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揚神色一愣。
“舒財神”又一聲輕歎,頗有些憂慮地沉吟道,“實不相瞞,我舒伯仲這輩子,雖然大風大浪經歷得不少,可也還算風光無限!”
“但相信先生也知道,生意做得大了,難免樹大招風,也難免得罪小人!”
“現在唯獨放心不下的,便是輕歌這丫頭!她母親去世得早,我也從來把她當做心頭肉!無論如何,也不想她受到什麽傷害!”
短暫沉默,才繼續說道,“而今天,難得遇到先生這樣一位,身懷絕學的高人,更一見如故脾氣相投!”
“所以,在下有個冒昧之請!不知先生,能否留下來,從此貼身保護我這女兒的安全!”
“噗……”刹那間,陳飛揚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哪能再不明白,這家夥折騰了一晚上,上躥下跳的,到底出於什麽目的?
不就是大將軍吊打了他手下兄弟嗎?怎麽就一口咬定老子是世外高人了?
額頭黑線直冒,“舒先生誤會了,在下還真不是什麽高人!”
“爸……”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舒輕歌,也再忍不住了。
一臉震驚,趕緊反駁,“我一個人挺好,不需要什麽保鏢……”
“閉嘴!”然而刹那間,“舒財神”卻臉色猛地一沉,一聲嚴厲呵斥,“別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獨這件事,由不得你!”
一時間,情緒還無比激動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成天有多擔心你們姐弟倆的安危?要是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讓我以後怎麽活?”
“您……”舒輕歌頓時不說話了。
包廂中的氣氛,頓時急轉直下,變得有些緊張!
這時,“舒財神”才滿是歉意望向陳飛揚,“先生可就別再謙虛了,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
“驕傲你姐夫啊!”於是頃刻,陳飛揚更氣得夠嗆。
握日!跟這種一根筋的傻帽土大款,說不清了!
頭疼!
要不是吃人的嘴軟,非得抓起面前空酒瓶,把他光溜溜的腦袋砸開花!
絕對砸開花!
然而任憑他氣急敗壞地反駁,這家夥卻根本不依不饒,一臉獻媚陪著笑,“冒昧之請,還望先生看在舒某作為一個父親的苦心上,莫要推辭!當然,在下自然也會付給先生相應的酬勞!”
略微沉思,“月薪五萬,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又趕緊加一句,“我也知道,如先生這般世外高人,向來高風亮節志趣高雅,視金錢如糞土!”
“一點辛苦費,先生自然不會放在眼裡,卻是在下的一片誠意!”
舒輕歌欲言又止,望著這一幕,臉色緊張到極致。
然而沒想到,不等父親把話說完,這個舉止輕浮猥瑣,還張口閉口“你姐夫”糙話的登徒浪子,一下子消停了。
一反剛才竭力反對的氣急敗壞,“咳……舒先生,你這樣讓我真的很為難……”
“要不,月薪八萬?我知道,先生高風亮節,這遠不足以表達在下的感激之情!”“舒財神”又一本正經說道。
陳飛揚更加為難,吞了吞口水,“你別這樣,我真的不是什麽世外高人……”
“十萬?你看怎麽樣?”“舒財神”又趕緊說道,隨即乾脆從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齊刷刷寫了一張支票,雙手遞到他跟前,“這是六十萬,就當在下預付半年的辛苦費,先生千萬收下!”
而就在這時,接下來的情形,
卻讓舒輕歌瞬間驚呆了! 只見這家夥,瞬間閉上嘴不說話了。
也不扭捏為難了,也不面紅耳赤據理力爭了,居然慢吞吞接過那張支票,還兩眼精光數了數那一串零,揣進口袋裡。
半天,“咳……舒先生太見外了!其實錢不錢的,真的無所謂!”
“主要是難得遇上舒先生這種,不但品德高尚而且還英俊瀟灑的朋友!在下也更被舒先生一片深沉的父愛,深深地打動了!這種血濃於水的父愛親情,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以後,可千萬別再提錢了,真的傷害咱們誠摯深厚的友誼!”
可就是不知為何,老臉突然紅得像猴子屁股!
於是刹那,舒輕歌徹底傻眼了!
目瞪口呆望著這個坑蒙拐騙的流氓,心中一團怒火,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肺都快氣炸!
如果剛才,還隻是些許反感厭惡,此刻,已是濃濃的惱羞憤怒!
天呐!一個人居然能恬不知恥到如此驚世駭俗的境界,真的不容易!
然而出乎意料,父親卻似乎絲毫沒意識到,這根本就是個貪財好色的江湖騙子,反倒滿臉欣喜若狂,“是!是!先生真乃性情中人,浩然正氣義薄雲天,太讓人敬佩了!”
……
在舒輕歌冰冷厭惡至極的目光注視下,陳飛揚與“舒財神”一邊歌頌著友誼地久天長,一邊互相吹捧著彼此絕代美男的長相與高尚的品德情操,叼著雪茄勾肩搭背走出飯店大門,已是晚上十點多。
大將軍自然也被領了出來,大魚大肉迷失完自我,尾巴搖得更加歡快!
舒輕歌的座駕,是一輛純白色瑪莎拉蒂總裁,已經被下人開過來停在門口。
流暢的車身線條,尊貴奢華的配置,無比扎眼!
既然做了這位舒大小姐的貼身保鏢, 從此以後,自然得住在一起!
不過陳飛揚這才得知,這個冷冰冰的小妞,平常並不與父親住在一起,而是在市區購置了一套自己的房產。
可沒想到,當他正要領著大將軍拉開車門坐進去,接下來的情形,卻讓他瞬間傻眼了!
只見這時,舒輕歌卻再忍不住了!
大步衝到他跟前,面若冰霜陰沉得如世界末日來臨,聲音更冷凝得可怕,牙縫中冷冷擠出一句,“陳先生,請你現在聽好了!”
“不管我父親,為何執意如此!但不代表,我舒輕歌就會忍氣吞聲,接受一個無恥輕浮的江湖騙子,做我的保鏢!”
“所以,請你自重!”
隨即鑽進駕駛位,一溜煙彪了出去,差點噴他一臉尾氣!
於是頃刻,陳飛揚徹底驚呆了!
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半天,才怏怏回過頭,“老舒,這是個大活兒,咱們的友誼,恐怕還需要再加深一下啊……”
……
本來“舒財神”執意要派手下,開車送他前往女兒的住所,卻被陳飛揚拒絕。
隻是要了個地址,便領著大將軍離開。
於是很快,飯店大門外,便只剩下老管家馬當先,以及那群彪形大漢在旁邊候著。
“舒財神”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陳飛揚離開的方向。
可不知不覺,臉上已是一片老狐狸般耐人尋味的笑容。
半晌,才怏怏轉過頭,“老師,您是不是也認為,這就是一個貪財奸詐的江湖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