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秦平和艾尼路沒有選擇在那個坦博爾過夜,在說了一些話之後,兩人還是回到了臨近雲海的這一處小茅屋,是夜,秦平沐浴在月光之下,席地而坐,眺望遠方,自從回來之後,他一直有著心事。
茅屋中,一個人影在大門口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走了過來,在秦平身後站定,艾尼路問道:“你不會打算真得想要幫哪那一些家夥吧?”
“現在我其實並沒有在想這些事情,而是其他的。”秦平回頭,仰著脖子,伸手卻拍打著旁邊的地面:“你不會就打算讓我這樣和你說話吧,我很累的,還不趕緊來旁邊坐著。”
夜色濃厚,月光宜人,兩個少年坐在一起眺望雲海有些怪怪的,只是艾尼路沒有想這些,既然秦平讓他坐下來,那就坐好了。
坐下之後,艾尼路猶豫著,勸說道:“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管那些人為好,神殿遠遠沒有你今天見到的那樣簡單,不然,那些家夥也不會躲藏在地下,寧可在見不到陽光的地方敲敲打打,也不敢回到上面拚一拚,我相信,如果還能繼續苟延殘喘下去,他們一定不會想著改變的。”
艾尼路坐下,秦平卻覺得自己坐得有些累了,往後一趟,略帶些彈性的地面不冷不熱,相當的舒服:“說實話,現在我心裡確實有些東西讓我抉擇不下,雖然的確和那些家夥有關,但如果說只是因為那個叫歐姆的三言兩語就完全是說笑了,他還沒這麽大的本事。”
點點頭,難得勸說的艾尼路一時之間不知道找些什麽話題來說,只是在那安靜地坐著,腦海中放空一片,也許在想什麽,也許不在想,他只是覺得只要有人陪著,哪怕就這樣什麽都不乾的坐著也很不錯。
以手作枕,墊在腦下,秦平的目光盯著空中的一輪圓月,在1萬米高空看月亮,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也確實要比在地上大一些:“艾尼路,你有什麽夢想嗎?”
艾尼路神情一頓,這是他第二次碰到這個問題,也不知道對方是忘了第一次還是壓根兒就不相信,總之秦平就是這麽問了,動動嘴唇,艾尼路很想繼續回一句,我沒有夢想,可不知道為什麽,這話卻是說不出口了。
“夢想應該是什麽樣兒的?”艾尼路破天荒地問道。
“夢想嗎……”秦平微微沉思:“應該就是越大越好的那種,就算做不到也沒關系,像我,就是世界第二劍豪,畢竟是要用一輩子去做的一件事情嘛,太簡單完成了可不行,那下半輩子不就成了沒有任何追求的鹹魚了嗎。”
艾尼路低下頭,有些迷茫和沮喪:“可我沒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啊。”
秦平一呆,坐起身,看著埋首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撓撓頭,勸道:“剛才的話我隻說了一般,想做的事情是一種,但想去的地方也是另一種夢想啊。”
艾尼路的眼睛一亮,說道:“那我也有,我想去那裡。”
伸手一指天空,那裡,只有皎潔的月亮:“聽說在月亮之上有無盡大地,那裡廣闊無垠,不管走向任何一方都不會有盡頭,而不像我們空島一樣,只是一個大一些的囚牢罷了。”
秦平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地吐槽:“因為那是一個球嗎,當然不管怎麽走都不會有盡頭。”
艾尼路欣喜地轉頭:“你去過無盡大地嗎,那裡怎麽樣?”
月球之上秦平怎麽可能回去過,他只能嬉笑著:“那上面可沒你想象的那麽好,輕飄飄的,上面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深的坑洞,要說好地方我倒是知道一個。” 秦平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那裡雖然也有大片海水,但也有廣闊無垠的陸地,比起這裡,那裡的人和平而幸福,既沒有爭鬥,也不會去歧視別人,那裡有吃不完的美食,有玩不完的遊戲,有看不完的書,有無話不說的朋友,也有……一直關心你的人。”
眼眶不自覺地濕潤,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情感,總以為會不再想起,誰知道只是壓在心底深處,一直未曾忘卻,當拂去上方的一層灰塵之後,依然是閃閃發光,記憶深刻。
只是一旁的艾尼路早已聽得呆了,就連秦平情緒上的不自然都沒有注意到,他完全沉浸在秦平所描繪的那個世界中,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一定就是生活在那樣的地方吧。
“我想去那裡。”艾尼路神色堅定,比起秦平所說的無盡大地,這才是他真正夢想的地方。
悲傷的情緒還沒有散去,秦平搖了搖頭:“去不了的,那種地方,我們永遠也去不了的。”
艾尼路卻是毫不在意:“這有什麽關系,你說的嗎,夢想就要越大越好,做不到也沒有任何的關系,反正是要用一輩子去做的事情,對吧。”
秦平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本該是他做人生導師,然後喂艾尼路一口鮮香的雞湯,誰料這麽短短的一會兒工夫兩者的身份竟然就調過來了,當然,對方不會意識到這一點就是了。
臉上有些掛不住,秦平瞄到了艾尼路胸口處的東西:“你懷裡揣著什麽?”
“酒。”艾尼路回答,這是從白天開始,一直揣在他懷裡的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給我喝一點,今天我隻想痛痛快快睡一覺。”秦平眼睛一亮,拿來之後波不急待的打開蓋子, 喝了起來。
透明的酒瓶中琥珀色的美酒以飛快的速度減少著,約莫喝了三分之一,秦平這才放下,打了一個飽嗝,砸吧這嘴:“這酒味道不錯啊,真是好喝。”
話音一落,秦平就感覺腹中開始熱了起來,渾身開始暖洋洋的,腦子有些暈乎,眼神也開始迷糊起來:“咦,我記得上輩子很能喝來著,這酒的度數也不高啊。”
事實證明酒量和靈魂沒關系,他更多的還是身體的適應能力。
秦平搖搖晃晃,艾尼路連忙上前,一把奪過了酒瓶,卻任由秦平摔倒在地,好在地面軟乎,也不怕受傷。
秦平醉醺醺的,嘟囔道:“艾尼路,你覺得我像救世主嗎?”
正猶豫著是否要喝一口酒的艾尼路聞言,說道:“不太像。”
秦平突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是啊,我也覺得我完全做不來救世主,可這坑爹的系統為什麽老是給我發布這種任務呢?它就不想想我做不做得到嗎?”
系統是什麽東西……艾尼路有些疑惑,還想再問,卻發現秦平已經酣睡過去,搖搖頭,艾尼路也放棄了詢問的打算,隻當是秦平喝醉酒的胡言亂語。
月色下,一個少年手中端著酒瓶,猶豫不決,終於他將酒瓶遞到嘴邊,喝了一大口,果香混合著甘甜湧入嘴中,確實如同秦平所說非常地好喝,只是少年的心思不放在這裡,想起老人的交代,艾尼路一鼓作氣將剩余的酒全都喝完了,酒意也開始上頭,只是將要昏睡過去的少年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這樣應該是結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