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張永源xi,要說再見了。”
李健仁的語氣,讓張永源不自覺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周圍十分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沉寂的環境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張永源的心頭,讓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感。
“這裡是?!”
張永源睜開有些朦朦朧朧的眼睛,看見大橋對面的SBS大樓,他有些發懵,轉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麻浦大橋!”
他根本無法忘記,就是那個夜晚,金智秀和他在大橋對面的汝矣島,確定了男女朋友關系。
自從聚餐結束和李健仁見面,張永源就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舉動有些古怪,他猛地轉頭,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
李健仁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深情”的撫摸著橋上的那座銅像,
“張永源xi,你知道麻浦大橋的別稱是什麽嗎?”
張永源微微蹙眉,對他的一舉一動防備萬分,
“自殺聖地,那又怎麽樣?”
他不禁加重了語氣,這種醉酒的感覺很不好受,
“李健仁xi,請問你帶我來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麽?”
“別急,畢竟時間不多了。”
李健仁沒有回答他的話,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
“你知道,為什麽在三星生命和政府聯合改造這座橋之後,明明是生命之橋,但是為什麽自殺的人反而變多了呢?”
張永源微微後退了一步,他盯著李健仁,
“你想說什麽?”
李健仁絲毫不在意張永源的小動作,探頭往江面看了看,他的語氣似乎充滿了惆悵,
“因為,有很多人是‘被自殺’啊!”
就在那一瞬,張永源隻覺得全身發涼。
橋上明明沒有任何風,他卻感覺像是光著身體站在冰天雪地中,那種冰涼的感覺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他有些不安的向四周看了看,除了他們身後的保姆車,並未看到任何車輛通過。
張永源能感覺到一股寒意慢慢將他籠罩,他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
“李健仁!你究竟想表達什麽?”
張永源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橋上的欄杆,李健仁不懷好意的話讓他渾身一個激靈,他不由自主的厲聲喝到。
李健仁慢慢轉過身,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著有些驚恐的張永源,他的嘴角勾起一個邪惡的微笑,
“哦?張永源xi,我剛才就說了呀!”
他假裝懊惱的拍了拍腦袋,
“你可能是喝多了沒聽清,那麽,我再說一遍,我會安穩的送你上路...”
“送你上路...送你上路...”
李健仁的回答更是讓張永源驚了個半死。
無論是重生前還是現在,他從未想過,那些發生在電視劇中的橋段就這樣突兀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他重生之前就是個宅男,這一世的生活又與世隔絕,他也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張永源心裡一慌,面上卻裝作一臉正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你這是犯法的!”
李健仁撫掌大笑,
“哈哈哈,張永源xi說話還真是搞笑,你不知道嗎?強者可以隨時改變規則,而弱者根本沒有資格來制定規則。”
他指了指將近十米高的江面,漆黑的江面,像是隨時準備吞噬的深淵,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你從這裡掉下去,就算被人發現了那又怎麽樣?最多是新聞報道你忍受不了娛樂圈的壓力自殺了,別忘了,這裡是什麽地方。”
李健仁得意的笑容,也打破了他內心的最後一絲幻想,從他的話裡,張永源察覺到,這次事情絕對是早有預謀。
而且,面前的這個人,應該只是一個“棋子”。
他打量著李健仁略顯清瘦的身軀,想到自己曾經在北少林學到的武術,再加上之前的練習。
張永源內心微微一松,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沒問題的,張永源,他不會是你的對手,相信老祖宗的東西。”
從北少林學來的武術畢竟只是武術套路,和真正實戰完全不一樣。
他雖然相信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但是畢竟第一次動手,所以只能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給自己打氣。
李健仁的目光透漏出一絲精明,仿佛看穿了張永源的想法,他輕笑一聲,
“論武力,隻從身形上看,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麽和你說這些話呢?”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徹底壓垮了張永源最後的防線。
“你看,你身後是什麽?”
張永源耳朵一動,聽到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向他越行越近,他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
隻這一眼,他的頭就再也轉不開了。
將近10個身穿背心的男人向他走來。
他們面帶獰笑,所有人的臉色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黝黑。
他們的步子並不快,但是那沉悶的腳步聲,卻一直壓在張永源的胸口。
他隻覺得口中苦意蔓延,再加上酒精的後勁,讓他此刻非常難受。
“果然是有備而來。”
張永源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
雖然不知道李健仁到底是受了誰的命令,但既然帶他來到了這裡,肯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的手緊握著欄杆,一、二、三......九...
面前的九個男子,僅僅是站在他的面前,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
遠處的漢江江面上,一艘貨輪駛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陣低沉的汽笛聲,
“嗚...嗚嗚...”
那聲音如同喪鍾一樣,響在眾人耳邊,讓每個人的心都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
這聲音在張永源聽來卻如聞天籟,他腦中靈光一閃。
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尼加拉瓜叢林,使用低頻聲波,致使已經受傷的美洲豹傷勢加大。
再加上後來在北少林,當著延岑幾位師傅的面,展示的這種類似於傳說中“獅吼功”的聲波攻擊。
張永源心中一動,
“不能心急,我還有機會,不管能不能成,只能試一試了!”
他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處於放松的狀態。
對面九個男人中,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人,他用半生不熟的韓語冷冷的問道,
“就是他嗎?”
