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那一腳將變成僵屍的旭踢下了巨石,剛剛的動靜太大才引來了下方的什麽東西?
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近,似乎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爬上了巨石,殤藏在凹坑裡,一絲氣息也不敢透出,似乎有東西從殤的身前爬過,在距離殤丈許處停了下來。那裡正是之前旭的屍身趴臥的地方,跟著刷拉刷拉傳出了舔舐地面的聲音,那東西一定在舔舐旭的殘血。
殤心中求遍了漫天神靈,只希望那生物不要發現他,舔舐完就趕緊離開吧。可是,往往是事與願違!已經聽不到舔舐的聲音了,也沒有聽到那生物移動的聲音,卻還能聽到那生物發出的嘶嘶的喘息聲。
殤感覺握著短刃的雙手都在發抖,畢竟他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而且在這漆黑的環境中,一個人面對未知的凶險,殤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快堅持不住了!就在這一刻,一道金芒向黑暗中的流星般,撲向自己的面門!
“鏘!”一陣火花迸射,殤本能的將兩柄短刃交叉護在面前,那火花正是從短刃上迸發的,刹那的交鋒中,借著迸出的火花映照,殤依稀看清了那是什麽!一頭大蜥蜴!它腹部生有一條金色細線,隱於細密的鱗甲間,一明一暗如呼吸般。全身覆蓋十分細密的銀色鱗片!大蜥蜴的軀體就有一丈長,後面還拖著條有近一丈長的粗壯大尾巴!蜥蜴的軀體異常壯碩,強勁短粗的四肢充滿爆發力,漆黑鋒利的腳爪如利刃一般,形似龍族的頭顱,兩個大鼻孔還在絲絲的噴著白霧,上下兩排森白的利齒,一條如蛇信般的猩紅長舌正卷在兩把交叉的短刃上,若非靠這兩柄短刃護持,恐怕此刻已被這蜥蜴的猩紅長舌洞穿了面門!
這是金絲銀甲地龍,在玄界都是非常稀少的蜥蜴奇種,成年的金絲銀甲地龍,體長也隻有不到丈許,其鱗甲異常堅韌,以前常被捕獲用其鱗甲煉製戰袍,尋常寶器的攻擊都難以留下痕跡,更是一般水火難易傷及。在拍行上也是武師、靈師們爭相搶奪之物;而其血肉非常的鮮美,是少有的山珍!利爪、牙齒更是被器靈師們高價搶購,可以煉製成各類靈器靈寶!可以說這種蜥蜴全身都是寶,雖然其性情凶暴嗜血,卻沒有什麽太高的智慧,難以抵擋那些高階修士們的捕殺,使其種群數量銳減!
而眼前這金絲銀甲地龍,顯然是頭變種,體型比外界傳聞描述中還要龐大不少,也許是長期生活在這種黑暗環境,它的雙目已然退化,眼孔的位置隻留下兩個突起被細密的鱗片覆蓋,它的鼻子、耳朵顯然因環境出現了變異,嗅覺應該是非常靈敏的,否則也不會循著血腥氣爬上這巨石。頭顱兩側的耳孔,竟然可以透出暗淡的紅色光芒。還能分辨出它是金絲銀甲地龍的,就是它腹部的那條會發光的金色絲線,據說那是它的腺體,在求偶時用它分泌出一種氣味來吸引異性。
沒時間多想,地龍的長舌卷住短刃猛地向回拉扯,從短刃上傳來的巨力根本不是殤所能對抗的,一下就被蜥蜴的巨口咬住了短刃,被咬住短刃的一瞬間,殤借著被拉扯的巨力幾乎快貼上了地龍的頭部,都已經能清晰聞到這蜥蜴口中散發出的腥臭味道。瞬間錯神的功夫都沒有,布滿靈力的兩縷發絲,如同鋼針般準確刺入地龍的兩側耳孔中,瞬間爆發的靈力如不要命般順著發絲狂泄,衝入到蜥蜴的腦部!蜥蜴吃痛,粗壯的尾部一甩,呼的一下抽打在殤的肩頭,打的殤一個大趔趄,一下撲到在地,雙手利刃也隨之脫手,差點便身形不穩掉下巨石!
