目驚心。

  因為剛才跑動時爆發力太強,張永源的肺部又開始痛起來,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肋骨應該是斷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扶著橋上的欄杆慢慢向前走。

  張永源不時回頭張望,即使已經看不見身後的人,他仍是不敢掉以輕心。

  “呼呼...”

  呼出的氣息猶如風箱一樣,張永源大口喘著氣,緩解著胸口的疼痛。

  “小夥子。不著急,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遠處的欄杆後面,兀的竄出一個身影,張永源心裡一驚,抬眼望去。

  一個頭髮發白,身影佝僂的老人進入了他的視線。

  張永源一手扶著胸口,這已經被封鎖的大橋上,如此詭異的出現一個老人,豈不是一件非常驚悚的事情?

  他盯著不遠處的老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警兆,太陽穴不停的跳動,喉嚨也感到十分乾澀。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

  那老人拍了拍欄杆,看著張永源還在不時的回頭,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看了,那群家夥應該不會來了。”

  張永源乾澀的聲音響起,

  “你怎麽知道?”

  他心裡的警惕已經提到了臨界值,右手半握拳,看著越來越近的老人。

  那人似是完全沒有看到張永源的小動作,他毫不在意的說道,

  “老實說,我們是小看了你,但是,遇到我,你的生命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緬懷之色,

  “就如同之前在這裡,那些‘被自殺’的人一樣。”

  話說到這裡,張永源已經完全明白了。

  也有些明白為什麽剛才那群人再也不追過來了。

  “剛出狼群,又逢虎穴。”

  張永源有些艱難的開口,完全不敢相信那群人不追過來,是因為眼前這個老人。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他也不在乎什麽輩分年齡了,他故作嘲弄的說道,

  “所以就派了你這隻病虎嗎?”

  今晚發生的事情著實太過突然,也讓張永源在被圍堵的途中,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

  一直沒有開口的機會,現在終於能喘口氣,於是他說起話來也不那麽客氣了。

  那人比他想象中的要沉穩很多,聽了張永源的諷刺,也不惱怒,只是淡淡的開口,

  “也是,再不說的話,你就沒有什麽機會了。”

  “夠了!”

  張永源的怒氣再也忍不住,他已經完全忘記身前是一個佝僂的老人,今晚上的火氣夾雜著他的一聲怒吼,用盡全力的一拳,直衝衝向那個面帶淡然的老人打去。

  那人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張永源飽含怒氣的一拳,眼中精光一閃。

  左腳快速抬起,竟後發先至的抵住了張永源的拳頭!

  “小夥子好大的力氣!”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轉身凌空一腳,狠狠的踹在了張永源的胸口。

  “噗!”

  這一次受的傷勢,比剛才背心男子踹的那腳嚴重多了。

  張永源的衣服都地上磨破,他的胳膊也磨出了一片血跡。

  “你...噗...”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張永源能夠感受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每次開口說話,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來自胸口的痛楚。

  “我叫張河煥。”

  他淡淡歎了口氣,完全看不出這是剛才那個出手狠辣的老人,他看著在地上撲騰的張永源,頗有些感慨,

  “原本你能好好做你的藝人,只可惜,你碰了不該碰的。為了殺雞儆猴,你只能做這隻‘雞’了。”

  張河煥笑了笑,像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

  “為了讓你知道你死在了誰的手下,記住我的名字吧。”

  “我到底碰了什麽!”

  張永源的聲音充滿怨恨,完全不明白為何今夜會惹上殺身之禍。

  張河煥雖然也想不明白李俊賢為何如此執著一定要讓張永源消失,但是作為他最忠實的手下,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就夠了。

  被張河煥一個重擊擊倒在地的張永源還未緩過來,就被他慢慢的從橋面上拖到了欄杆旁。

  張永源努力的掙扎,但是來自身體上的痛苦再加上混沌的大腦,讓他完全使不上力氣。

  ???“張永源xi!”

  張河煥爆發出了,根本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力氣,他面上一緊,直接把張永源提了起來。

  ???“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張永源嘴角的血絲不停的滴在路上。

  事到如今,他似乎也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全身都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

  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下墜,努力的睜開眼,能看到張河煥從橋上探出的頭。

  隻恨老天不公!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了很多畫面,前世今生的過往,如同電影一般極速的在他腦中閃現。

  到了這一刻,他的心反而寧靜下來,

  “對不起,智秀,沒能給你想要的幸福。”

  “再見,這個世界。”

  “噔!”

  他下墜的身體撞擊在了橋底的橫梁上。

  張永源腦袋一疼,失去了知覺。

  “噗通!”

  張河煥看著張永源的身體濺起的大片水花,面上一松,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慢慢往橋的另一邊走去,猶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少爺,事情辦完了。”

  漢江的江流依舊不疾不徐的慢慢流淌,橋下的暗湧、江面下的湍急,都讓張河煥確信,張永源死定了。

  刺耳的刹車聲遠遠響起,張河煥眯著眼睛回頭看了看,橋上停著一輛車,他略帶遺憾的說道,

  “現在來,有什麽用呢?”

  漆黑的夜色漸漸將他的身影掩蓋,除了今晚的人,沒有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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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赫憲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少紅燈才趕到了麻浦大橋。

  當他看到上橋道路上的警示牌,就知道自己來對了,一邊加大油門,一邊給自家小姐匯報了情況之後,他就急匆匆的趕了上來。

  今晚的橋上格外安靜,因為李俊賢的事先安排,此時還沒有一輛車從這裡經過。

  劉赫憲下了車,在路燈的光照下,不斷的打量著四周,地上鮮紅的印跡讓他有些觸目驚心。

  同時,他心中也升起了不好的念頭。

  順著地上時隱時現的血跡,劉赫憲終於走到了剛才的地方。

  欄杆上還有些血跡,他用手撚了一下,

  “新鮮的!”

