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聯系了一家做網站的公司,說明對古典詞句網的要求。
對方挺專業,仔細詢問了我對版面、風格和內容的要求以後,保證半個月內做出來。
就快有自己喜歡的網站了,心情居然有點小激動。
公司定了個周末,開年會,為期兩天,地點在區縣一家五星級酒店。
之所以選那個區縣,是因為老板今年在那兒承接了上千萬的項目。年會上,打算邀請當地某些領導參加,以示感謝。
公司上下,從老板到員工,要求全員參與演出,每個人至少表演一個節目,鼓勵大家節目形式多樣化。
新同事們很積極,抽時間排練,尤其是年輕的女同事們,挺認真的。
老員工相反,對節目毫無激情,覺得自己上台表演,很拙劣。
我在想,如果以後成立公司,年會節目讓員工自主報名,節目少的話,就請外面的專業團體參與表演,絕不勉強員工。而且,允許大家帶家屬,設計人員經常加班,對家庭疏於照顧,背後離不開家屬的支持。
第一天下午,是演出時間。
演出開始之前,屏幕上重複播放著一年來大家辛苦加班和野外測量的照片。
主持人首先邀請老板上台講話。
老板走上舞台,指著屏幕上的照片,眼眶紅潤:“剛才看到大家一年來的辛苦,我眼睛不自覺地濕了。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的明天會更加輝煌!我宣布,年會開始!”
台下掌聲雷動,照片出現在屏幕上的幾個人,像中了大獎,鼓掌的時候,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節目幾乎都是唱歌,跟在KTV一樣,看著屏幕唱。要麽合唱,要麽獨唱,都覺得自己唱的好,深情款款,自我陶醉。
幾個老同事表演完後,叫我去打牌,我說不去。他們又約了個人,悄悄溜出去打牌了。
我掏出手機,在最後一排翻閱《西遊記》。
百姓此日逢恩主,萬戶今朝喜太平,現場氣氛祥和歡慶。
前排觀眾們磕著瓜子聊著天,都被熱烈的氣氛所感染,似乎一年來的煩惱和疲憊,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又似乎真的會邁入美好明天。
下午六點,演出結束,大家簇擁著朝餐廳走去。
因為邀請了當地幾位領導,為了避嫌,老板和領導坐包間,同事們坐大廳。
我跟文麗說不想喝酒,她坐到我旁邊,直接遞給我一杯橙汁。
然後擋住所有過來倒酒的人:“董主任今晚不喝酒,好不容易出來過夜,等下我們還要約會,喝了酒影響約會。”
幾個倒酒的人,都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懂了。”然後壞笑離開。
我對文麗表示感謝:“謝謝,但是你這樣說,會被他們背後說壞話的。”
她湊到我耳邊:“隨便他們說,他們在背後,說我是公司請來的交際花、爛人一個,沒指望他們對我有好印象。”
我說:“誰人背後不說人,哪個背後無人說,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淮陰市井笑韓信,漢朝公卿忌賈生,看來市場部幾個男同事,背後對文麗,沒少煽風點火。
她舉起紅酒,低聲說:“不說那些了。來,我的董總,借這個年會,祝我們倆的合作,來年生意興隆。”
我舉起橙汁,跟她碰杯。
老板領著區縣領導,挨桌敬酒。
老板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領導鼓勵大家再接再厲。
建設局那位“間諜”王科長,以前每年都參加公司年會,今年居然沒參加。應該是因為不再分管合同和招投標了,老板還真夠現實,卸磨殺驢。
然後是同事們回敬老板和領導,設計部有幾個自認酒量好的,自告奮勇要把包間裡那桌陪好。動輒叫領導隨意,自己乾掉,想在老板面前掙表現。
可他們忘了,老板需要的只是員工加班做設計,至於喝酒,有市場部幾個人就夠了。
菜剛上完,我已經一碗米飯下肚。讓文麗慢慢喝,放下筷子,悄悄離席。
五星級酒店,環境不錯,在樓下轉悠一圈,然後回到房間看書休息。明天一早,還必須參加年度總結大會。
沒想到,晚上八點,文麗打來電話:“在哪裡?出來我請你吃點宵夜,你晚飯吃那麽少。”
我說:“大家都唱歌打牌去了,你怎沒去?”
她說:“沒意思,怕喝醉,被某些人乘人之危。快點出來,樓下大廳等你。”
來到大廳,文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我,笑盈盈走過來:“走,我在手機上訂了家宵夜店,離這裡只有三百米遠。”
冬夜,銀河若洗,九霄暗澄。
來到宵夜店,隨便點了幾樣特色菜,她居然又點了幾瓶小二鍋頭。
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抿一口,割喉燒胃,不太好受。
沒想到她直接幹了大半瓶, 我皺眉看著她:“慢點,你這節奏,我跟不上。”
她晃了晃剩下的小半瓶:“我幹了,你隨意。”咕咚一下,乾掉瓶中酒。
這是心裡有事了。
默默看著她又喝掉一瓶,她才苦笑搖搖頭,說:“我真傻。董樂,你覺得我是不是特傻?”
我說:“說吧,我在聽。”
她臉上滿是酒暈,努力睜睜眼,說:“他答應等我離婚後,就娶我。可是那個小白臉,騙了我十萬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來她那位新歡,問題不小。
我說:“他不是住別墅麽?還帶你去過。”
她說:“別提了,那是他親戚家的別墅,親戚出去旅遊了,讓他幫忙看幾天家。我他媽太傻了、太賤了,我痛恨自己!痛恨自己!”
說著埋頭,抓頭髮捂著臉,肩膀開始陣陣抽動。
剛離婚,又被另一個男人欺騙,雪上加霜。我忽然有點辭窮,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一切語言此刻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過了足足兩分鍾,她抬頭撇向一旁,擦擦眼淚。
我舉杯:“男人流淚,說明他真的動情了,而女人流淚,說明她真的放棄了。相信時間,把自己交給時間,時間會撫平我們所有傷口。”
她說:“嗯。大晚上的,讓你跟著不開心。我本來想找小茹傾述的,但她剛結婚,總不能打擾人家蜜月吧。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了,不好意思。”
我說:“客氣。走吧,時間不早了。”
她點點頭,叫老板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