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崖壁前,看著凹坑處,除了自己剛剛打坐時留下的一灘汗漬已經凍成冰晶,什麽也沒有發現。用短刃的刀柄沿著石壁敲擊,卻沒有什麽發現,傳來的聲音告訴他,後面不是空的!突然想起頭頂滴落石鍾乳的位置,用火光照去,已經能看到上方崖壁一滴液體正在匯聚,馬上就要滴落了,趕忙拿出裝石鍾乳的瓷瓶接住液滴。繼續觀察,周圍仍未有所發現,不由感到些許的沮喪,雖然有蜥蜴肉、石鍾乳可以暫時活命度日,但也絕非長久之計,還是要尋出脫身之法。
有了燈火的照耀,殤感覺到溫暖和安全,靠著崖壁蜷縮在燈火前,沉沉的睡去,這是數日來頭一次安穩的睡個好覺。夢中,殤又回到了自己的家,殤的家族,曹家,在青州中原地區也算是小有勢力,曹家主要營生是在青州以南地區經營布匹綢緞生意,兼營一些靈甲防具,也就是說,他們既做平凡百姓的生意,也做著修士的生意。
殤的母親芳氏,本來也是大家族百裡一族子弟,但由於其父得罪了當朝的權貴,聽說是被那個權貴看中了百裡家什麽寶物,巧取豪奪之下不得,才引來修士的屠戮,好在此時的殤母已經嫁入曹家,逃得一難,但殤的外公百裡崢一脈卻是在此一役中全部身隕,由於芳氏家族的消亡,殤母芳氏在曹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本來芳氏嫁入曹家,是嫁與當時曹家的家主長子做正妻的,也就是少家主夫人,但當年曹家的家主,也就是殤的爺爺曹烈,卻是一個性情乖僻,且獨斷專行又剛愎自用之人,不知是聽信了朝廷中那位官員的讒言,一口免了芳氏的少夫人身份,還要將芳氏趕出曹家,讓殤的父親另娶一位當朝望族的千金,但此時的芳氏已經珠胎暗結,且芳氏生的也很是美麗,在殤父的哀求下,芳氏才沒有被趕出曹家,卻被貶為下人,不再承認芳氏的少夫人身份。
殤的出生自然也不被曹家之人認可,所以才被稱為庶出,就連殤的名字也是其母芳氏所取,其意不言而喻了。芳氏孤兒寡母若是離開曹家,則會無依無靠,殤已經成了芳氏唯一的心靈寄托,早已對那個生性懦弱,只會對其父惟命是從的家主大人失去了希望!是的,殤的父親曹梓淵,在其迎娶了那位望族千金後,第二年便被曹烈扶上曹家族長之位,而曹烈卻成了曹家大長老,依舊在幕後把持著對曹家的絕對控制權,說白了,曹梓淵也不過是曹家的一個傀儡家主而已!好在那殤的二娘,至少殤是那麽稱呼她的,出身權貴,是個大家千金,並非善妒之人,反之心地還算良善,又見芳氏母子生活困苦,還時常的周濟一下,這讓殤的童年雖然充斥著曹家人的各種指指點點,卻也因為生母和二娘的善待,多少抹除些心中的鬱結。若非芳氏也曾是大家千金,知書達理,殤恐怕也和那些普通平民子弟一般,連讀書寫字都不會,更別說開闊眼界了。
熟睡稚嫩的面龐,眼角掛著淚痕,手中攥著雙魚掛墜,嘴角卻是帶著幸福的微笑。
就這樣,殤餓了就吃烤蜥蜴肉,渴了就喝石鍾乳。說來也是神奇,這提純過的蜥蜴血漿非常的耐燒,已經連續燃燒好幾日了,血液似乎仍未減少,這蜥蜴血絕對是罕見的寶血無疑。殤早知此獸的血液是寶又怎肯浪費,早已盡可能的全數收集起來,足足收集了滿滿的三瓶寶血,實在沒地方裝了,說來,這蜥蜴的血液量卻是不多,除了燃燒用的半瓶和已經收集的三瓶,剩下的也沒有多少了。殤用銀錐試了下蜥蜴血液,
確認銀錐沒有變化,但寶血太過暴烈,殤不大敢直接吞服!隻能提純淨化後,嘗試著喝下一小口,就這入腹一小口血液就差點導致殤出現血崩爆體!竄入體內的靈力太過強盛,依靠靈力引導行功不知道多少個周天,體內血液的暴動才算平息下來。 這血液實在太過狂暴,若是可以煉成丹藥服食就好了,可惜,這裡既無煉藥用的藥鼎,又無輔助藥石,更無地火或煉藥真火可用!一口,僅一口,殤感覺足足抵得上他修煉個把月有余,體內的經脈被那口血液所帶的靈力衝擊之下,拓寬堅韌了不少,現在不但精力旺盛,體能提高,就連靈力都隨之增長了很多,距離門徒大圓滿更近了一步,雙目更是愈加清明深邃。
還好這裡的溫度異常冰寒,不用擔心蜥蜴的血肉出現腐壞!其實殤也是有所多慮了,這種異變蜥蜴,已經不再是尋常生靈的血肉,哪裡會那麽容易變質。
殤依靠石鍾乳滴落的數量來計算時間,感覺棲居在這塊巨石大約有叁月時間了,最需要克服的已經不是心理恐懼,而是孤獨和寂寞,這裡什麽都沒有,打發光陰的唯一途徑就是修煉再修煉,不斷的煉化寶血和食用烤蜥蜴肉。如今,除了收集起來的三瓶寶血,蜥蜴身上的血液已經被殤都煉化個乾淨,肉也吃掉了大部分,僅剩下頭顱和尾部的血肉還有所保留。當然,還有那瓶當做燈油的寶血,燃燒了這許多日,火焰未熄,而瓶內寶血僅僅減少了些許,可見有多神奇!
