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懸掛在層雲之巔的宏偉宮殿,喚作天宮。
位於鬥羅大陸中上,臨近星鬥大森林,有一座海拔數千米的山峰,山體長年累月被層層白雲環繞,即使遠隔百裡也能看到一片蒼茫,那裡被叫做雲海,而在雲海之巔,便是天穹幻境。
天穹幻境並不是虛幻的秘境,恰相反,它是一座實實在在的宮殿,只是因為太過夢幻、不可思議,常被人們誤解。
站在宮殿之上,俯瞰大陸,便有一種豪邁壯闊之感油然而生,可謂是蕩胸生層雲。可若是從山腳仰視,便是另一種感受,渺小與無助,壓抑與苦悶,實在是兩個極端。
此時,經過十多天的趕路,蕭月麟和劍八兩人來到了這裡。
初見天穹幻境,劍八震驚的渾身發顫,大張著嘴,死死地盯著山上的宮殿,想說話又卡在喉嚨變成嘶啞的哀鳴,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神界?
這當然不是神界!
蕭月麟搖了搖頭,也不嘲諷,畢竟,哪怕是他,也震驚非常,拿出地圖,再一次確認,就叫上劍八繼續趕路,而目標就是那天穹之上的宮殿。
幻神宗,天下排名第五的聖宗,正是這天穹之巔的主人,也是蕭月麟此行的目的地。
越過群山,邁過層雲,兩人終於登上了峰頂,得窺天宮全貌。
只見一眾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圍成圈,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錯落有致的擺放著香爐、雕像、祭壇和苗圃,清靜雅致,像一個道觀。
宮殿中幾乎看不到人影,兩人四下查探,只差翻箱倒櫃,卻一無所獲,難道唐唐天下第五聖宗竟空無一人?
蕭月麟倒是隱約知到一點,這幻神宗雖然排名第五,卻是所有聖宗中最低調的存在,他們不爭權、不奪利,一心避世,追求自在逍遙,並且從不廣招門徒,所以人數寥寥。
但是人再少,也不該一個都沒有吧?
兩人對視一眼,疑惑不已,直到腦海中傳來亞格斯的聲音:“你們中幻術了!”
是的,他們中了幻術!從百裡開外就中了幻術!
這整片雲海、整座宮殿都是幻術,只要遠遠地瞧上一眼,就會被幻術所迷惑,並且距離越近,這幻術的效果越強。
試想一下就會明白,怎麽可能有這麽多永不消散的白雲,並且從山腳一直包裹到山頂?一切的緣由不過是因為幻術而已。
可是這幻術如何破解呢?
想到這,蕭月麟不由得頭疼起來,他可沒有破解這種幻術的方法,而且連自己如何中了幻術都不知道,怎麽去解?
一旁的劍八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劍族從小磨練劍心,對幻術有很強的抗性,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是中了幻術!
“怎麽辦,蕭老大?”
劍八放棄思考,選擇求助,雖然他和蕭月麟年紀相仿,但他稱蕭月麟為老大,因為他只是團體的臨時成員。
蕭月麟也沒有好辦法,這幻術是如此的詭異,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隻好去問亞格斯。
亞格斯不愧是神魂,他給出了解釋:“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幻術,你們看到的既是真的,又是假的,感受到的同樣是真的,也同樣是假的,而且其中的時間流逝竟然是真的!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他連續用了不可思議、難以抑製、匪夷所思來形容這天穹幻境,可見其玄妙,不過很快就給出了解法。
“這應該是一個真實的幻境,你們的精神和魂力等級太低,
也沒有幻術天賦,所以無法看破,不過有我在,我可以強行幫你們破除。” 隨即,亞格斯冷聲一喝,強橫的精神爆發,將兩人迅速包裹,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兩人郝然發現,自己正躺到在山腳下,層層疊疊的白雲遮住了他們的視線,而在他們身旁,同樣還躺著一堆人。
翻身爬起,蕭月麟整理一下衣物,這時,一聲驚訝傳入耳中。
“喲,沒想到今天有一個不錯的苗子,我運氣不錯……哦,不對,是兩個!看來今天是中大獎了!”
