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拉開房門,進入那燃著淡淡檀香的房中,緩緩走近床邊,望向床上兀自昏迷不醒的少年,探出右手在他額頭,觸摸了一陣,收回手喃喃自語道:
“已經不燒了,怎麽就是不醒呢。”
床上的那昏迷不醒的少年正是在萬寒山脈中消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的林子禹。
原來,萬年玄冰葵靈經過林子禹多年的鮮血溫養,竟已漸漸對他的血產生依賴。
但有數千女童一直以來也一齊喂養葵靈,為何惟獨林子禹受到青睞呢?
這就要從唐文隆與他的手下犯下的一個大錯說起了,打從一開始,無常教中人就認定林子禹是‘蛇人族’之人,血脈至陰至寒,對天葵靈的成型大有益處。
其實,這大有益處自是不假,但林子禹卻又哪是什麽'蛇人族'之人?他的親生父親乃是有著人族守護者身份的女媧一族後裔,而生母軒轅霜,更是傳說中人族至尊軒轅帝鴻的後代嫡系,此等血脈,說是高貴無比也不為過。
這女媧軒轅二族禁止通婚,誰也不知道他這個禁忌的產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異變,居然會長有一條猙獰的綠色鱗片手臂,當然,關於這一切的秘密,林子禹自是不知。
只是當時林子禹未曾有修煉任何修真法決,但他之鮮血,已經對這天葵靈有著異樣的吸引力,特別是在他修煉了《道心種魔》之後,鮮血之力更是直接引發了葵火現世。
在不知不覺中,天葵靈的成長已經與林子禹的鮮血息息相關,他已經儼然成為了這個剛剛初具靈力的天靈似父母一般的角色,只是無常教眾人和教主唐文隆卻毫不知情,直到最後葵靈出世,根據氣息直接認林子禹為主,跑進他的身體裡之後,唐教主才有所察覺,可這卻是已經為時已晚,他會後莫急,卻已經為他人做了嫁衣。
更重要的是,當時兩大器靈相鬥,唐文隆使出『魔心連理結』這等大殺招,陰差陽錯之下,兩大器靈所產生和『魔心連理結』所產生的靈力卻被剛剛‘出生’的天葵靈無意間導入林子禹身上胸前的『天隕玉』之上,這『天隕玉』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寶物,威力無窮,更不是『九州擒龍』與那『蒼穹扇』這種普通神級法寶可以比擬的,就算是唐文隆那般修為,想要參破天隕玉絲毫的奧秘,也是絕無可能。
這『天隕玉』暗藏通天通玄的大能,可以調用窺破天地間的空間法則,實現一念萬裡這種不可思議神跡。
林子禹當年便是被他父母用這天隕玉送出‘軒轅界’才得以脫身,這次又為天隕玉的運作下,竟在兩大散仙,數名地仙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無常教和重華諸人看來,這實乃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怕到這時,唐文隆和重華派諸人還未搞懂林子禹到底去了哪裡,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有那天葵靈,也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不留半點痕跡,就像從未存在過一般渺無聲息。
他們怎會知道,林子禹此刻正在躺在大黎寧平郡與西荒大澤接壤的‘瓏邊鎮’中一處酒樓的廂房裡。
他在隴上山中被阿蓮父女所救,當時他體內天葵靈初入,極不穩定,本身修為也是淺薄,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天靈入體,若是普通人,定然早已爆體而亡了。
但林子禹乃是女媧和軒轅族的後人,修真天賦雖不如何,但身體借口卻天賦異稟,小小年紀竟是硬生生抗住了天靈靈力的侵蝕。
而後來神醫墨塵又悄悄趕來探查過,已經施法將林子禹的身體狀態穩固,只要等阿蓮的融靈草來,便可將林子禹救醒無虞。
阿蓮此刻細細端詳著面容恬靜的林子禹,嘴角閃過一絲微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林子禹如此安詳的神態,剛救回他時,就算是在昏迷中,他也總是皺著個眉頭,似乎心中鬱氣難平,有什麽無法釋懷的心結一般。
“你小小年紀,又怎會有這許多苦悶,定是當時身上太疼,才會愁眉苦臉,現下好得多了,這樣才正常嘛。”阿蓮望著林子禹,雙手托著香腮,喃喃自語道。
她正自說自話,忽聽背後一聲嘎吱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阿蓮轉身望去,正見阿爹帶著鍾大夫跨入房中,那鍾大夫隨身帶著一個藥箱,此時卻換了一身道袍,頭頂一個畫著太極圖的方帽,背上背著一把桃木劍,乍一看倒像是個江湖相士。
阿蓮急忙對鍾大夫說道:“鍾大夫,你要的融靈仙草我帶回來了,還請你趕快為他診治。”
“哦?姑娘真的將融靈仙草帶回來了?快給我看看。”
阿蓮取出那簇七色小草,遞到鍾大夫手上。
鍾大夫接過小草,高舉過頭頂,細細端詳了起來。
他先是在屋內走來走去,時而翻翻醫書,時而到窗邊陽光底下細細查看這簇七色草,瞧了好半天,突然大叫:
“是了!是了!姑娘,就是它,就是它!”
