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湖路項目,設計招標已經掛網。劉輝他們,跟代理錢總應該溝通的不錯。沒有任何意外,按照我們的評分辦法設置的招標條件,中標應該沒問題。
只是這麽大個項目,肯定會有其他公司來競爭。
我老板應該也會聞風而來。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讓彭浩認真做投標文件,避免錯誤,尤其是低級錯誤。因為投標文件,也是用模板修改成的,以前出現過連項目名稱都沒修改的情況,驢唇不對馬嘴,鬧笑話。
另一方面,設計人員已經帶著測量人員,把現場踏勘並且補測完了。
主設人員跟我匯報,說他們整理完資料以後,提出了設計重點和難點。準備內部討論一下,問我參不參加。
我覺得沒必要糾結過程,浪費時間,何況技術問題,現在不是我應該關注的重點。就讓他們自己討論,最後把討論結果和初步方案發給我就行了。
等到下一步跟業主對接匯報的時候,我再參加。
但施工方面,張教頭和吳天到底準備選哪段,我得問清楚,那樣可以提前在方案裡替他們考慮,包括難易程度和造價。
晚飯後,來到吳天書房,然後跟張教頭打了電話,讓他過來。
我對吳天說:“他家老爺子,胃癌晚期。”
吳天驚訝地看著我:“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說:“元宵節。”
他歎口氣:“真沒想到,那麽年輕。”
我說:“等下還是別提了,免得他傷心。”
他說:“那是肯定的。”
我們又商量了一下網站建設,都覺得是為了愛好,前期沒必要花錢做推廣,一切順其自然。
張教頭趕到的時候,看起來精神萎靡,連走路都有氣無力。從平日的孤松獨立,變成了玉山將崩。
我開門見山:“環湖路項目,你們兩位選哪一段?考慮好沒有?”
張教頭說:“如果采用交通定額,那單價應該挺高的。我覺得選一個新開路基的標段吧,但是在三個新開路基標段裡面,要離渣場最近。”
我說:“新開路基,需要爆破挖山,工程量是挺大的。但是施工難度大,工期肯定也緊。要不,你們還是考慮有路基的那個標段吧。”
張教頭:“有路基的那個標段,確實省事,只需要簡單清理和拓寬就行。但問題是,隱蔽工程少,不好做手腳。另外,暫時沒什麽臨時公路,其他標段運輸材料和棄渣,都要從這條路經過。施工快了,路面難免被人家壓壞,而施工慢了,自己又拖的難受。吳哥,你覺得呢?”
吳天想了想:“對,咱肯定選新開路基。就按你說的選,你下來跟余總匯報一下,我也找時間再跟老爺子說說。問題是,爆破開挖隊伍要選好,出不得安全事故。”
我在手機上打開初步平面圖:“按照我們的標段劃分,有路基的作為一標,往後依次是二到四標,你們剛才選的,應該是二標段。你們確認一下。”
他們接過手機,看了看,都點頭確認。
張教頭說:“余總那邊把代理電話給我了,初步跟我開口二百四十萬,保證我們中標。但這個項目投資大,我再跟代理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少一點。”
吳天說:“二百四十萬雖說是行情價,但拿出這麽多現金,也不劃算。你把代理公司名字和聯系人發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理通關系。”
張教頭說:“不急,設計都還在招標,
我們慢慢來。這麽大個項目,必須把所有關鍵環節梳理透徹,不容半點閃失。希望這次,上面沒有領導再打招呼了。” 看來堤防項目,讓張教頭耿耿於懷,也好,成熟了,不再盲目樂觀。
吳天說:“不會。環湖路的投資,直接撥到區財政,不經過省市。所以,區裡自己完全能做主。”
張教頭點點頭。
吳天又問我:“董樂,設計那邊呢?資質有沒有問題?另外,這次代理錢總那邊,有沒有為難你們?”
我說:“一切順利,已經掛網招標了,條件是按我們設置的。代理那邊,按規矩抽百分之十。”
他點點頭:“那就好。有問題及時商量。”
商量完,張教頭要回家。
我本來也想解散了,但看著他滿臉疲憊,眼圈黢黑,我攔住他:“這麽早回去,老爺子看到你這個樣子,心裡肯定也不是滋味。你娃需要放松一下, 然後好好睡一覺,調整狀態。”
吳天說:“對。你狀態好,老爺子也不會感到壓抑。這種時候,你是家裡頂梁柱,不僅不能倒下,還要讓一家人心裡踏實。”
平生知心者,屈指能幾人?張教頭眼眶一紅。
我撥通大官人電話:“在哪裡呢?喝一杯哇?”
他說:“準備去酒吧帶學員。你來指導一下?”
我說:“正好。我們三個來圍觀。”
拉上張教頭,三人朝酒吧一條街趕去。
路上,吳天問我:“你剛才跟哪個打電話?我們去圍觀啥子?”
我說:“大官人。他在當導師,你們知道不?”
都說不知道,問我怎回事。
張教頭並不知道大官人跟李莎的那段故事,所以我有選擇性地說:“你們也知道,他的那點愛好。最近從台前轉到幕後,在一個兩性論壇上,當金牌導師。除了線上講課、發帖,還在線下帶學員。”
張教頭說:“這種論壇,我知道。但總覺得是騙小年輕的,也不敢公開,屬於灰色產業。”
吳天笑說:“以大官人的水平,怎麽只是導師?最起碼都應該是個院長。”
沒多久,來到酒吧一條街。
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
很久沒來了,看著霓虹閃爍,燈光璀璨,竟然覺得有點陌生。
進進出出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打扮雷人,很是扎眼。
我們三個老男人對望一眼:還進去嗎?
又對望一眼: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