醞釀了一整晚的雨總算是開始下了,仿佛是想要洗清這個世界的罪惡,先是點點細雨,但很快就急切如瓢潑一般,
劈裡啪啦,每一滴雨珠就好像是鼓點一般,錘擊在這片大地之上,因打鬥出現的土坑,也被雨水所注滿,從旁看去,渾渾濁濁不知深淺。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生疼,衣服也早已濕透,緊貼在身上,但站在院中的兩人卻沒有任何想要躲閃的念頭,雨水再寒也不及他們之間的肅殺。
迪恩捋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腳步前行,踩在水窪之上,雨水四濺:“一刀流,暴怒。”
“桀~哈哈,沒用的,現在,你的力量已經無法與我匹敵。”輕松擋住白虹,巴托肆意的大笑著,額頭的血跡受到雨水衝刷之後已是布滿了整張臉龐。
抽刀後退,迪恩再次近身,一刀又一刀,環環相扣,再一次的嘗試已經明確力量沒有再與對手相抗衡的可能,只能寄希望於一連串的攻勢可以有所建樹。
只是,巴托增加的不只是力量,還有速度,只是因為迪恩的近身,身高臂長的他一時之間還有些失措,等到身上再次多出兩條刀傷,煩躁的他把心一橫,拚著再受一刀也要在迪恩的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於是,等到兩人再度分開,巴托胸膛右肩向左,皮開肉綻。
迪恩單膝跪地,拄刀而望,嘴角還有一抹新鮮的血跡,巴托用一拳換一刀,單以傷勢論,自然是迪恩賺到了一點甜頭,可戰鬥永遠都是靠這來判定勝負的,在最後的勝負揭曉前,誰也不可能清楚這一次的傷勢互換倒是誰值得。
至少,巴托卻是覺得賺大發了:“以你這種身板,接我三拳你的劍術就會大打折扣,接我五拳你就再也沒有了傷我的機會,這個勝負怕是已經定了下來。”
擦去血跡,不知是雨水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迪恩的臉色較之之前白了幾分:“或許不需要五拳,也許四拳你就能打贏我,不過,你又能再抗下我幾刀呢,在雨水中,你失血的速度可是要更快幾分。”
“桀~哈哈.”巴托笑著,毫不在意:“只有將生死置之度外,才有更大的獲勝機會,我先死還是你先倒,這還是需要試過才知道,來啊,劍士!”
失血會影響戰鬥力,這是基本常識,可總有些個體會打破這些常理,在行進間,巴托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真是怪物……迪恩咬緊牙關,迎了上去,在這片大海上,他已經航行了20年了,但想對面這樣的家夥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也就是在瑪麗喬亞了,對於這種異於常人的家夥永遠是天龍人的最愛。
砰,
迪恩口中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止不住的後退,直到撞擊在柱子上止住了退勢。
大腿上再次多出一條刀痕,巴托仍舊不曾在意:“果然還是用這種方法才最簡單明了,現在,已經第二拳了。”
巴托的極限在那裡,迪恩不知道,但自己的極限大概在什麽地方,他卻再清楚不過了,起身,身後的柱子裂痕如蛛網般密布,最長的一條已經蔓延到了頂端。
深深地呼吸,感受著身上的疼痛,迪恩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以為來到隨著少爺來到瑪麗喬亞有些類似於養老,他也已經做好了與過去生活道別的決定了。
可誰知道,在瑪麗喬亞卻接連遇到強敵,巴托的實力是明顯比不上費舍爾·泰格的,只是那一次魚人手下留情,而且目的也只是救人而不是殺人,因此,對迪恩而言,
現在更加地凶險。 而他,只能靠自己。
巴托沒給迪恩休息地時間,他的血可是一分一秒都在流失,心中雖然不怕死,可他也並不想找死。
砰,轟。
迪恩的身體再次飛了出去,直接撞穿了牆壁,跌入了室內。
“劍士大人,你沒事吧。”
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克爾拉繞過了眼前的頭顱,半蹲在迪恩身旁,看著嘴角鮮血不止的迪恩,驚慌的她只能掏出一塊手帕去擦拭。
碎磚、木塊、鮮血、雨水還有屍體,本是趕緊高貴的餐廳早已經變得混亂不堪。
搖了搖頭,撥開了克爾拉的手,迪恩從地上站了起來,面對著已經來到了走廊的巴托。
巴托的腳下很快就積起了一片紅黑的小水窪,揚了揚自己的拳頭:“已經三拳了啊,我相信你現在的身體已經支撐不起你使用負荷更大的劍招了,看來能活著的依然是我。”
沒有理會巴托,迪恩反而問了再次躲藏起來的克爾拉:“小丫頭,少爺的人怎麽樣?”
巴托和克爾拉都一怔,後者遲疑地回答道:“少爺是除了母親外最好的人了。”
點點頭,迪恩感歎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啊,以前的我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竟然會為了天龍人而誓死的戰鬥。”
被無視的巴托感覺到了侮辱,直接衝進了房間:“死到臨頭還在那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緩了口氣,迪恩伸出手將克爾拉抱在懷中,後退兩步撞破窗戶退到了另一邊的走廊。
窗戶太小,巴托不耐煩從那裡擠出去,一陣蓄力,破牆而出,叫囂道:“你能跑到哪裡去,恩?”
等塵埃落定,巴托卻看到迪恩正站在眼前,持刀而立,懷中的小女兒早已不見:“一刀換一拳,賺到了優勢,是不是很開心?”
巴托搖了搖頭:“等砍下了你的頭顱,我才會真正的開心。”
迪恩咧咧嘴,想要笑, 但疼痛很快就讓這個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和滑稽:“我說過,你擊中我四拳我就必輸無疑,所以我還有一拳的機會。”
巴托哂笑道:“在你全盛時期,你的一刀都不一定能打贏現在的我,更別說現在的你已經深受重傷,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去尋找機會。”
吐出一口氣,年過四十的迪恩仿佛重新找到了初闖大海的那般朝氣:“再來換一次,你就知道我說的機會從何而來。”
氣勢如山拔,劍意無雙,在他的背後,有淡淡的白影在翻滾。
巴托眼神微眯:“裝神弄鬼。”
正要上前,眼前一閃,一頭巨大的白猿一閃而過,巴托一驚,停下腳步,再細看卻依然只是大雨。
流血過多出現幻覺了嗎……巴托猜測,必須速戰速決了,想著,腳步再次向前。
“帝,君也。”迪恩輕輕呢喃,手掌沿著白虹的刀身一抹,剛擦去的雨水再次落滿刀身,再抬頭,身後一片血紅。
“你的頭顱我摘下了。”巴托一躍而起。
“一刀流奧義,心猿·暴君!”
刀芒閃過,滿天的大雨仿佛被一刀切斷,阻了那麽一瞬,而後繼續落下。
噗通。
巴托無力地摔倒在地上,地上很快就一片殷紅,他的最後一拳終究沒有打出來。
收刀歸鞘,迪恩看著躲藏的克爾拉露出了微笑:“這裡不安全,我們快走。”
後者雙目瞪圓,驚懼無語。
“這裡有奴隸,射擊。”
砰,砰,砰。
朵朵血花綻放,一具身體倒在水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