李健仁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得意,他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他。你們記得把尾巴收拾乾淨,我去那邊等你們。”
“你放心,這項‘業務’對我們來說不算困難。”
李健仁滿意的笑了笑,卻看見張永源突然乾嘔了起來,他不禁嘲諷道,
“張永源,如果你不抵抗的話,或許會走得很安詳。如果你的反抗要是太過激烈,估計你等會吐都吐不出來了。”
張永源低著頭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只見後者擺著手向另一邊的橋頭走去,他倚著欄杆無奈的苦笑著。
剛才自己嘗試用腹部運氣的時候,沒成想因為酒精的作用,結果胃裡一陣翻騰,害的他差點沒吐出來。
??“這該死的酒精!”
他低聲喝罵時,卻聽到面前傳來一陣風聲,下意識的他伸出了雙手。
一條滿是肌肉的腿正好踢在了他的胳膊上,張永源手臂一麻,身體也向後滾去。
對面來人得理不饒人,他一聲低吼,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還來得及!”
他一個箭步,右腳重重向前一踏,張永源腰間發力,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一腳。
他嘴裡一直叫著“酒精害死人啊”,身上的襯衫已經沾滿了灰塵,再加上頭有些昏沉沉的,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
“酒精!”
張永源突然驚覺,自己還有從北少林學的醉拳,再加上此刻暈沉沉的狀態,雖然身體不好受,但心中卻是一片鎮靜。
正好符合了,“全身臥地強固精明,伸可成曲停亦能行”的醉拳要訣。
???張永源半跪在地上,眼前這個男人的腳在他的眼中越來越大,他的左手半握拳,樣子像是在端起一個酒杯,右手呈爪狀。
福至心靈間,“端杯手”和“五指勾”的配合,竟然在那個男人的腳踢在他胸口前,扣住了他的腳踝!
借著那個男人向前的衝力,張永源順勢向後一躺,眼中精光一閃,眼角余光向下一瞥。
一招“單飛腿”直接踹在了那個男人的膝蓋內側!
“哢!”
伴隨著那個男人淒厲的叫聲,在張永源用盡全力的情況下,眼見他的那條小腿,呈不規則的形狀扭曲了起來。
張永源兩手用力,一個肘擊抽打在他被抓住的腳踝上。
那個男人當時就抱著腿,躺在了地上。
他心中一喜,
“古人誠不欺我!”
老祖宗的東西,管用!
在那個男人倒下的一瞬間,張永源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勇氣,估計是酒精一直在刺激著他的神經,以至於他產生了一種“自己是無敵”的錯覺。
他猛地站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怪叫。
剩下的背心男子面面相覷,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
領頭的男人呸了一下,臉上表情看上去十分惱怒,他用著張永源聽不懂的語言,不知大喊了一句什麽。
隨後,剩下的八個人一起圍了上來!
冷汗!
張永源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之前的“沾沾自喜”也蕩然無存。
不過他們凶狠的表現也激起了張永源的狠勁,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麽比這更糟糕的嗎?
抱著這樣的心態,張永源牙關緊咬,如同一個醉漢一樣,東倒西歪的衝向了最近的一個人。
撲虎、栽碑、頭翻、烏龍絞柱。
張永源把一切學到的招式,都用在了面前這群人身上。
起先八個人被張永源虛實相間的“梅花步”給迷惑住了,看著他撲跌翻滾的動作,也應了那句“翻猛虎豹轉疾雛鷹,倒分前後左右分明”。
然而,在幾個人已經熟悉了他的套路之後,再加上張永源學習武術的時間有限。
一個打八個,還是不太現實。
領頭之人看上去也是練家子,在其他人圍攻張永源的時候,他卻一直沒有動過,直到張永源從地上翻身站起的時候。
他全身一震,瞄準時機,在張永源起身的空檔,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咳!”
被這強烈的衝擊力直接掀翻在地,張永源覺得胸口一陣沉悶,火辣辣的痛感襲來,忍不住咳出一聲。
這一咳,居然帶出了一口血花!
他扶著胸口,勉強讓自己跪在了地上。
那個領頭人嗤笑一聲,用著半生不熟的韓語說道,
“我們事先沒有做好調查就對你下手,導致我們損失了一名兄弟。不過沒關系,反正今晚,你死定了!”
在路燈的照耀下,他的笑容顯得異常恐怖,
“可能,我們要向雇主那邊多要點錢了?畢竟我兄弟都被你打傷了。”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路邊仍然抱著腿慘叫不止的那個男人。
張永源那狠狠的一下,看上去他的膝蓋都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他似乎是完全不在意,繼續鼓著掌說道,
“乖乖的不要反抗了,這就送你走。”
張永源扶著胸口,這口血吐出來,似乎整個人都清明了許多。
他腳下微微一旋,上身緊繃,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呼出了一口氣,眼角掃視到背後空無一人。
張永源輕輕放下了心底的緊張感,
“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在其他人驚愕的眼神中,他竟然轉身扭頭就跑。
“......”
“老大!這...”
領頭人皺了皺眉頭,略作思索後,指著還在地上打滾的那個男人,
“算了,先送他去醫院吧。”
“可是,那小子...”
領頭人擺了擺手,
“我們的任務已經差不多了,事先也沒想過會折了一個兄弟,可以撤了,送弟兄去醫院要緊。”
他的眼睛盯著不斷回頭的張永源,好似目光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向大橋的那一邊。
他輕輕搖了搖頭,
“至於他,讓他去吧。就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