阿爹被他忽然的大叫嚇得渾身一哆嗦,阿蓮卻是美目連閃,歡喜道:“是了,肯定沒錯,就是融靈仙草,鍾大夫,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這也容易,醫術上說,我們只需將這融靈草點燃,讓這少年吸入這融靈草所焚燒過後產生的煙霧,再由我施法替他還陽,保準他性命無憂啊!”
阿蓮聞言一怔,隨即細細思索起來,要讓這少年吸入融靈草焚燒過後的煙霧?這談何容易,若是這少年清醒也就罷了,讓一個毫無意識之人主動吸進煙霧,怕是不太容易。
她問鍾大夫:“大夫,你可有什麽好辦法讓這少年吸入融靈草的煙霧?”
“這個......老夫還未有良策。”
阿蓮見他並沒有太好的辦法,也是愁眉不展,思索半晌,忽然美目一亮,貼近那大夫的耳旁說道:“大夫,你看這樣如何.......”
阿爹楊國中在後面看得莫名其妙,難道有什麽法子還不能讓自己知道嗎?當下有些氣惱,說道:
“阿蓮,你跟他說了什麽?”
“阿爹,今天酒樓沒有客人嗎?你怎麽還不去忙,還在這裡礙手礙腳。”
楊國中見阿蓮不願意告訴自己,心裡大是好奇,卻又不好反駁什麽,隻得打開房門,到樓下酒樓中忙去了。
鍾大夫對阿蓮說道:“楊姑娘,你的辦法或可以一試,我們這便開始吧。”
阿蓮微笑一點頭,取出藥搗,將融靈草放入其中,細細搗碎。
鍾大夫則在一旁布置,左貼一張符,右貼一張符,又取水擦拭桃木劍,好一個神棍模樣。
阿蓮取出一張宣紙,將搗碎了的仙草放到宣紙中間,又細細將宣紙卷了起來成了條圓柱形的紙卷,那細碎的融靈草自然是包裹在其中。
她再取出火燭,將紙卷一頭點燃,然後將另一端放入自己口中。
那被點燃的紙卷一頭在火焰燃燒之下冒出嫋嫋青煙,香氣宜人,令人心曠神怡,阿蓮輕吸一口紙卷的另一端,頓時一股濃鬱的藥香湧進阿蓮口中,她急忙將櫻唇湊近林子禹口鼻處。
此刻她離林子禹的臉頰不過半寸距離,連他臉上皮膚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這乃是阿蓮自小到大第一次如此接近一個陌生男子的面龐,雖然他只是個半大的娃娃,卻也讓她羞得面紅耳赤,心跳不斷加速,仿佛要從嗓子眼兒中蹦出來似的。
她忙告誡自己:“這是在救人,這是在救人,要心無旁騖,不能有雜念。”
想罷把眼一閉,猛地將櫻唇印上在林子禹鼻處,深深呼出那含在口中的一股青煙。
林子禹吸入這一口青煙,先是急急咳嗽了幾下,接著眼皮跳動,最後身子也跟著微微顫抖了起來。
阿蓮見似乎起了效果,忙忍住了羞澀,再將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送入林子禹鼻中......
那模樣,就好似阿蓮在一遍又一遍親吻著這個沉睡中的小王子,努力想將他從睡夢中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