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並沒有盲目樂觀,而是找到一些了解幾大局內情的朋友。結果從他們嘴裡得到的信息,和我的感覺差不多。
幾大局這幾年就是個空殼,包括交通局,在編人員沒幾個,因為項目和投資,都交到投資公司去了。在項目建設過程中,只是起到配合和監督作用。自己能作主的,都是些修修補補的小項目。資金還經常不到位,找到一點投資,才實施一個項目,半死不活。要是投資沒著落,那我的方案也就收不到設計費,白做了。
只有水務局要好一點,專業性稍微強一點,有些項目有安全風險,交給投資公司或者其他部門,都不合適,所以部分項目還是由局裡作主。
大官人倒是無所謂,建設局一二把手都換了,對他暫時沒什麽影響。他這一年多,既沒有誓死跟隨哪位領導,也沒有得罪誰,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如果新來的領導沒有更合適的人員,不強行撤換他的話,那他該怎麽樣,還怎麽樣,濤聲依舊。他說如果領導非要安插親信,把他平調,也無所謂,就讓局裡那些人去爭吧。
他並不是有恃無恐,自己有事可乾,不怕沒有退路,平調到哪個位置都無所謂,心裡踏實的很。
我問張教頭,幾大局一把手同時撤換,他打算怎麽辦。
他說:“我了解過了,豈止是一把手,連幾個副局長都換了。能怎麽辦?找個時間,讓吳天分別約一下新來的幾位局長,他們都是從下面提拔上來的,一直都跟吳天很熟,到時候我們一起參加。水到渠成,一切照舊,認識之後慢慢熟悉。你那邊設計倒是沒多大問題,就是項目少了點。我施工這邊,這兩年感覺很不順利。看這次換領導,會不會好一點。”
“我是有點悲觀了,誰都把項目做不完,就算一個局裡,或者一家投資公司,我每個方案遇到的施工老板都不一樣。各有各的關系和門路,新領導上台,我也不指望拿下多少設計,能分一杯羹就行。這段時間,我能感覺到,應該是這些局領導要走了,不再畏懼吳老爺子,把設計項目拿了一些出去,給其他設計單位做。說實話,吳天出面,不一定有多大效果。最後,還是得吳老爺子開口才管用。想想這些,真沒意思,太現實了。這兩天我把大學的那些證書和職稱證翻出來,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讀書和工作經歷,好像沒多大用處。”
“什麽意思?”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並不適合當老板,性格和客觀條件都不適合。我才三十出頭,應該找個投資公司去上班,我的學歷、專業和工作經驗能直接派上用場。不需要考試,也不需要什麽編制,不是很忙,也體面,操心少,收入穩定,運氣好還有晉升機會。整天在你店裡混吃等死,不是長久之計。我跟你不一樣,你什麽都不乾,衣食無憂,我得有份穩定收入,養家糊口。”
“這倒是條路,去投資公司上班,算是替國家打工,總比替私人打工強。不過再看看吧,如果新領導上任,你設計項目又多起來呢?而且,咱資質才辦下來,還需要你多宣傳,多拉業務。再說,去投資公司,吳天是最好的門路,你得想好怎麽說服他才行,你去上班,意味著設計業務不能再出面。都知道去投資公司上班好處多多,不是誰都能去的。如果你不能去,你可以想辦法讓程靜去投資公司,她也是本科學歷,對現在的工作很不滿意,但你每天回去就埋頭在電腦前敲打文言文,她不好打擾你,也怕你壓力大,
經常跟我老婆抱怨。你跟吳天說說,他應該會幫這個忙。女人嘛,也不指望她每個月萬兒八千,有份穩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壓力不要太大就行。你覺得呢?” “好吧,那我就兩手準備。你以前的那些項目,很多問題沒得到解決,得盡快跟新領導搞好關系。”
“廢話。我知道怎麽做,如果搞得好,不光以後的項目不愁,以前的遺留問題也可以得到解決。 董總,讓我們一起去迎接新機遇和新挑戰吧!”
“我去,連口號都出來了,你這是要瘋的節奏啊!”
“最近有個其他區的朋友,一家總承包公司的老板,實力不錯。明天你跟我去見一趟,他那兒有個項目需要設計和施工,我覺得可以做。投資不是很大,千把萬。”
“你什麽時候把關系拓展到其他區了?”
“老爺子以前的關系,沒辦法,區裡項目少,只能往外擴張了。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我把徐婭和張小菊叫上,又該她們出馬了。”
第二天和張教頭去學校,接上兩位美女。好久沒見,兩人穿著更成熟大膽了,陡然見到,勾人心魄。
我們提前來到酒店等著。
那位老板五十來歲,總是眯著眼睛笑。乏善可陳的應酬,喝完酒,他很高興,直誇張教頭的風采,不遜張老爺子,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我注意到,這頓飯,他眼神一直沒怎麽離開徐婭。
出門的時候,張教頭先上車,讓他我跟老板聊聊。
我湊在老板耳邊,說了返點的事。他說:“設計啊?不急,今天先說施工的事。我們那兒也有兩家設計公司,想做這個項目。”
什麽意思?
“領導,是不是我們誠意不夠?您直說,只要能辦到,都好商量。”
他湊到我耳邊:“今晚,我要你身後的那位。”
我腦袋嗡的一聲,回頭看看身後的徐婭,然後對他說:“去你媽的,這項目,你愛讓誰做誰做,老子不伺候了。”
說著,拉起徐婭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