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豎起大拇指:“劉總真舍得花錢，大氣。”

　　“能有啥辦法?好在投入開始有回報了吧，他們幫我拿下幾個大項目的設計，還幫著收設計費。我越來越覺得，設計賺不了幾個錢，收取總投資的三五個點，基數就小了。就像拿下的這幾個項目，投資上億，看起來每個項目我都有幾百萬設計費。其實呢?你清楚，刨去提成、業主返點、掛靠管理、評審和商務接待，到手裡剩不了幾個。”

　　“我的劉總，你以前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大項目挺有搞頭。剛開始我說跟吳天合作，讓他提成四分之一，你都說有搞頭。幾個月前，你說如果我在區裡接兩個投資上億的項目的設計，就會腰纏幾百萬。今天怎說的這麽淒慘?”

　　他歎口氣:“以前不知道這行收款的難度，看起來利潤高，其實有一半是幾乎收不回來的，收錢需要專門的成本，還要考慮資金利息。反正我是失去信心了，也沒了興趣。還是得轉行做施工，最近我已經跟兩位哥哥提過了，他們支持我。但那幾個投資上億的項目，動不了，跟代理關系再好，保證中標的五個點是必須的，我現在，拿不出那麽多現金。所以，還是從那個千把萬的項目入手。”

　　“單價怎麽樣?收款沒問題吧?”我想到了表叔，如果這兩條沒問題，我準備讓表叔去做點勞務。劉輝這兒，不用像在吳天那兒，有那麽多顧忌。

　　“當然沒問題。我已經找了大哥，把設計方案的批文裡面的建設規模，減少三分之一，保證我有百分之四十的毛利潤。”

　　“劉總威武。這樣吧，你也知道，我表叔是做勞務的，到時候，他帶人在你這兒做點事情吧。保證施工進度和質量，跟市場同等單價就行。今年好像沒什麽項目，他那個勞務班組，就做了吳天一個小項目。”

　　“沒問題。環保是一方面，又遇到今年是十三五收官之年，各地項目都少，明年會好起來的。其實做勞務，我完全可以給你們介紹，有兩個施工老板，我幫過他們的忙，他們也很重情，開口肯定能拿到不少勞務。”

　　“算了，表叔脾氣不太好，哪裡不合適，他如果跟人家發火，會讓你下不了台。還是做點你的項目吧，大家知根知底，凡事也好商量。”

　　他又點上一根煙:“也好。明晚我準備請那位年輕代理娛樂一下，如果安排好，你也來參加吧。歲數跟你一樣，但能量很大，格局比區裡那些少爺，要高的多，能做實事。你結識一下，無論做施工還是勞務，對你都有好處。我相信，你們兩個年輕人，能碰撞出火花。”

　　“行啊，跟著你飛一回。但是，他明晚搶我“女朋友”怎麽辦?”我抿嘴看著他。

　　他反應過來，知道我取笑他上次對那位項目經理“衝冠一怒”，瞪著我噗嗤一笑:“要我怎麽說你?揭我短是吧?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我笑笑:“那就先聊到這兒吧。還有個事，這兩天那筆三十萬設計費，到帳的話，我想算算，分了算了。”

　　“你找彭浩吧，他負責對接你那邊的所有關於項目的事情，我現在，隻管喝酒娛樂。他今天外面出差，明天回來。我最近還想到一條路，就是賣設備。”

　　“賣設備?”

　　“是啊，土建就算搞施工，利潤點是透明的，並不高。但設備就不同了，那些汙水和自來水處理設備，型號不同，廠家不同，利潤可以翻倍，相當有搞頭。”

　　“好像設計單位都會這麽乾，

我前老板也乾這事兒。跟設備廠家聯手，在設計成果裡面，明文規定質量型號和其他參數，帥選下來，往往只有特定的一家滿足要求。這種情況，設計單位就像代理，設立條件和門檻，排除潛在投標人，然後，獲取高額返點。”　　“對，就是這麽乾。我已經物色好兩家設備廠商，土建讓其他人去爭的頭破血流吧，我賣設備，悶聲發大財，哈哈。”

　　走出劉輝辦公室，下樓遇到廖工進來，我一直從心裡佩服並且羨慕這個年輕人， 畢竟，把工作和愛好結合起來的人，真不多。

　　“廖工，回來啦?曬黑不少啊。”

　　“呵呵，董總，沒辦法，最近蓉城沒多少項目，很多時間，都朝大涼山跑。你這是要走啦?”

　　我想開口讓他來做那條河的項目建議書，但轉念一想，很可能後面的可研，我不會跟劉輝合作。還是算了，不坑他。且留琥珀枕，或有夢來時，跟他保持良好的關系，說不定以後有大用。

　　“是啊，還有點事，走了，有空多聯系。”

　　說著，看看設計部，人人東倒西歪，無精打采，眼神呆滯。都在聽音樂，玩手機，跟我上班那會兒一樣，任時光匆匆流逝。

　　朝阿寶揮揮手，轉身下樓。

　　剛出停車場，文麗電話就打來了:“怎麽樣董樂?那三十萬下來了嗎?沒下來，我去問業主。”

　　我有點煩躁:“每天都問一遍，你不嫌煩呐?”

　　她頓了一會兒，幽幽說道:“沒辦法，最近想把房子換了。以前的房子，有點陰暗狹小，看上一套房子，要寬敞明亮點，但換換房的話，還差十來萬。我急需這幾萬。”

　　“那就暫時別換，將就住。你以前那房子，賣不了多少錢，現在為了換房子，把自己手頭弄的那麽緊張，沒必要。還不如多出去旅遊，趁年輕，多折騰。”

　　“你可能不會理解，現在能給我安全感的，只剩下房子了。家庭沒了，再沒個像樣的房子，我心裡真的很不踏實。”

　　我心裡一軟:“好，我馬上問。你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