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此時,這個女人已換上一套淡黃色輕紗長裙,烏黑長發隨意披在腦後。
盡管神色,依然滿是對外界一切事物的淡漠,寒冷得令人不敢靠近。
可步履款款,卻又總充滿著成熟知性,與淡雅從容的氣質!
走到他跟前,咬了咬牙,鼻息擠出幾個字,“我送你回去!”
刹那間,陳飛揚驚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這個時候,這婆娘不應該為剛才的事,深惡痛絕大罵一聲“人渣”,然後一耳光抽過來麽?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倒是林國強夫婦,瞬間面色一喜,臉上都快笑開花,一個勁點頭附和,“對!對……”
眼見老兩口也如此堅持,陳飛揚倒也只能無奈同意!
林若溪的坐騎,是一輛銀白色奔馳轎車,倒也挺附和她的身份氣質!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這小妞臉色依然冰冷得出奇,只是神情專注開車,渾身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寒意,讓車廂內氣氛總顯得無比冷凝沉悶!
唯獨哭笑不得的,這小妞一邊開車,偏偏又偶爾扭頭看他一眼!
目光依然複雜!
到達舒輕歌別墅外,已是深夜十一點!
陳飛揚自然迫不及待拉開車門下來!
然而沒想到,不等他推開別墅大門進去,卻被林若溪叫住了,“陳先生……”
轉過身,只見這女人,居然並沒有立即駕車離開,卻推開車門下來。
款款走到他跟前,與剛才如出一轍,一雙美目幽幽凝視著他,神情冷漠欲言又止。
陳飛揚頓時一愣,有點不明所以!
沒想到,不等他趕緊輕佻猥瑣調戲她兩句,再把道德淪喪人渣敗類的形象,在她心裡加深鞏固一下,這小妞卻咬了咬牙,“如果我沒看錯,剛才在我房間你說的那些話,根本就是故意演戲的吧?”
“原因,就是為了拒絕我爸媽撮合咱倆的關系,卻又不希望,傷了他們的臉面,讓他們失望!所以,只能從我這裡下功夫!”
“讓我恨上你,讓我認為,你就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偽君子,然後極力反對!這樣,不但撇清了咱們的關系,還維護了我爸媽的臉面,對嗎?”
“噗……”刹那,陳飛揚一個哆嗦!
差點“嗖”的一聲原地蹦起來,直勾勾瞪著她,眼珠子都快滾到地上!
大爺的!難道是剛才,演得有點浮誇了,不應該啊!
不等他說話,林若溪又淡淡說道,“說實話,你演得挺好,剛才我都信了!可在為我治療的時候,你卻說了一句,‘林小姐,得罪了!’而且治療過程中,明明我無法動彈,而且隻裹著一條浴巾,你卻沒有任何過分越界的舉動,反倒用被子,將我遮得嚴嚴實實的!”
“而且給我扎針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你很小心謹慎,生怕手指碰到我的身子!並且從始至終,目不斜視,你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褻瀆!”
“我實在無法相信,一個人性泯滅的奸詐之徒,在那種情況下,能做到如此!”
“相反,我倒是更覺得,你是一個真正值得信賴的君子!”
“說實話,這麽多年,除了我爸,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坐過我的車!可剛才一路上,和你待在一起,我卻感覺很輕松很踏實!”
“謝謝你為了不傷我爸媽的面子,這份心!”
於是乎,陳飛揚徹底哭笑不得了!
額頭青煙嫋嫋,硬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哪能不明白,剛才針灸結束,這小妞為何那般反常的反應? 臥槽!十八個臥槽!
細節決定成敗啊!赤裸裸的教訓啊!
可剛才治療之時,總不能真趁人之危,掀開她的浴巾,對她動手動腳或者下流無恥地佔便宜吧!
還有,好端端的,為啥非得多一句“林小姐,得罪了”?這是一個敗類該說的台詞嗎?
然而這時,更令他驚得無以複加的,眼見他這副吃癟尷尬表情,這個足足三年恐怕都未曾有過笑容,從來冷入骨髓的女人,卻嘴角微微一揚,嫵爾一笑,略帶俏皮,“怎麽?就這麽害怕和我扯上關系?或者,我這種胭脂俗粉,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
一時間,那本該寒冷如冰,此刻卻幾分柔和淺笑的嬌豔臉蛋,讓他還真有些癡了!
盡管如此,還是一本正經回答,“林小姐言重了!今晚在飯桌上,在下無半點虛言!”
“林小姐不僅沉魚落雁之容,更賢惠端莊知書達理,絕對會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賢妻良母!隻奈何在下,一介山野鄉民,見識淺薄,此生也注定碌碌無為,不敢唐突佳人而已!”
可沒想到,林若溪依然只是笑笑,幾分真誠,“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那般庸俗勢利之人?相反,在我眼裡,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男人!”
“……”頃刻,陳飛揚心中一滯。
這時,林若溪才又正了正色,“不過還請盡管放心,我早已發誓,這輩子不會結婚的!而且我也會說服爸媽,讓他們放棄,不再撮合咱們!”
“其實說實話,我也知道,這些年我心理出現了問題,可就是無法控制!所以不管怎樣,謝謝你為我精心治療!”
“無論父親的救命之恩,或者這次為我治療,大恩大德,我實在不知如何報答!”
刹那間,陳飛揚頓時一喜。
瞬間來了精神,兩眼金光直冒。
你一定知道如何報答的!對不對?對不對?
以身相許啊!哦,不對,談經濟啊,鈔票最實在!
上次拒絕一百萬,那是因為口袋有巨款,說話硬氣!現在窮得叮當響,我是不會拒絕的!
這次,治療過程如此複雜,好歹也得兩百萬吧?
十萬也行啊!
一時間,精神澎湃,猴急猴急趕緊扯了扯衣服口袋。
一個聲音,在心中呐喊,“銀行卡,到兜裡來……”
可接下來的情形,就讓他崩潰了!
只見這婆娘,眼見他這副猴急猴急的模樣,反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如春花爛漫,如堅冰融化。
風情萬種,說不出的俏皮,居然還沒好氣白他一眼,“陳先生,你真是個幽默的男人!”
“上次救我父親一命,一百萬的酬勞,你都義正言辭地拒絕!正直高風亮節,連我父親都讚不絕口!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為我救治,是為了錢?”
“金錢上的酬勞,反倒只會顯得我庸俗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