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別的都還能理解,只是,看著滿滿一桌子明碼標價的貝殼,想到些什麽的秦平把用探尋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艾尼路。
後者眉頭微微一皺,隱晦地看了一眼販賣貝殼的商家,低聲道:“你有什麽問題等回去再問,這裡不是地方。”
秦平點點頭,正要隨著艾尼路繼續前行,一旁的商家卻已經發現了他們兩個。
“你這個該死的家夥,說過多少次了沒有錢就不準在我的店鋪面前逗留,你害得我都沒有了生意。”店家站在鋪子後喋喋不休地咒罵著,臉色十分地差。
就算一開始碰上了前來收保護費的皮德幾人,但一路走來,秦平對碧卡之上的空島人的感官並不差,或許是位於天空之上缺少爭鬥的緣故,這裡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很和善,當然刨除看兩人的眼光不算,但大體的氣氛其實還是不錯的。
只是此時咒罵開來的商家卻是另一個極端,細小狹長的眼睛,滿臉的橫肉,因為情緒激動,臉龐兩側的肥肉正在不斷地上下抖動,端的是醜態畢露。
艾尼路抬頭,這個桀驁的少年也眯起了眼睛,只是依然站在原地。
就在秦平還有些愕然的時候,商家發現往常只要他開口就埋頭走掉的少年此刻竟然敢和他對視,而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東西卻讓他悚然一驚。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秦平,心中了然,冷笑道:“我說你這個低賤的家夥怎麽會有膽子敢瞪我了,原來是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了啊,只是兩隻螻蟻在一起又能有什麽用,還是說,你想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商家從鋪子後走了出來,沒有了東西阻擋的他體型真正的一覽無疑,兩隻粗大的胳膊比兩個少年的大腿還要粗,寬大的一對手掌就像兩隻蒲扇,遠遠看去就有很大的壓力。
熙熙攘攘的集市瞬間就空出來了一塊地方,人們不走但也不上前,只是把兩個少年圍著,靜觀好戲。
這種圍觀的感覺應該是第二次了,一次在瑪麗喬亞之下的紅土大陸,那時,看著他的人們臉上流露地是恐懼,但這一次,有的只是戲謔。
人生境遇變化之大,讓人唏噓。
商家往前走了兩步,逼近了兩個少年:“今天你們害得我沒有生意,必須賠償我,艾尼路,你應該是捕到了魚獲吧,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少受一點苦頭。”
這就是明顯的訛詐了,作為唯一,少年的習性早已被這些人給摸得透透的,而商家也吃定了沒有人回去幫少年,因此有恃無恐。
一旁,有好事者大聲吆喝:“喂,集市可不允許爭鬥啊,你想被神殿守衛們抓進去反省幾天嗎?”
商家抬頭,尋聲看去,只是那裡人頭擠擠,他完全分辨不出是誰說得話,但他好不在乎,笑道:“爭鬥?就憑這兩個小子也敢和我論一個爭字?我讓他們一隻手,他們都只剩下跑得份。”
“這可是你說的啊,要是不用一隻手我們可是要去和神庭守衛聊些家常了。”人群中又有人大喊。
接著就是一群哄鬧聲。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商家心中咒罵著,只是自信極大的他冷哼一聲:“一隻手就一隻手,我就不相信這兩個家夥能翻了天了?”
有氣不敢想四周的圍觀人群撒,商家死死盯著兩人,放下了狠話:“艾尼路,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東西叫出來吧,不然你可能又要回去躺幾天了。”
兩人站在一起才堪堪抵得上商家的腰圍,
自始至終還未說話的秦平終於開口:“你好像這樣子的事情曾經做過了。” “恩?”商家一挑眉毛,隨後馬上放下:“這事情你就要好好問問你旁邊的那個家夥了,他應該記憶比我深刻才對。”
商家上下打量著秦平,眼睛瞥了一眼少年掛在腰間的兩柄長刀,舔了舔嘴唇,狹長的眼睛中露出了貪婪地神色:“把你腰間的刀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責任,怎麽樣?”