經過這些時日的煉化、修行,殤感覺已經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身體輕盈,如此重力束縛下,也出現有種想要飛躍的欲望,這是小境界要突破的征兆。力量增加更多,已經可以握著那柄短刃在崖壁上刻劃出痕跡。而靈力的突破是最讓殤感覺欣喜的,現在體內的靈力細絲根根瑩潤,相互交纏,源源不絕而又異常堅韌,透體而出的靈力在這種環境下竟然可以外放至三丈有余。
而修煉暫時隻能告一段落,殤達到了一個瓶頸期,實實在在的已經達到門徒後期圓滿了,純粹靠修煉增加的靈力已經不能讓殤再有所提高。殤需要一個契機,要突破到高徒階段,需要修煉更高級別的功法,才能繼續提高!
困在這裡叁個月,服食地龍血肉加上不斷修煉讓殤的身體有了明顯的變化,身高足足拔高了近一尺,已經快趕上一般成年男子的身高,而五感也變得比以往更加的敏銳,目力的增強可以觀察到的事物更加入微,以前所察覺不到的,如今竟然有了令他激動的發現。
這還是他起來小解時無意間發現的,在崖壁凹坑右側的邊緣,約不到丈許遠的位置,竟隱約有個被利刃劃過的痕跡,殤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將燈盞盡量靠向崖壁邊緣,就算殤運足目力望去都十分吃力,那道劃痕似乎由於被時間長久的侵蝕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依然能夠分辨出絕非天然形成,而卻實是被什麽利刃劈砍留下的痕跡。
殤趴在巨石邊緣,舉著燈火向下照去,映照所及也不過三四丈范圍,什麽都看不清楚。不行,得想辦法下去看看,這很可能是如今唯一的生路了,因為,殤可以確定,那道劃痕代表著曾經有人來到過這裡!
可如何下去呢?握著短刃用力刺向石壁,除了迸射出火花,石壁上隻有一個淺淺凹痕。想依靠利刃借力的方法是不用考慮了。正在一籌莫展時,低頭看到了地上的大蜥蜴屍體,如今也只剩下了一身皮囊。對了,這蜥蜴能爬上來,恐怕這下去之法還要著落在這畜生身上了。
拿起蜥蜴的利爪,接著燈火仔細研究起來,尖利的爪刃泛著烏光,猶如神匠所打造。抓著蜥蜴利爪在石壁上劃了一下,竟然石屑紛飛,這堅硬的連利刃都無法刺入的石壁,對於蜥蜴利爪,如同豆腐般脆弱!殤對於這個結果不禁一呆緊接著就是狂喜,有了這蜥蜴的利爪,就有了脫身此地的工具!
如今這頭蜥蜴,除了頭部,整個軀體就剩一張覆蓋著鱗甲的軟皮,還經常被殤拿到火上烘烤,不但皮內沒有了異味,披在身上還異常溫暖舒適,就是缺少合適的工具,無法將它煉化鍛造成合身的鎧甲!殤早算計要將這些鱗甲給自己煉製一套漂亮的護甲,還要在鱗甲內鐫刻上至強的銘文陣法。
麻煩的是,這蜥蜴的頭部,異常堅硬,從巨口內,隻有那匕首刺入的一個口子,其它地方根本無法切開。而手中的短刃顯然也無法割下蜥蜴的頭顱,沒想到它的利爪如此鋒利,倒是可以嘗試將其頭顱先割下來!
果不其然,蜥蜴的利爪比手中的短刃不知鋒利多少倍,輕松的就將蜥蜴頭顱割了下來,又將蜥蜴的四肢還有那條大尾巴也都切割了下來。將蜥蜴頭顱、尾巴丟進乾坤袋後,開始改造蜥蜴的四肢,兩個前爪被改造成了一雙手套,兩個後爪被製作成了一雙戰靴。雖然粗糙,僅僅是能穿上而已,完全沒有任何美感可言,但對此,殤已經很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