有些粗糲的女聲,出自一個中年婦人之口,她容貌尚好,算是徐娘半老,笑吟吟得看著蕭月麟和劍八,露出略促狹的臉,不待蕭月麟發問就開口道:“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麽,我給你們解釋。”
“這座山名叫天穹山,被我們太上長老施過法,只有精神力強大並且有幻術天賦的人能通過,否則就會像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一樣,陷入幻境不能自拔,然後默默地離開。”
“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到這裡碰運氣,他們仰慕聖宗的地位,卻沒有強大的天賦,能通過考驗的人很少很少,你們運氣很好,通過了幻術考驗,就能加入我們幻神宗了,到時候榮華富貴,一生無憂……”
原來如此,蕭月麟點了點頭,沒想到這竟然是幻神宗的考驗!簡直可以用神奇來形容,對於婦人的誤會他沒有說破,他正要進幻神宗找紫心妍。
一旁的劍八還一臉懵逼的在思考,這邊蕭月麟已經和大媽走上山去,不久,到達山頂。
山上的宮殿與幻境中的一般無二,區別不過是多了幾道寥落的人影,正忙著修行和學習。見婦人帶著兩人上山,眾人都有些羨慕,打趣道:“畫眉,你運氣好啊,一次就是兩個,這下可以免值班一年了,要不借我一個?”
叫做畫眉的婦女趕忙搖頭擺手:“去去去,好不容易走了大運,不能給!我馬上帶去他們見首席。”
說完,不等蕭月麟兩人辯駁,飛快的帶著兩人走進了一座殿堂。
華麗的殿堂中坐著一個俊俏的年輕人,畫眉一見他就垂頭拜道:“時言首席,這是今天的通過考驗的苗子,通過時間是半小時,乙等。”
時言點了點頭,揮手讓她回去,然後看向蕭月麟和劍八,皺了皺眉,開口道:“你們兩人的年紀不小,為何現在才想加入我宗?”
“我們不是要加入幻神宗,我們是來找人的。”蕭月麟拱手道。
時言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找人?叫什麽名字?是你們什麽人?”
“她叫紫心妍,我們是她的隊友!”
“什麽!”一聽到紫心妍的名字,時言臉色驟變,而在聽到隊友後更是陰沉得嚇人:“滾滾滾!這裡沒有人叫紫心妍,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裡,給我馬上滾!”
語氣相當輕蔑,作勢要轟人。
一旁的劍八當場就火冒三丈,頂嘴道:“沒有就沒有,你叫那麽大聲幹嘛,嚇唬人嗎?”
蕭月麟也眯著眼看著他,露出一絲冷笑……剛才,他的手被刺痛了!“就憑你,還沒資格叫我滾,哪怕這是你的宗門,哪怕你是首席弟子,哪怕你是魂帝!”
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臉,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忍讓再伺機報復,但現在,他選擇硬剛!
梟代表梟雄,代表梟勇,從選擇這個劍心、選擇改變世界的那一刻起,他便無法回頭,他可以選擇退讓,但沒必要,他的身份支撐得起他的傲慢,嘯月宗和武魂殿就是他的後台。
人一旦習慣了退讓,就再找不回魄力。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麽人!”受到威脅,時言倒冷靜了下來,只是陰陽怪氣,聽起來有些刻薄。
蕭月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是逼問:“紫心妍在哪?我問過他父親,知道她來了幻神宗,你別想騙我,你沒那個資格!”
“哈!我沒資格?我竟然都沒有資格?”年輕人臉色微變,更加嫌惡道:“你是絕世鬥羅還是武魂殿教皇?我竟然沒資格知道一個小小的魂宗?你在挑釁我?”
“挑釁你?你還遠遠不夠呢,我會成為教皇, 也會成為絕世鬥羅,井底之蛙就老老實實呆在井裡,我現在問你最後一遍,心妍在哪!”
這一次,時言似乎被氣勢鎮住,竟然沒有回嘴,腦袋飛速的思考,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你就是蕭月麟?”
顯然,三年的時間,蕭月麟這個名字已經不再默默無聞,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只是淡淡的道:“給我你的答案!”
“呵,答案?”
時言似乎明悟了,一改之前的陰翳,從容的坐到靠椅上,雙手交叉,露出微笑:“我聽說過心妍的隊友,叫蕭月麟,是武魂殿聖徒,看來就是你了,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仗勢欺人的無腦蠢貨,那我就不用擔心了,想知道心妍在哪,可以!戰勝我,我就告訴你!”
聞言,蕭月麟危險的瞟了一眼,也同樣面露微笑:“好!既然你要找虐,我也不介意踩著你的臉。”
“哈哈哈!”
聽到蕭月麟接受挑戰,時言哈哈哈大笑起來,他沒想到蕭月麟竟然真的敢接受!他可是魂帝啊!魂帝對魂宗,豬都知道誰贏啊!原來武魂殿聖徒竟然比不上一頭豬,虧他還擔心心妍會被搶走,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時言放聲大笑,即將踩著武魂殿聖徒成就他的名聲,到時候名氣、美人雙豐收,想想都覺得高潮,便迫不及待的通知了幻神宗所有人觀戰,甚至還叫人將山腳昏睡的人帶上來。
他要所有人見證,他時言,是如何的雄姿英發,他要踩著蕭月麟聖徒的身份,向世人和紫心妍證明,他才是最強的男人!
當然,一切都是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