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帶學員?你沒帶嫂子一起去?”

　　他說:“帶了，不光她，我還帶了雙方父母一起去。出去五天，我有三天假裝暈車，到哪兒都留在房間休息。讓他們自己出去玩，有人開車，有人帶孩子。我就趁機溜出去，帶了三場學員。”

　　我表示佩服:“這樣也行?高手。你就沒露出破綻?”

　　他很得意:“一般他們都是下午晚上出去玩，我帶一場學員，也就兩三個小時。時間空檔很充足，神不知，鬼不覺。”

　　我說:“你應該賺了不少培訓費了吧?改行得了。”

　　他說:“只是業余，沒賺多少。這個行業，在國內很難被認可，也不可能推廣。前景不明朗，冒然辭掉局裡的工作，不穩妥。現在論壇裡專業的導師，都是在現實生活中沒什麽穩定工作的，或者工作沒什麽前途的。只有這種人才會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論壇裡。”

　　我有點好奇:“一直都聽你說論壇，到底你們那個論壇啥樣?給我看看。”

　　他把平板電腦遞給我:“你自己看吧。”

　　翻了一會兒，不得不說，創建這個論壇的哥們兒，真是人才。

　　網絡還真算的上言論自由，論壇裡有大量的關於約會的文章、音頻和視頻，另外還有導師專區、問題求助和討論區等等。版塊全面，內容豐富，訪問量和點擊率還挺高。

　　大官人在裡面地位挺高，是四大金牌導師之一。四大導師各人路數不同，就像東邪西毒，各懷絕技，有正有邪。

　　大官人推崇的理論，是“十分光”，以此為基礎，居然已經逐步完善出一套完整的理論。擁有眾多學員和粉絲，儼然是個精神領袖。

　　我驚訝地問他:“你起碼發了幾十篇帖子了，幾乎都是精華帖。有十萬字了吧?你哪來的時間發帖?”

　　他說:“你也知道，自從上次被敲詐勒索之後，在女人方面，我就從台前轉到幕後了。對兩性問題，興趣是有的，經驗也是有的。轉到幕後，晚上有大把時間，可以去提煉總結。就是文筆不太好，將就看。”

　　我有看了看“一縷暗香”的資料和帖子，雖說不是金牌導師，但也有很多追隨者。在論壇裡，很有潛力，像個明日之星。

　　我又問:“這些金牌導師，是怎麽定的?”

　　他說:“網友和學員推舉，公開透明。你娃如果來論壇，我們合作，肯定能力壓群雄。”

　　我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術業有專攻，我不是這塊料。”

　　他說:“哪個說的?連付川都能開講授課，更何況你。”

　　我不太相信。

　　他拿過平板，點開付川發的帖子和音頻，遞給我:“只不過論壇裡的大神們都瞧不起他，都知道他是鍵盤流。純粹是打雞血，灌雞湯，糊弄新人，根本不能指導實戰。他也有自知之明，只是線上授課，相信終有一天，他會被拆穿。”

　　我說:“你們這些導師，是不是像武林一樣，還要分門派?”

　　他說:“你說對了，論壇就是一個江湖，一個導師代表一個門派，互相詆毀，互相中傷。有的是因為觀點不同，互相交流切磋。有的純粹是為了經濟利益，搶學員，硝煙四起，戰火連連。”

　　逛的差不多了，我關掉論壇。桌面上是正在整理的一篇實戰報告，標題是“與學員們在雲南的三次實戰”，足有十幾頁。

　　我粗略翻了一下，說:“內容翔實，就是標題太普通了。

”　　他說:“文筆不好。你建議一個?”

　　我說:“我也不懂你們這行的道道，要不就叫“正月雲南，女神初見”?”

　　他說:“我個人反感“女神”這個說法，哪兒有什麽女神，都是媒體給吹的，挫男們給慣的。他們選擇仰視，就別怪所謂的女神俯視。不過你這個標題挺押韻，也能吸引新人的眼球，就這麽定。這個論壇魚龍混雜，越來越混亂，哪天我資源夠了，就自己新開個論壇。”

　　我說:“不就是弄個網站麽?挺簡單的，哪需要什麽資源?我都弄了一個。”

　　他說:“怎麽不需要資源?資金、會員等等，哪個不需要?你弄的是啥網站?”

　　我說:“我和吳天瞎折騰的，一個交流古典詞句的網站，幾乎沒什麽點擊量，自己弄著玩的。你倒是完全可以先弄一個，自己當站長， 把你的粉絲和學員先轉移過來，再慢慢發展壯大。有想法就嘗試去實現，路是走出來的。你去問福布斯排行榜那些人，他們一開始就想到了自己會有今天嗎?”

　　他說:“也有道理。我總覺得要準備充分，再去弄。其實哪裡會真的準備好?準備到什麽時候，才算準備好?說不定等準備好的時候，我又不想弄了。”

　　我說:“對。給我做網站那家公司，做的不錯，收費合理，後期服務也好，我把他們的聯系方式發給你。”

　　回到家已經快晚上十點，坐在電腦前瀏覽我那個網站。

　　最近要操心自己的網站，精力不夠，隻好把那份實習編輯工作辭了。對方表示很遺憾，希望有機會，我還能跟他們合作。

　　程靜走到我身邊:“老公，我感覺你這段時間，越來越像小老頭。要說你也接到了項目，是個真正的老板了，大把的鈔票等著你去賺，可我覺得你並不開心。整天安靜沉默，表情冷淡，不看電視，也不玩手機，盡看那些傷春悲秋的東西。好像不屬於這個時代，又好像一下老了十歲。”

　　我說:“老婆，你該替我高興。居不幽者志不廣，形不愁者思不遠，我這個狀態，恰恰說明我有一定的修為了。”

　　她說:“聽不懂。你再這樣下去，等以後咱有錢了，你會不會哪天卻瘋掉了?”

　　我說:“如果真有那天，你會怎麽辦?”

　　她笑著搖搖頭:“不知道，沒想過。不過你放心，如果你遲幾年再瘋，那會兒如果你已經賺了幾百萬，我們母子倆應該不會拋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