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陽,照的人懶洋洋的,花竹幽窗午夢長,同事們有的戴著耳機,趴辦公桌上睡午覺,有的在玩遊戲。
我午睡被電話吵醒,是吳天:“你馬上跟余總聯系一下,投資公司有個項目,總投資兩千萬,他讓我們做設計。”
項目終於來了。
有點突然,有點意想不到。
跟幾個月前讓我找李局長相比,如今我已沒了那股興奮。心裡平靜很多,不管這個項目能不能做CD只是謀生的手段,或喜或憂,都沒必要。
打電話給余總,他讓我下午去“半壁山房”找他。
下午兩點,來到茶樓,打電話給余總,他從一個包間裡走出來。
在外面隨便找了張桌子,讓我坐下。
余總說:“包間裡還有人在等我,長話短說。”
我把煙給他點上。
他深吸一口:“城郊有一段河道堤防,需要修複,投資約兩千萬。本來前幾個月就打算實施,可是資金一直沒落實,這個月才落實。以前我答應過你們,資金確定的項目,會讓你們來做設計。”
我說:“謝謝余總。請放心,我會做好。”
余總點點頭:“就這樣,代理那邊,還是找錢總。項目的具體情況,找工程部趙部長,你認識吧?”
我說:“認識。”
余總起身朝包間走去:“就這樣,有什麽問題,跟趙部長多溝通。”
以前通過做項目,跟趙部長算熟人了。我想起如果吳天當初去投資公司,現在工程部,應該是“吳部長”。
出茶樓,給趙部長打了個電話,一開口他就心知肚明,語氣熱情,看來余總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約定明天上午,一起看現場。
我又立馬給劉輝打了電話,讓他安排經營人員和設計人員,明天看現場,順便把招投標跟進。
按照兩千萬投資,設計費起碼六十萬,我可以分十五萬。
回家輕描淡寫地跟程靜說了一下,她很高興,摟著我狠狠親了幾下:“老公,我就曉得你能幹嘛!”
跟幾個月之前相比,我很平靜,真的很平靜。晚上依然打開古籍,摘錄著經典字句,直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帶著興盛經營部的彭浩和兩個設計人員,早早地來到現場。
趙部長隨後趕到。劉輝以前做過投資公司的項目,彭浩也認識趙部長,所以不用我介紹。
眼前是一條河,足有一百米寬,兩岸是被洪水衝垮的堤防。上遊不遠處,有一座跨河大橋。
趙部長說:“半年前,洪水就把堤防衝毀了,現在兩岸邊坡和上遊大橋很危險。我們的立項文件上,報的規模是整治兩岸堤防共兩公裡,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麽難處或者疑問。”
這種河道堤防,比較簡單,設計和施工,都很單一。
我說:“設計上沒什麽問題,只是勘測,是我們一起做,還是有其他公司來做?另外,什麽時候交成果?”
這要先明確,地勘和測量的費用不少,幾乎和設計費一樣。
趙部長說:“一個月後交成果。測量和設計,你們來做,算一下怎麽收費。至於地勘,我回去請示領導再說吧。”
彭浩說:“趙部長,你看這個項目的招投標,怎麽走程序?”
趙部長說:“老規矩,形式上必然是公開招投標,把你們公司的評分辦法發給我,我跟代理說一聲,然後你們再去找代理溝通。”
彭浩點點頭:“好的。
” 事情說完,我說:“趙部長,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喝頓酒吧。”雖然不太情願,但出於客套,我還是得這麽說。
趙部長說:“呵呵,都是兄弟,不客氣。你看吧,聽你安排。”
這就是答應了,看來,我得盡快安排。
幾個月前,被這些業主領導稱為“兄弟”,我會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可是現在,我很清楚那是人家客套,不可當真。
回到公司,我把這個項目的現場照片,發給張教頭,然後電話裡跟他大致說了這個項目。
他很興奮:“這兩天我就去找余總,這種堤防項目,無論砌體還是砂卵石,都可以在河裡就地取材。而且,施工期間,趁晚上還能挖些砂石出去賣,兩頭賺。”
我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
但我叮囑他:“不要跟余總說是我給你透露的項目信息, 那樣領導會對我有看法,你懂的。”
他說:“放心,我懂,吃水不能把挖井人推井裡。我會從側面向他提,不會牽扯你。”
按照立項文件的投資,彭浩很快把初步的費用計算出來了。下午他告訴我,測量加設計費,共七十萬。
我也不太懂,大概看了看,讓他把計算過程和公司的評分辦法,一起發給趙部長。
既然是合作,我目前又不方便跟代理錢總對接,怕老板知道。就跟劉輝商量,他理解我的處境,代理錢總那邊,由他出面對接。
自從上次投資公司項目沒中標,我就對代理錢總心懷芥蒂,總覺得他陰狠圓滑。
所以,我把上次錢總的所作所為,大致跟他說了一遍,並提醒他,要小心。
他說:“那不能完全怪代理。你想想,上次你老板把設計都快做完了,到嘴的肥肉,你們非要給他挖出來,他必然想盡辦法,都會搶回去。對代理而言,你們半路殺出,人家操作的難度和風險,都很大。這次不一樣,我們提前進去,按照我們的評分辦法,來設定招標條件,應該沒有什麽阻力。”
但願如此。
不知道老板會不會參與這個堤防項目,我找個機會,假裝去市場部閑聊,試探性地問文麗,最近公司在聯系哪些項目。
文麗把公司最近的項目,都跟我羅列了一遍。如數家珍,業務能力不錯,工作上真是把好手。
從她那兒知道,公司還不知道這個項目。看來,余總這次很有誠意讓我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