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老頭,活了這麽久還這麽小氣。”當蕭月麟拿著一塊死靈玉趁著夜色直奔子柳時,他咬牙切齒的啐了一口,而老家夥則帶著“熟睡”的芸遠遠的跟在後頭。
按照老家夥的說法,死靈玉能遮掩生人氣息,能讓蕭月麟悄無聲息的潛入,而有他在後方驚陣,也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神特麽的不會發生意外,當蕭月麟距離子柳還有數千米遠時,便知道,他再一次被該死的老家夥騙了!
感受著魂力和生命力的流失,他面露猙獰之色,這明顯是一個強大的領域類魂技,老家夥卻根本沒告訴他,這個黑心的老頭,喪心病狂得令人發指!
強忍著怒火,蕭月麟繼續前進,這個領域范圍極大,但邊緣效果並不是很強,他還能堅持下去,不過當他來到子柳千米范圍內時,卻心中狂跳,忍不住的顫抖。
憑借月見花的夜視能力,他看到了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的蚊蠅,它們嗡嗡的扇著翅膀,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在巨柳周圍不停徘徊,盡職的履行著守衛的義務。
這是死靈蟲,冥王柳最忠誠的衛士,也是被操控的傀儡!
冥王柳並不是孤家寡人,它一顆樹就是一個王國,它是其中的王,方圓百裡是它的國土。死靈蟲就是它的侍衛,死靈花是它的子民,被它殺死的敵人會成為死侍,它們拱衛著唯一的主人,一旦發現敵人便會奮不顧身的發動死亡襲擊。
對戰冥王柳,人數再多也沒有意義。這無窮無盡的死侍會吸乾每個人的血,榨乾每個人的魂力以及靈魂,再反哺主人製造更多更強的“軍隊”!
要想殺它,唯有奇兵斬首,而今晚,蕭月麟便是這樣一位孤膽英雄。
懷抱著死靈玉,蕭月麟在地面穿行,小心翼翼的躲避天上的死靈蟲和地面的死靈花,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驚動了敵人,因為在他腳下的泥土裡,同樣藏著死侍!
無論天上、地面還是地底,冥王柳都有絕對可怖的警戒,都有密不通風的防守,而它這位王,則時時刻刻準備著瞬殺進犯者。
突然間,天空的蚊蠅如烏雲蓋頂,地面的死侍如黑色的潮汐,地下的爬蟲如暗湧的波濤,瘋狂的向蕭月麟湧去。
“糟糕!”
此情此景,蕭月麟哪還不知道自己自己暴露?面對三方夾擊以及伺機待發的冥王柳,心中一苦,臉上一黑,一時間竟然進退無路。
“黑心的老鬼,你害我啊!”
蕭月麟怨毒的咒罵一聲,被迫發動極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而一眾死侍失去目標,全都不知所措,嗡嗡亂叫,好半響,才重新恢復秩序。
子柳並沒有因此更加的戒備,剛才那一瞬,它已經感知到了偷渡者魂力不高,對它沒有威脅,它甚至刻意放松警惕,以引誘獵物上鉤。
然而它不知道,它要引誘的獵物,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蕭月麟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動極速,在星變狀態下,整個人隱身並收斂魂力波動,就連塵也差點沒找到他的蹤影,趁著隱身,他避開死靈蟲,箭射向子柳粗大的樹乾,然後溯乾而上,來到氣孔。
可能有人不知道什麽是氣孔,這裡介紹一下,所謂氣孔,就是植物呼吸作用時交換空氣的通道,而對於一株近千米高,百米粗的魂獸而言,它的氣孔成百上千,寬如隧道,並且直通心核、腦核。
當然,你也不要天真的認為找到了氣孔就能找到要害。首先氣孔是能關閉的,就像靜脈瓣膜,
就像軍事中心的一道道卷閘門,一旦關閉,你就是甕中之鱉。 其次,植物的氣孔是相互聯通的,脈絡錯綜複雜相互糾纏,簡直是一座天然迷宮,沒有準確的指引,你幾乎不可能找到。
最後,就算你找到了位置,你也不一定能轟來它的核心瓣膜,要知道這可是幾米厚的堅硬樹心,赤手空拳的哪怕你錘到天荒地老也於事無補,因為其恢復能力同樣嚇人。
視線回歸,蕭月麟進入了巨柳的氣孔,驟然,身上的魂力和生命力便如流水般嘩嘩消失,心中一驚,這樣下去,不消片刻他便要被吸成人乾,不能再猶豫,他徑直衝下樹乾,尋覓腦核。
然而,事與願違,當他越往下走時,氣孔的體積也越來越小,分岔也越來越多,最終竟然變成了一根管道,僅能容許他蠕動前行!
