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來說，當布魯斯召集弗洛伊德、艾達、姚飛這三人一起，在暗中召開秘密會議的時候，回憶應該都是很嚴肅的，而且說話最多的人一般都是布魯斯。

　　但今天的情況很是罕見，因為除了坐在那裡冷眼看著的布魯斯，艾達帶頭，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弗洛伊德雖然不敢太放肆，但臉上和眼角也是高高揚起。連一向嚴肅，臉上寫滿了苦大仇深的姚飛都是忍俊不禁的樣子。

　　論原因，不外乎就是之前奧斯瓦爾德和蓋勒文見面的時候藏在自己身上的錄音器錄下來的聲音。一開始還好好地，但不知為何，放出奧斯瓦爾德那一句“布魯斯·韋恩那個小怪物”時，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布魯斯倒是明白他們在笑什麽，畢竟挨罵的是自己，畢竟奧斯瓦爾德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金·佰特”，這種情況下奧斯瓦爾德吐槽自己貌似也正常。說不定桌子前這三位背地裡都沒少吐槽自己，不然他們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於是布魯斯決定日後要好好收拾奧斯瓦爾德，當然，也少不了面前這三個。

　　看到布魯斯越來越黑的臉色，艾達反而是第一個收起笑臉的，“對方的手段很好對付，不計後果的話，只要把這段錄音放出去，蓋勒文就死定了。”

　　布魯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冷冷的看向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吃了一驚，這才反應過來還在笑的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不由得茫然，隨機坐正了，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的姚飛。

　　後者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布魯斯，你是打算讓他這個計劃實現，他會推平貧民區，然後你來接手?”

　　“蓋勒文有句話說的不錯，哥譚更需要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布魯斯道，“但是要做到這些，必然會遭遇極大的阻力。”

　　“很多人不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家。”姚飛的臉色沉了下來，“哪裡是他們居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弗洛伊德想了想自己的遭遇，道:“恐怕居民們只會認為你們想要奪走他們的房子，把他們變成流浪漢。”

　　艾達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她只是淡淡的說:“唐人街也在那裡。”

　　只有七個字，卻比姚飛和弗洛伊德的話更加觸動布魯斯的心，艾達隻以為布魯斯還記得當初的承諾，但只有布魯斯自己知道，這是因為，在靈魂上，那裡居住的都是自己的同胞。

　　而自己的同胞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漂洋過海來到這裡，最早的人已經經歷了百余年的苦難，從美國這個以白人為主體的國家，相互依偎忍受過最嚴重的種族歧視，團結一致熬過排華法案，眾志成城最終才形成了如今的唐人街。

　　哪怕今生是白人，布魯斯也不會忘記自己上一世的血脈。

　　“所以我要你們來，你們已經知道貓頭鷹法庭所謂的大審判是什麽了，為了阻止這件事，我們調查所有法庭成員的身份準備給他們進行暗殺行動，但我們可能要很多年才能清除他們的全部成員。”

　　“而同時，改變的城市環境也是刻不容緩，錯過這次，就沒有什麽好的機會了。所以我要你們來，我們商量出一個對平民傷害最小的計劃。”

　　“傷害最小啊。”姚飛喃喃道，他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也知道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謀求傷害最小，就是因為根本避免不了傷害，再好的改革都會面臨傷痛，何況是哥譚市這麽一個充滿了犯罪和陰謀的地方?

　　“要注意到一點，

我們此前買了不少槍械出去，真的要實施這個計劃，前期都必然會遭遇……可以說是局部戰爭級別的阻力。”弗洛伊德無奈地說，他突然開始後悔當初讚同布魯斯要賣槍的計劃了，“尤其是華國的八一杠這種槍，這可是少有的能夠威脅到咱們雇傭兵身上裝甲的步槍。但這種槍因為便宜，在貧民窟裡的數量可不在少數……然後，幫派會和武裝平民爆發流血衝突，幫派會被進一步清繳，城市會重建，而最好鬥的平民，將會消失……”　　“我很清楚一點，我永遠都不可能救所有人。”布魯斯淡然道，“我只會去救能夠站在我身邊的人。”

　　“所以你才留著這隻企鵝啊。”艾達意識到了，布魯斯只怕是在更早之前，甚至是在蓋勒文來到這裡或者奧斯瓦爾德上位的更早的時候就在謀劃這件事了。

　　“你還要準備好建築工人和建築材料，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多久之後建築工人和材料才會派上用場。”

　　布魯斯的頭頓時大了……

　　哥譚市市政廳前，在一眾記者和市民們的注視下，副市長難得的慷慨激昂:“在巨大的危險和動亂面前， 你表現出了極大的勇氣和擔當！為了表達對你的肯定，我代表哥譚市政府和哥譚市市民，授予你勇氣勳章！”

　　蓋勒文轉身低下頭，看著在自己的脖子下搖擺的金色勳章，他咂咂嘴，微微搖了搖頭，旁邊的人自然是不會明白他在想什麽。當抬起頭來，他走到演講台前，早已安排好的記者，問出了他早就準備好的問題——

　　“你還，蓋勒文先生。”

　　“哦，請不要見外，叫我西奧就好。”

　　“西奧，我的天啊。”這記者做出有些惋惜的模樣，“為什麽你不競選哥譚市的市長呢?”

　　聽到問題，和計劃中一樣，蓋勒文面露難色，同樣是和計劃中一樣，一輛敞篷車正在從市政廳大樓前經過，上面蒙面的槍手正舉著一把湯姆遜衝鋒槍對著自己——

　　見此，蓋勒文心中一穩，但臉上卻表現出驚慌和擔憂:“趴下！”

　　他大聲喊道，驚得記者和市民們紛紛俯身躲避，隨即就是一梭子子彈掃射過來，炙熱的彈雨從人群的頭頂上掠過，在樓梯上濺起火花和碎石。

　　“大家都沒事吧?沒有人受傷吧！”

　　蓋勒問面露慈悲之色，將自己悲哀而後又變得堅定的目光展現在攝像機前:“知道嗎?哥譚市的市民從來沒有因為重壓而退縮，我也不會！有些渣滓想要毀掉哥譚這座偉大的城市！但我們不會被他們嚇倒！”

　　“現在有壞人想要阻止我參與競選，那麽我想我也別無選擇了！”

　　“我宣布，出現在開始，我將競選哥譚市市長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