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詞句網已經精選上傳了三千多條,有了上千訪問量。
其中有些愛好者,很活躍,對網站點讚支持。還建議我建個交流群,大家可以及時交流,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看到自己的付出,不光是自娛自樂,是有人認可的,心裡比接到一個大項目要高興的多。
備受鼓舞,以前總自以為“曲高和寡”,有時候甚至很傷感: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現在看來,我和吳天並不孤獨。
於是我和吳天商量,追加一些費用,把網站改版的更加美觀,內容也更精挑細選。同時,又增加了幾個版塊。
雖然現在心裡相當明確,隻喜歡鼓搗網站,厭惡工程行業,可還是要面對現實。
關於建設局幾個小項目,我和大官人當初商量不簽合同,讓施工方私下給我谘詢費就行了。
合同可以不簽,但成果還是要蓋章的。
大官人說有個小項目,要盡快出成果蓋章,因為要送評審中心。
我跟興盛的彭浩打電話,把這個小項目的成果發給他,讓他幫忙蓋下章。可他說沒簽合同的項目,他很為難:公司有規定,沒簽合同的成果,一律不蓋章。
無奈之下,我跟劉輝打電話。他說:“公司確實有規定,是我在會上宣布的,現在也不好帶頭破壞規矩。這樣吧,你把成果打印出來,交給我,我偷偷蓋好,再給你。”
公司開始講制度,劉輝這是準備上一個台階了。
我說:“確實麻煩。以後這種不簽合同的小項目,我還是不拿到公司來蓋章了。免得你為難。”
他表示同意。
掛掉電話,我在想,借人家資質,的確麻煩。要是自己有資質,就方便了,哪會蓋個章都要去求人?
也不知道我和張教頭的資質,為什麽還沒有辦好。我打電話問中介機構,他說這批有點慢,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下來。
等我們的資質辦好,小項目就自己蓋章了。簡單的項目,乾脆找外人來做設計,撇開劉輝。
投資公司堤防項目的第一批設計費下來了,三十萬。到我手裡,有五萬。
就目前來看,對我而言,投資公司和建設局都能接到項目,前景不錯。如果我們自己的資質下來,肯定要送到這兩家單位備案。法定代表人是我,那樣我老板必然容不下我。所以,我考慮了幾分鍾,下班回家對程靜說:“老婆,我要辭職。”
程靜顯然沒有心理準備,眼睛瞪的老大:“你確定?辭職了,我們就少了一大半穩定的經濟來源,能行麽?”
我說:“第一,我和張揚的設計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我老板肯定會知道,必然容不下我。第二,我現在也接到一些項目了,養家應該沒問題。”
程靜說:“你覺得可以辭,那就辭吧。”
就這樣,那晚我很平靜,該幹嘛幹嘛。
第二天一早,我跟管人事的副總說自己要辭職。
副總相當驚訝,並且表示,他個人不敢做主批準,要請示老板。
我來到電腦前,把所有資料和成果分類,然後打包,拷貝給阿寶。
阿寶早就知道我會辭職,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無所事事地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身邊的同事們。
跟他們的交情,以前就想透了,只是“白首如新”而已。所以,臨走之前,我並不打算請他們吃頓飯。
阿寶把我要辭職的消息,
散布給我們設計室的同事們,眾人都覺得很突然。紛紛要請我吃飯,給我餞行,我全部拒絕。 他們就像一群判無期的犯人,給我這個即將出獄的人餞行,沒必要。
我以為老板會很快找我談,可直到快下班的時候,老板還是沒動靜。
我覺得很奇怪,就找到那位副總。
副總說:“你是公司元老,你離職的話,對公司影響太大了。我不敢跟老板說,要不,你還是自己跟他說吧。”
不敢?真是搞笑,有啥不敢的?
老板沒在公司,我打電話說要辭職。
電話裡鬧哄哄的,他應該在開會,說找時間再跟我談。
交接完工作,我明天就不準備來上班了。
公司欠我的提成,應該有十多萬,可我年前借了公司五萬,相當於公司還欠我幾萬。憑我對老板的了解,這幾萬是不可能結給我的,我只能放棄。
手裡的項目,還有很多後續服務需要做,我都交代給阿寶。如果他能解決的,就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可以打電話給我。
當天晚上七點,老板打電話,約我去一家茶樓喝茶。
到了約定的茶樓, 那位副總也在。
服務員端上茶,老板微笑問我:”董樂,怎麽回事?覺得待遇不夠,還是公司裡有人讓你覺得不開心?“
看來,這兩個核心問題,老板心裡是清楚的。上來直接拋出這兩個問題,確實很有誠意,要打消我的疑慮,挽留我。
我說:”都不是。在行業裡面,公司待遇算不錯的了。你也知道,我跟同事沒有任何深交,也沒有任何矛盾,所以公司裡也沒有人讓我不開心。“
老板說:”那你為什麽要辭職?“
我說:”我就實話實說吧。我有個表叔,是搞施工的,勞務分包。做的小有規模,可沒人幫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找個外人來幫忙,他又不放心。這兩年,他跟我說了好多次,讓我跟他合作,一起乾。他歲數也大了,讓我繼續把他的事業乾下去。“
這謊撒的,連我自己都差點相信。
老板和副總點點頭,覺得合情合理,聽起來應該是真話。
老板說:”既然這樣,我也不再勉強你。到外面去看看,做事情有多麽不容易,對你應該也有好處。如果在外面碰壁了,隨時回來,公司大門為你敞開。“
言辭懇切,我聽起來,他應該也沒有撒謊。
可是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就算餓死,也不可能再回公司了。
鯉魚脫卻金鉤去,搖頭擺尾再不來。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辭職後又回公司的,回來後,公司都給他們小鞋穿,受盡鄙視和委屈。最後都不得不挾憤再次離開,連最後的一絲尊嚴,都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