商家是個眼光好的,不說刀鞘潔白的白虹,古樸厚重的墨龍刀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個高下。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強盜窩嗎?”秦平嫌棄地看了一眼艾尼路:“你說說看,你們空島人怎麽都是這麽一個德行。”
“我和這些家夥不一樣,別把我歸類進去。”艾尼路嗆聲。
秦平的手搭在刀柄之上:“不過,我總算是能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偏激了,如果是我每天都碰到這樣的人,也許不會比你好多少。”
神色有些變化,艾尼路繃著臉:“那就去把他殺了。”
詫異地回頭,秦平說道:“我幾時說過要殺人了,我只是說可能會和你一樣,但從沒說過你就是對的,還有,你也別整天把殺人這種東西掛在嘴上了,太戾氣了,不好。”
面對熟悉的說辭,一直保持淡然的艾尼路別說戾氣了,就連氣息都有些不穩:“別說那麽多廢話了,你還是先關心能不能打得過他吧。”
馬上就要迎來人生中第二次戰鬥的少年還是有些壓力的,沉聲道:“不打過,怎麽能知道呢。”
秦平擺出了一副熟悉地起手式,已經財迷心竅的商家厲冷笑一聲,往前逼近:“真是不知死活。”
兩人身後的人群見狀都默契地往後推了推,只是臉上興奮地神色更濃,愛看熱鬧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因為神殿約束下,甚少起衝突的他們對於這些東西還是有一些期待的,這就和一些體面人總是喜歡刺激一點東西的狀況差不多,有句歌詞不是形容地很好嗎,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差不多就是這個理。
當然,如果是勢均力敵的雙方就好了,拳拳到肉,你來我往,那樣他們才能看得更過癮。
懷揣著期待的心情,圍觀的人群,很快就張大了嘴巴。
的確是單方面的碾壓,只是好像現實和他們心目中的兩者掉了個個。
場中,面對衝過來的商家,秦平眉頭緊皺,眼皮未有一絲動靜,只是雙目緊盯對手,分析判斷著:“腳步虛浮,形雖猛,但勢弱,只是一個普通人。”
對方的情況一目了然,秦平心中松了一口氣, 商家應該是沒有學過任何體術相關的東西的,此刻憑借的也只不過是優於常人的體魄罷了,恩,有時候肥胖其實也是一種優勢。
只不過對上一鼓作氣連加5點力量的秦平來說,這優勢就不存在了,反而對方有可能會因為他還未長成的身形出現輕視,反過來變成了秦平的先機。
然後剩下的,一個劍道初窺門徑,一個一無所長,勝負其實也就沒有了任何的懸念。
拳擊,腳踏,刀鞘拍門。
隨著圍觀人群的驚呼之下,一個巨大的身軀摔倒在地。
捂著嘴的手拿下來,上面已是滿片血跡,還有一粒黃色點綴其中,商人不敢置信地看著秦平,他到現在還沒有回味過來自己是怎麽倒在地上的,再加上嘴中劇烈的疼痛,一時之間他倒是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四周早已鴉雀無聲,尤其是起哄的那些人,更是目瞪口呆,隨著兩個少年有離開的傾向,前方圍攏的人自覺地分離了開來,等到兩人離開,聲響才重新出現。
“那個小子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好像就動了那麽兩下吧,這贏得也太,太……”
“輕巧。”
“對,那感覺,我看得人都感覺舒坦。”
“那小子你們見到過嗎?”
“沒有羽翼的我們碧卡只有艾尼路一個,也許是他從別的空島找來的也不一定。”
“看來以後還得把情緒收一收了。”
“沒錯,放在心裡就好了。”
人群終究還是散去,這裡的消息也終將隨著時間地推移,慢慢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