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同行不疏伴,一路不落單。等等我,還有二十分鍾就完了。你忍心讓我一個人打車?還有,你看了這麽久,等下給學員們一點意見唄。”
我說:“那就再等你一會兒,給意見就算了。人之患,在好為人師。不要好心教他們,哪天他們把我認識的女人泡了,那我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說:“少裝蒜。你娃現在除了程靜,身邊還有其他女人?”
我搖搖頭:“沒有。我說的是認識的女人,不一定是跟我有特殊關系的吧。女性同事朋友、姐姐妹妹,不也是認識的女人麽?”
沒多久,五個學員再次回到咖啡館。
大官人循循善誘,唾沫橫飛,氣勢不輸於他們局長講話。
學員們處於高度興奮之中,都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生怕錯過哪句話。
我在旁邊暗自好笑,男女之間,又不是讀書考試,哪有標準答案,用得著這麽書呆子氣麽?
汝果欲學詩,功夫在詩外。真想成為大官人這樣的高手,那得用心琢磨,在實踐中總結提升,不是死記硬背就能蛻變的。
大官人像訓話一樣:“你們心態建設還是有問題,所以肢體語言表現的不夠大方、得體和自然。居然還有人不敢邁出第一步,下來需要自己做更多練習。董樂,別光看,你給小夥子們一點建議。”
就像打遊戲,這幾位的問題在於,經驗值和等級不夠,無論大官人教他們什麽牛逼技能,穿上再牛逼的裝備,都無濟於事。
我說:“兄弟們,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他們點點頭。
我問:“什麽感覺?是不是既心疼白菜,又羨慕豬?”
他們又點點頭。
我說:“那你們的第一步,就是撕下“好好先生”的假面具。回去仔細反思,直到不心疼白菜,並且為豬感到高興為止。”
其實從內心來講,我更願意跟他們分享跟隨內心的聲音,盡快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道路,這要比在把妹方面浪費時間重要的多。
可這幾位宅男,一葉障目,跟他們說遠山近水,根本不可能聽的進去。
大官人饒有興致地又講了幾分鍾,那種狀態,就像我摘錄古典詞句的時候,很享受,很過癮。
回去的路上,我問他:“你們這種培訓,只有蓉城才有?”
他說:“你娃out了嘛!我們論壇裡,來自全國各大城市的都有,尤其一線城市。你應該不難猜到,青年男女平均婚齡越大的城市,我們這行發展的就越火爆。”
我點點頭:“問題的根本,在於自我定位,這是“道”,而你們的培訓,只是“術”。他們的自我定位出了問題,沒找到自己的那條路,做什麽都像無頭蒼蠅。你是得道了,但能教給他們的,只是術。道無價,術有價。你們的課程,是怎麽定價的?”
他說:“分很多種,從幾百到上萬。”
我有點驚訝:“沒想到這種灰色產業,這麽來錢。”
他說:“論壇裡魚龍混雜,我還好,捫心自問,對得起學員。付川也是導師,你想不到吧?”
我更驚訝了。
他說:“那小子隻搞線上課程,屬於“鍵盤流”。整天坐電腦前,發些意淫貼,很多年輕人病急亂投醫,被付川誤導、騙錢。論壇也不管他說的對不對,只要能賺錢就行,太不負責了。以後有機會,我自己弄個論壇,不跟那些草包同流合汙。
” 以前只知道“文人相輕”,現在看來,豈止文人,同行都是冤家。他還真把這事當成正事在做。
這樣看來,我和吳天準備弄個古典詞句網,也沒那麽荒謬,沒那麽不務正業。
南門項目停工三天后,吳天讓我陪他去高新區,找那家中字頭企業,談談調整單價。
早上九點就出發,在繞城高速堵了兩小時,快中午才看到環球中心,這是蓉城的標志性建築。
據說這是全球最大的單體建築,但我作為一個工程人員,一直沒弄懂,什麽是單體建築?只是覺得那商場好大。
來到那家中字頭企業,一位副總接見了我們。
簡單表明來意後, 副總微笑說:“南門項目,我們的項目經理這兩天跟我反映過了,你們活乾的漂亮,是一家乾活的好隊伍。單價呢,確實也低,幾乎沒利潤。這樣吧,我表個態,一是你們回去重新報個單價,但不要獅子大開口。雖然是你們報價的時候犯下的錯,但我們是大公司,絕不欺詐分包隊伍。二是項目經理因為工人原因,要離開公司,但無論他以後還在不在我們公司乾,都歡迎你們繼續來分包,大家長期合作。”
看來,是我和表叔悲觀了。
吳天說:“謝謝。”
副總補充道:“但是我今天對你們開了這個口子,希望你們出了這個門,不要到處說。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分包隊伍,我不希望他們聽見後,坐地起價。你們能理解吧?”
回去的路上,我問吳天想怎麽調價。
他說:“我本來想把利潤考慮在百分之十五以內,畢竟一開始是我們自己報錯價。但項目部那幾位部長,需要打點,監理又直接開口要五萬。羊毛出在羊身上,考慮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潤,比較合適。”
我拿出電話:“表叔,中字頭企業沒有二話,同意我們調價,你還是盡快帶著工人們復工吧。然後盡快把咱們的成本算一下,考慮百分之十五的利潤就行了,算出來報給吳天的管理人員。”
表叔很高興:“是不是哦?好的,董娃兒,你們年輕人就是能乾。我明天就喊工人進場,還剩十來天工作量,一鼓作氣乾完。”
高興是意料之中的,對表叔來說,上調單價算得上峰回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