  心中一喜,隨即又變成了深深的擔憂。

  接近十米高的麻浦大橋,從這裡掉下去,雖說今晚風浪不大,但是橋下的暗流還有掉下去產生的衝擊力,都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可千萬不能出事!”

  十五分鍾後,原本平靜的漢江江面忽然忙碌了起來。

  江面上快速駛過一艘又一艘救生艇,偶爾還能聽到一道道呼喚張永源名字的搜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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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事情辦完了。”

  “煥叔,辛苦了。”

  李俊賢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麽,看著欲言又止的張河煥,他輕輕說道,

  “煥叔,有什麽問題你就說吧。”

  “少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張永源和LG有關系?”

  李俊賢笑了笑,

  “知道又怎麽樣?他現在已經消失了。”

  “可是,張永源他好像是華夏人吧?而且如果真的和LG有關的話...”

  “華夏人就不能自殺了嗎?誰有證據,誰能證明?”

  李俊賢的的面色猛然一變,

  “至於LG那邊,只要他們沒有公布張永源的身份,死了就死了,你以為具河鳳那個女人,會因為一個死人和我們拚到底?”

  張河煥微微點了點頭,李俊賢的話說的也不無道理。

  每年在國外死的華夏人並不少,但是最終結果怎麽樣還是要看本地政府,如果自己國家這邊一直拖著,華夏那邊除了打打嘴炮、發表一下譴責,並不會怎麽樣,因此確實不用擔心華夏那邊的注意。

  至於LG集團...

  “那麽,張永源和LG到底什麽關系?”

  李俊賢輕輕抬了抬眼皮,等結果等到凌晨,他都有些困了,

  “具本茂,是張永源的外公。”

  他頓了頓,

  “如果沒有意外,他極有可能是下一代的LG集團接班人,如果在他的身份還沒曝光前動手,會省去很多麻煩。”

  “莫?”

  張河煥對他的一番話表示吃驚,

  “可是,張永源是下一代繼承人的話,具光謨也不會答應吧?”

  “具光謨?”

  李俊賢的語氣充滿了嘲弄,

  “只是一個過繼子而已,那家夥在米國留學念書,結果亂搞,搞出病來了。”

  “麽拉古?”

  張河煥有些難以相信,他知道具本茂原本是沒有子嗣的,現在LG集團的代理董事長,也只是他的小女兒。

  現在具光謨的情況,肯定不能繼續接任下一屆的權柄。

  想到這,他又開口問道,

  “那具本茂知道張永源和他的關系嗎?”

  “知不知道,那已經無所謂了。畢竟沒人會去計較一個死人的身份。至於具光謨,我覺得他應該好好謝謝我。”

  他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張河煥看著他逐漸扭曲的臉,心中微微一動,

  好像少爺在米國留學的時候,因為同胞的原因,和具光謨應該是認識的吧...

  想到這,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他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把自己的念頭驅逐出了腦海。

  “好了,煥叔。時間不早了,我要睡覺了。”

  李俊賢打了個哈欠,起身向房間內走去。

  張河煥眼皮動了動,卻是一句話沒說,

  “自從對那個位子有了想法,少爺就變了啊!”

  他心中有些感歎,最終還是搖著頭向李俊賢做了道別。

  ━━━━━━━━

  “赫憲,找到了嗎?”

  汝矣島上,一個中年女人現在劉赫憲的身旁,看著不斷在漢江江面上穿梭的救生艇,她緊握著拳頭心中不停的祈禱。

  劉赫憲的語氣有些猶豫,

  “暫時還沒有,不過江楠區LG集團醫院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人一找到,就會立刻動用直升機送去。”

  女子聽了點了點頭,她看著茫茫的江面, 聲音有些顫抖,

  “一定要找到,活要見人,死...”

  後面的話她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定了定神,略微平複了心情,

  “集團醫院...沒有打擾到他吧?”

  劉赫憲十分為難,卻還是回答道,

  “他已經知道了。”

  女子沉沉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也好,他身上也有具家的血統,早些知道,也可以早做安排。”

  劉赫憲站在她身邊並未發表意見,只是有些恨恨的說道,

  “這次李俊賢直接下重手,不知道小姐打算怎麽處理?”

  “我會直接跟李在鎔談一談這件事,至於後面...”

  女子面有不甘,遲疑了許久才說到,

  “李家,我們不能正面和他們對抗,政府也不會允許因為這件事導致兩家開戰。”

  她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永源畢竟是華夏人,而且論實力,我們還不是李家的對手。”

  看著具河鳳的神情,劉赫憲也只能發出一聲沉沉的歎息,

  “唉...”

  “和永源合作的那兩家公司,還有電視台那邊,你去知會一下,對外就宣布永源休息一段時間去進修了吧。”

  女子的語氣充滿疲憊,劉赫憲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能夠處理。

  ?時間不會隨著個人的意願而停止流逝,同樣,時間也是平複傷痛最好的良藥。

  歷史的車輪緩緩開動後,任何痕跡都會在它的不可抗力下被抹除,直到靈魂深處的記憶再次碰撞,和那再次重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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