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樣的聲音,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想要阻攔這一劍,隻是即便是以他的絕世輕功也有些來不及了。
不過他的聲音卻是被楚修聽的清清楚楚。於是劍隨意動,原本刺向獨孤一鶴額頭的木劍陡然一偏,便將他整個人橫拍出去。
獨孤一鶴應聲飛出,癱到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時陸小鳳才趕到,站在了獨孤一鶴的身邊,有些無奈和慶幸。幸好沒死,否則當年的知情人又少一個!
隨後花滿樓和西門吹雪就趕到了,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峨眉的三英四秀。
一看到自己的師父被人打傷,三英四秀中的六個立刻拔劍上前,將楚修圍住,剛想動手就被花滿樓和西門吹雪攔住。
至於最後一位,則是蘇少英這小子,他趕緊扶起獨孤一鶴,關切的問道:“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霍天青可不管他們,低頭拾起一片綠葉看向陸小鳳,淡淡的說道:“你來了。”
可惜陸小鳳沒怎麽看他,而是轉身看向楚修,臉上有些慍怒和擔心。
“這個,我就是來挑戰一下武林前輩,你也知道,難得遇上一個不認識的高手,有點手癢。不過我可沒下重手,他找人看看,修養幾天就好了,我有分寸。”
拿下臉上的白色面具,楚修訕笑幾聲,回道。
這也是因為他看出了陸小鳳的意思,他是在為自己的擔心,至於擔心什麽他倒是不知道,不過這也夠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楚修也不會去解釋。
“嗯,的確沒事,有些內傷,但是不重,修養幾天便沒事了。”
花滿樓有一手好醫術,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一雙巧手彌補了這個缺陷,他檢查了一下獨孤一鶴的身體,得出了結論。
這個結果讓這群獨孤一鶴的徒弟松了一口氣,還劍入鞘,立刻把自家師父圍起來,想要保護他。
不過不是黑他們,就這點實力,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能輕松解決他們!
但現在其他人不在意他們了,霍天青和陸小鳳談了一會就離開了,顯然之前自家兄弟的事情,讓他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陸小鳳。
至於峨眉的這幾位則是帶著獨孤一鶴去療傷,這偌大的庭院裡隻留下陸小鳳,花滿樓,西門吹雪和楚修四人。
西門吹雪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道道劍痕,對著楚修認真的說道:“我想要見見你真正的實力,和我打一場!”
“行啊,不過得等這件事結束才行。”
楚修同樣認真的回答,得到了楚修的保證,西門吹雪也縱身消失在夜色中。
“所以,明明花滿樓的醫術很好,為什麽這群三英四秀要舍近求遠?”
返回客棧的路上,楚修看著花滿樓有些奇怪。
“大概是太著急了吧?”花滿樓毫不在意。
“獨孤一鶴被你打傷,閻老板死了,這下子線索斷了兩條,還真是有點麻煩啊!”陸小鳳有些頭疼了,雖然霍天青答應幫閻老板還帳,但獨孤一鶴這一筆隻能是糊塗帳了!
“你可以等他傷好了再去找他唄,反正傷的也不重。更何況不是還有一個人嗎,剩下那個應該是上官木,你之前說過他現在的名字叫霍休。”
絲毫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鍋的楚修提醒了一下陸小鳳。
而陸小鳳卻是撓撓頭,道:“的確是這樣,不過這樣忙了一夜,我們還是明天啟程去找霍休吧。”
來到山西三天,
兩天沒有睡好覺,還要參與各種事情,陸小鳳實在是有點心力憔悴了。 翌日,三人又來到了珠光寶氣閣,隻不過這次來的目的是後山上的一座小樓。山並不高,山勢卻很拔秀。走一段路之後,那小樓就被三人看見了。
遠遠看到這小樓,花滿樓心裡一突,緩緩道:“你還記不記得孫秀青昨天晚上說的話?”
陸小鳳當然記得,隻不過楚修倒是不知道,因為那個時候他在和那位孫秀青的師父在玩單方面虐殺的遊戲。
“獨孤一鶴這次到關中來,就因為他得到了個消息,知道青衣第一樓就在……”陸小鳳複述一邊之後心裡已然是有了想法。
花滿樓的臉上也發出了光,道:“你是不是認為霍休的那小樓,就是青衣第一樓?”
陸小鳳沒有說話,因為這個問題無需回答。
朱紅色的門是閉著的,門上卻有個大字“推”。陸小鳳直接推開,就帶著大家走了進去。
這門裡卻不是什麽高端的建築,隻是一條寬而曲折的甬道,上書:“走過段字轉。”
接下裡就像是走迷宮一樣,牆上或是門上都有著提示,而陸小鳳也不懷疑,就按照這提示走。要不是楚修對原著的記憶越來越清晰,恐怕也會和花滿樓一樣有所遲疑。
走到通道的盡頭,一塊巨大的石板,石板上方的牆壁有著一個“等”,隨即石板就沉了下去。等待了一會,這石板便停下了,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更大的石室,桌上擺著一疊碗和一壇酒,桌子上寫著一個“喝”字。
“陸兄,怎麽說?”拿起那壇酒,楚修揭開泥封,一股濃鬱的酒氣四散開來,讓陸小鳳的眼睛一亮。
聽見這話,他悠然拿起一個酒碗放在楚修面前,笑道:“江湖傳言,青衣第一樓有一百零八道機關,我們完全不知道破解之法,唯有聽話才可以。所以,喝酒唄。”
楚修點點頭,提起酒壇倒酒,道:“也對,反正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花兄,一起嗎?”