讓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如同蚯蚓般爬行,絕對是強人所難,更不要說還隨時面臨著死亡的威脅,然而蕭月麟並沒有放棄,依舊艱難前進,只是,現實再一次和他開了個玩笑。
當他鑽出管道來到呼吸室時,郝然發現,這裡沒有腦核,有的是一隻清道夫!
清道夫,便是巨柳體內的寄生魂獸,也是整個冥王柳領域內罕見的活物,它不僅沒有被冥王柳殺死,反而能享受優待,成為尊貴的客人,而它的責任,就是為宿主定期清理壞死的組織與枝椏。
這隻清道夫體型不小,與蕭月麟個頭差不多,長得像個蠶蛹,卻有著細長的雙臂,它的頭很尖掛著兩隻米豆大小的眼睛,此時正悠哉悠哉的休息,畢竟在植物王國中,它可是貴賓。
然而,蕭月麟的到來打破了它的睡眠,它睜開朦朧的小眼,用細長的雙手揉了揉,似乎不敢確信它所看見的。
不過蕭月麟可不會猶豫,一個劍步衝了過去,天狼刃順勢拔出,一個刺擊,便將它貫穿當場,隨後亞格斯出手,用類似搜靈的方式探尋清道夫的意識,找到了冥王柳腦核的位置。
就在這時,也許是清道夫的死亡氣息驚醒了冥王柳,頓時,整棵柳樹陷入狂暴之中,一扇扇氣孔瓣膜關閉,同時一群群死靈蟲飛了進來搜尋敵人。
蕭月麟心中一緊,雖然被發現在所難免,到他仍舊有些驚慌失色,要知道他現在可是深處冥王柳體內,時刻遭受著魂力、生命力的流失,一旦被截斷後路,便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當他掃視到清道夫的屍體時,雙目一亮,便有了主意。
他將清道夫的鱗甲剝落,囫圇的套在自己身上,將它的血屍收進指環,果然,得益於清道夫對冥王柳領域的天生抗性,他的魂力、生命力流逝速度大大減緩。
不過現在仍舊不是放松的時候,前有險關,後有追兵,他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不然很容易就要命喪當場。
而在外界,芸正憂心的看著冥王子柳,忿恨道:“爺爺,你怎麽能這樣做!怎麽能讓月麟一個人去冒險,你太過分了!”
當芸從“睡夢”中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冥王柳不遠處,而蕭月麟也沒了蹤影,一番逼問下,她才終於明白真相:爺爺所謂的獲取腦核的方法,竟然是讓蕭月麟孤身范險!
簡直不可饒恕!
芸氣極哭道:“如果月麟死了, 我也不活了!這一切都是你逼的,都是你害的,我恨你!”然後發瘋似的想要衝向冥王柳。
這是芸第一次抱怨,並用死亡來威脅最親的爺爺,說出“我恨你”這樣傷人的話語。
塵有些迷茫又有些痛心,他一心為了孫女著想,想讓她變得更開朗,變得更強,變得更自信,然而,她卻不能理解,竟然說出這樣自暴自棄叛逆的話!
果然,幼稚的小孩就是不顧後果,很容易就會喪失理智。
但塵是大人,是至強者,他足夠的自律,也足夠的冷酷,他一把將芸拉回,用魂力直接將她震暈,隨後仔細地觀察冥王柳的變化。他才不管蕭月麟的死活呢,那不過是一顆棋子,一個外人,就算死了,也與他無關。
利益至上者從來就不會被情感迷失方向!
在柳樹中,蕭月麟一段又一段的蠕動著,艱難的朝著清道夫的記憶前進,他遇到了一扇又一扇緊閉的瓣膜,但在天狼刃鋒銳的斬擊之下,通通破開了大洞。
終於,當他來到腦核瓣膜之時,冥王柳恐懼了起來,數十道幾米厚的閘門轟然落下,而在不遠處,密密麻麻的死靈蟲聽從主人的號令發瘋似的狂湧。
既然已經被發現,蕭月麟也就不再偽裝,他脫下清道夫的鱗甲,雙手緊握著天狼刃,一遍又一遍的劈砍,破開一道又一道堅固的瓣膜。
當還剩最後五道防禦之時,冥王柳的死侍們終於趕到,對蕭月麟發動了致命的攻擊。
戰鬥,就此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