蜥蜴發出一聲尖利慘嘶聲,
竟然被眼前的食物所傷,憤怒的張嘴欲撕爛這個可惡的獵物,殤順勢抬起腳一下踢在從地龍口中脫落的短刃上,幸好短刃上還有殤殘留在上面的靈力,否則在這漆黑的環境,殤都無法準確找到短刃的位置。短刃上凝聚著殤最後一股靈力,一下刺入蜥蜴的巨口,“噗!”的一聲,竟直接從蜥蜴的上顎骨縫間刺入蜥蜴腦中! 就這一瞬,小腿被蜥蜴的利齒劃的鮮血直流。好在這凶物雖然力大,但卻沒什麽太高靈智,僅能靠本能捕食。蜥蜴臨死前反撲,“嘭”的將殤撞的翻滾出去,一下撞在崖壁上,“噗”的噴出一口鮮血,這下撞擊,讓殤內髒又多處破損。地龍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就沒有了響動。驚出了殤一身冷汗,強忍著內傷的痛楚,勉力翻身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這冰冷的地面會快速的帶走他身上的熱量,現在靈力體力雙雙透支,又一次從鬼門關打個轉回來,渾身如同虛脫,提不起一絲力氣,眼前又是一陣陣的發黑,汗水已經將一身短袍浸透。
感覺氣力稍微恢復了些,從地上踉蹌爬起,被蜥蜴尾部抽中的肩頭已經腫起,在偏一點恐怕腦袋都要被抽爛掉,現在半條臂膀都疼的使不出氣力,帶著左半邊身子都一陣陣疼痛,右小腿上多了好幾道口子,僅這交鋒一個回合,就被蜥蜴廢了,幾乎失去戰力了,殤現在已經不想哭了,也沒什麽力氣哭了,連續歷經凶險,似乎是讓殤想明白了什麽,又似乎成長了,是啊,哭能有什麽用,僅僅是發泄下嗎?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塗抹了些許嚼碎的紅草丹粉末在傷口,立時疼的殤齜牙咧嘴,好在骨頭沒啥事兒,又吞服了一粒小還丹開始療傷。真是倒霉到喝涼水都會塞牙!千辛萬苦才加入青蓮門這種三流門派,他還天真的以為從此踏上光明坦途;遇到溫柔甜美的師姐,正臆想著未來美好生活時,卻不知是引來禍端!
被惡毒師兄伏擊逼至落崖,九死一生;處於絕境還未尋得生路,黑漆馬虎的又遇此凶獸!唉!萬分凶險巧合下才擊斃此凶獸,卻被凶獸死前的撲擊,弄到遍體鱗傷!唉,身體還是太孱弱!若非運氣好,最後能一下將短刃刺入這凶獸的薄弱地方,現在恐怕已經成了銀甲地龍的點心了。
“媽的,怎麽就這麽背!該死的混蛋,你就是死了,小爺我也詛咒你下地獄!永世不得超升!”氣喘籲籲的殤,不由的低聲詛咒著已經被他踢下去的那具屍體。
足足過去了一日,身上的外傷才好的七七八八了。壯著膽子摸到大蜥蜴屍體旁,小心翼翼的從其口中拔出短刃,生怕再被其口中的利齒傷到。用手輕輕撫摸短刃,竟發現短刃上沒有什麽血跡,現在就剩這一把了,另一把在被蜥蜴尾巴掃中時,就失手飛出去了,恐怕這會兒已經掉到谷底了吧!這立起來比人還高的大蜥蜴至少有兩百多斤重,殤根本就搬不動它!
這大蜥蜴全身刀兵難傷,幾乎沒有弱點,外界的金絲銀甲地龍還可攻其雙目,而這隻連兩雙目都被鱗甲覆蓋,只剩下兩個耳孔,之前靠靈力聚發成針,攻擊耳孔似乎也沒給這異獸造成什麽太大傷害,這有些讓殤困惑,明明感覺到發針都已穿入耳孔,靈力甚至攻擊到了地龍的大腦,為何隻是讓它痛楚而未致命?若非最後有那猶如神助般的短刃一擊,恐怕也無法乾掉這隻至少相當於武師高階修為的大家夥,也隻能說殤還是幸運的,又一次險死逃生!
持著匕首摸黑在銀甲龍的身上砍了兩下,“!!”,砍擊之處直冒火星,旭的這把短刃雖非什麽神兵利刃,但也是難得的一把精鋼打造的上品利器,砍在這金絲銀甲地龍身上竟然毫發未損!
這可怎麽辦,以前雖聽聞過這種異獸,但那都是師兄們閑聊時當做消遣聽來的,哪裡還記得住什麽細節。 誰會想到真有這麽一日讓他遇到此獸,卻不知該如何下手才能刨開這蜥蜴的鱗甲皮肉了。
在這漆黑的環境,更是無法仔細觀察!若是再丟出一張火符他又實在有些舍不得,且燃燒不了多久,僅僅兩三吸時間哪夠用?再說若是不小心再將這大蜥蜴也給燒了,得不償失!
無奈,蹲在蜥蜴的屍身旁,撫摸這身銀甲,這死了近兩日的銀甲地龍,從手上傳來並非冰冷感覺,而是一絲絲的溫熱!一道靈光從殤的腦中閃過,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但又沒能瞬間抓住,蹲身盤坐在地龍屍體旁,一邊撫摸著地龍一身細密的鱗甲,一邊靜下心仔細回想所有相關這金絲銀甲地龍的傳聞。
以前閑聊時,有個內門師兄向他們吹噓過,他幼年曾跟隨家人外出獵捕過地龍,結果反被金絲銀甲地龍群偷襲,死了好幾個家族侍衛,他還險些就命喪那大蜥蜴口中了。所以那位師兄回去後特別上心的查過銀甲地龍的一些資料,記得他好像說這種異獸最喜乾燥炎熱的環境,為火性,常棲居於乾旱的沙漠地帶或伴有地火的岩漿池畔,非常善攀爬和打洞,喜穴居,因為性情凶暴好鬥,因此很少有群居現象,且領域性極強,隻有繁殖期才會出現雌雄兩隻的情況,有時會藏在沙洞中伏擊路過的獵物……
可這裡的環境冰冷黑暗,怎會有這種異獸出現?這可惡的畜生攻擊我時,雙耳隱現紅芒,到現在屍身都是溫熱的,也確為火性表現,似乎其性相根源未發生變異啊……
“性相,對了!火性啊!”殤興奮的一下躍起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