“我就算了。”
花滿樓搖搖頭,他並不喜歡在這樣的環境中喝酒。
陸小鳳和楚修正在喝石桌上的酒,花滿樓忽然道:“這裡的香氣有些詭異,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說著,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灰,嘴唇也開始泛白。
“花兄,這你就不如小鳳凰了,遇上這種事情,還是先聽人家說的為好。”
伸手給花滿樓倒了一碗酒,楚修笑道。
喝了酒之後,花滿樓蒼白的臉終於變得正常了些。
酒喝了,陸小鳳才發現在碗底有一個‘摔’字,隨即奮力將酒碗摔碎。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一樣,石壁立刻開始移動,露出了一道暗門,後有幾十級石階,通向地底,下面是山腹,三人還沒有走下去已看到了一片珠光寶氣!
山腹是空的。方圓數十丈堆著一扎扎的紅櫻槍,一捆捆的鬼頭刀,還有一箱箱的黃金珠寶。
比這些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四個穿著織錦繡金的滾龍袍,作帝王打扮的老人,隻是臉色慘白,顯然是多年沒有見過陽光了。
“有意思,陸兄你被一位大鵬金王委托了,現在眼前有四個,你覺得誰才是真的?”
眼前這四位身穿龍袍的老者俱是一模一樣的打扮,每個人的身邊都跟著一個小太監。
而他們所做的事情也很簡單,不停的數著自己身邊的珠寶和黃金。陸小鳳向他們詢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的時候,老者和太監都不理會他們,繼續忙著清點財寶。
沒有理會這些人,楚修直接看向他們身後的山壁,果然還有一扇開著的門,於是他拉了拉兩人的衣袂,示意了一下,三人對視一樣,一起縱身掠了過去
而門後面又是條甬道,甬道的盡頭又有扇門,陸小鳳推開了這扇門,就看見了霍休。
霍休身上穿著套己洗得發了白的藍布衣裳,赤足穿著雙破草鞋正坐在地上用隻破錫壺在紅泥小火爐上溫酒。
見此,陸小鳳歎了一口氣,坐在了他的面前,盯著霍休的眼睛說道:“我該叫你霍休還是上官木?”
“人人都說陸小鳳是天下第一的聰明人,現在看來名不虛傳。”霍休面不改色,淡淡道,“我是霍休,也是上官木,而你的來意我也明白,他也明白。”
這時,霍休的身後走出一個堅毅的身影,正是霍天青。
“你也是其中一個?”
陸小鳳看著這兩道身影,有些落寞,這兩個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可現在卻都是站在了對立面。
“我隻是想讓所有人記住我叫霍天青,而不是天禽老人的兒子,也不是天禽門的唯一繼承人!”
和陸小鳳一樣,霍天青說話的時候再沒有之前的沉穩,充滿了決然。
“你跟閻鐵珊,獨孤一鶴, 本來都是金鵬王朝的重臣。而且金鵬王朝覆沒時,你們受命托孤,帶著內庫的珠寶財富,來到中土。”
陸小鳳看向還在熱酒的霍休,沉聲問道。
“不錯。”
“但後來你們卻見利忘義.將那筆財富吞沒了,你們一到了中土,就躲了起來,並沒有依約去找那位第十三代大金鵬王……”
“你錯了,違背了約定的不是我們,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的我們準備的武器和金銀。這些都是為了重建金鵬王朝!”
霍休忽然打斷了陸小鳳的話,說出了當年的實情。
“來到中土以後,小王子和上官謹非但沒有在我們約好的地方等我們,而且一直在躲著我們,我們尋找了幾十年,都沒有找到他們。陸小鳳你應該明白,生在帝王之家,有時也並不是件幸運的事。”
“沒錯,‘願生生世世莫再生於帝王家’,這句話的辛酸,不是普通人能體會得到的。”陸小鳳表示讚同。
“而且我們的小王子和李後主一樣,是個詩人,也跟宋徽宗一樣,是位畫家,他從小就已被人稱為“詩書畫’三絕。這麽樣的一個人,他的生性自然是恬淡的,對於王位的得失,他也許並不在乎,隻想能詩酒逍遙平平靜靜的過一生,何況上官謹帶出來的財富,本就已足夠他們逍遙一世。”
說到最後,霍休很是無奈,這並非是他們的過錯,而是這個國家最後的繼承人的問題。
這時陸小鳳也明白了為什麽閻鐵珊臨死前會說那樣的話。
因為的確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也沒有欠誰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