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湖路項目由於材料漲價,施工單位沒法做,隻好重新走程序。
張教頭倒覺得沒什麽,被好多項目壓著資金,對項目積極性不高,整天研究火鍋店。
吳天就不一樣了,一提起這個項目,就唉聲歎氣。
最近他跟著富豪大哥,在區裡承接了兩個項目,有天跟我打電話:“董樂,施工測量放線的人,你有認識的嗎?”
他問這個,倒不奇怪。按理說,施工現場都應該配備專業測量,隨時糾偏。但現實情況是,很多施工老板,都是散兵遊勇,平時養不活測量人員和設備。
我說:“認識。你拿到控制點坐標和需要放線的點的坐標沒有?”
他說:“規劃上給了我幾個點。”
“有沒有跟你指出這幾個點現場位置?”
“還需要指出位置?沒有。”
“那你發給我看看,我看附近有沒有參照物,這種等級水準點,應該在主要道路上。”
“好的,馬上發給你。”
“還有,你那些需要放線的點,規劃上需要給你坐標。要麽設計成果給,要麽業主請規劃來現場,按照紅線,交接清楚。”
“不知道有沒有。”
很明顯,吳天這些年沒做過一次項目,只是當甩手掌櫃。
我說:“你把電子版設計成果發給我,我先看看吧。”
“好的。”
很快,他把圖紙發了過來。
打開一看,明顯不是最終版圖紙,連主要拐點的坐標都沒有。讀出電子版坐標,跟規劃上的幾個水準點一比對,距離隔了幾公裡。
無法確定電子版坐標能不能用。
我跟他說:“你在現場不?發個定位,我過來跟你說。”
“在,在,你過來吧。”
現場沒多遠,開車二十分鍾就到了。
吳天帶著四五個年輕人站在路邊,給我一一介紹。都是他老家過來的,給他當管理人員。配置這麽多管理人員,看來,他說的標準化管理,還真不是隨口一說。
只是,幾個年輕人臉上,此刻都有些茫然無措。
再讓規劃派人來的話,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
我就帶著他們,按照導航和規劃給的參照道路,找到幾個控制點。這幾個點離現場只有幾百米,而按照圖紙坐標,隔了幾公裡,明顯不對。
我問:“有沒有最終版藍圖?”
“有。”吳天示意旁邊一個小夥子,拿出藍圖。
一看,上面每個拐點清楚地標著坐標值。
我埋怨道:“哥哎,你早點把這個拿出來,我們就不用繞這麽大個彎子了,我也不用跑這趟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掩飾自己不懂行,笑笑:“呵呵,我這兒開工半個月了,你還沒來參觀指導。我這是找個理由,請你過來看看。”
我可不想來搞什麽參觀指導:“這樣,我把藍圖上的坐標值,拍照發給放線人員。讓他們先把數據輸入儀器,下午他們過來給你放線,到時候先帶他們去找到那幾個水準點,然後把點引過來。”
“好的,看這藍圖上,起碼上百個點,一起放,需要多少錢?”
“按照市場價,一百元一個點,你這個,如果全部放出來,上萬元吧。不過沒必要,你這是個廠房,橫平豎直,梁柱間距很規則。只需要把幾個邊界點定下來,裡面的所有軸線,直接用繩子和皮尺一拉,精度就完全夠了。到時候放完線,給他們幾百塊就行了。
” “好,好,沒問題。不管錢多錢少,你這可是幫了大忙。晚上叫上張揚,我們聚聚。”
我忽然發現,吳天真的變了,變的務實,沒了姿態。
中午,程靜說她晚上去外地開會,今晚不回來。兒子放學後,丈母娘去接。
讓我晚飯自己安排。
下午,吳天還真打電話:“終於忙完了,這一天,也太累了。走,喝酒。”
“既然累,乾脆休息,哪天有空再喝吧。你最近把自己搞的那麽累,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聲音有些疲憊:“能有什麽辦法?我一直好像都靠一口仙氣活著,但最近想通了, 有錢才是硬道理。活著就該拚命賺錢,狠命花錢,可勁兒造。理想應該有,但如果實現不了,有錢的話,至少,我大手大腳享受過。如果滿足不了心理,那就滿足生理。快點,出來喝一杯。”
“也對。我不想跑出去了,你們喝。”
掛了電話,一個人在家,打開電腦,幫大官人整理錄音稿。
過了不知多久,接到張教頭電話,舌頭都捋不直了:“董樂,你出來,幫我拉著吳天,我要去找小美女,他非要跟我搶。”
“喝成這樣,你們在哪兒呢?”
“離你家沒多遠,下樓幾百米,走路都到了。發定位給你。”
來到飯店,兩人點了滿滿一大桌,菜沒怎麽動,旁邊啤酒瓶倒了一地。
見我進來,張教頭站起來:“你拉住吳天,瓜娃子,非要跟我搶小美女。”
吳天也沒少喝,臉紅的像猴屁股:“董樂,你那天那個美女朋友,帶出來一個小美女,記得嗎?就是F罩杯那個。”
“記得,怎麽了?”
吳天說:“那天我們加了她微信,每天跟她聊。我以為,她是單獨跟我聊。剛才張揚說,也在跟他聊,都聊到可以上床了。張揚說馬上去找她,我也要去,大不了把鍋一起打翻,大家都別想吃。”
張教頭叫嚷:“你就知道胸圍,那天剛見面,就恨不得兩手抓上去。她跟一般女的不一樣,看起來沒有風塵味,乾淨,你根本就不懂人家。不跟你廢話了,她說在家等我,我先走了。你送董樂回家。”說著朝門外走去,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