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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道本寂》第27章 歸來
  滄溟河,寬闊深邃,歷盡滄桑,卻青春永駐。

  它虛懷若谷,卻從不偏執,靜中帶動,動中又有靜。

  一艘小舟在河中順流疾行,

  波濤裡飛濺的水珠如沉重的鼓槌接連不斷的敲擊著床沿,仿佛在譜寫那不朽的樂章。

  阿蓮躺在船艙中簡易的木床之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直感到有一些頭暈,忙揉了揉額角,隨即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搖晃的木室之中,外面波濤滾滾之聲不絕,頓時心下大奇,撫著額頭喊道:

  “有人嗎?有人嗎?”

  並無人應答,阿蓮望著本該是重傷的腳趾處怔怔發呆,此刻受傷斷去的腳趾竟然完好無損的重現自己足上,絲毫感受不到不適與疼痛。

  她心下甚是驚疑,思索道:“我能記起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在那萬藥山谷中與一位女前輩對話,她說.....她說她認識萬藥山谷的谷主,然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難道....難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望了望腳上小趾處的嫩肉與腳掌的皮膚形成的鮮明對比,觸摸之下,小趾皮膚細膩而又敏感,顯然似是新生長出的嫩肉,又想:“這肯定不是夢,是有人救了我,又治好了我的傷,難道就是那位女前輩?”

  她心中這般作想,就想起身下床尋找那救她之人,剛要下床,就發現床榻之旁的木桌上放有一株七色小草,煞是好看,散發著淡淡的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融靈仙草!?”阿蓮美目一亮,拿起那簇七色草捧在手心,歡喜的合不攏嘴。

  “姑娘,你休息的可還好?”一個滄桑的聲音自艙外傳來,一位胡子灰白的老者緩緩從屋外走進,阿蓮認得他,正是當日渡她過河的艄公。

  阿蓮驚道:“阿公!?是你救了我?”

  墨塵搖了搖頭,笑道:“非也,非也,姑娘,今日早些時候,有一位灰衣女尼將你抱來,讓我好生照顧於你,再渡你回到對岸,還讓我將這一簇奇怪的草交給你,想必,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了吧。”說完,他指了指阿蓮手中的融靈草。

  阿蓮心中疑惑,說道:“原來真是那位女前輩救了我,阿公,你能與我說說這位前輩長得什麽模樣嗎,日後阿蓮定要報答她的恩情。”

  墨塵聞言,哈哈大笑,說道:“姑娘知恩圖報,真令老夫佩服,我雖不認得那尼姑,可她想必與那花間谷有所關聯,從這寧平郡中到這西荒大澤中來的出家人,多半都與花間谷有關聯呐。”

  “花間谷?”阿蓮默默念道,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原來是花間谷救苦救難的菩薩,阿蓮能得她相救,聽她一曲仙音,更賜我仙草,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姑娘,老夫也很是敬仰花間谷的活菩薩呐。”墨塵臉上掛滿笑容說道。

  阿蓮看了看四周,微笑道:“阿公,我們這是在回去的路上嗎?”

  “正是,再有一炷香時分,也就到那瓏邊鎮附近了。”墨塵答道。

  阿蓮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麽,說道:

  “阿公,還未請教您的名諱?”

  “老夫叫作墨塵,墨水之墨,塵世之塵。”

  “墨塵,墨塵。”阿蓮念了兩句,展顏笑道:“阿公,你這名字倒也文雅別致,我看,你並不只是在這滄溟河上撐船渡客的艄公這麽簡單吧。”她美目閃亮,充滿了狡黠。

  墨塵聞言哈哈大笑,說道:“真是什麽也瞞不過姑娘,只是我之身份,

現下暫時不便告知姑娘,待日後自會姑娘自會知曉,哎,你還未告訴老夫你的名字呢。”  阿蓮聞言,笑著欣然道:“墨阿公,我叫楊夢蓮,白楊樹的楊,美夢成真的夢,蓮花的蓮。”

  墨塵聞言道:“好名字,好名字,夢中睡蓮,高潔淡雅,給你取這名字的人好文采呐。”

  阿蓮有些不好意思,紅暈上臉,咯咯嬌笑。

  船已經緩緩駛向岸邊,阿蓮跳下船去,左手將那株融靈仙草捧在懷中,右手對著那站在船沿的艄公墨塵揮舞著,說道:“墨阿公,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一定會的,阿蓮姑娘,相信這一天並不會太久。”墨塵含笑答道。

  “謝謝你!也謝謝那位菩薩!”阿蓮高呼一聲,轉身向那瓏邊鎮小跑而去。

  墨塵身後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著一位美貌的女尼,望著阿蓮離去的背影,她緩緩歎道:“真是一個玲瓏剔透的女子,心中清明,什麽也瞞不過她。”

  墨塵笑著說道:“我選中的弟子,自然是人中龍鳳。”

  那尼姑啐了一口,說道:“什麽你的弟子,人家還未答應做你的徒弟,你就大言不慚,也不害臊!”

  墨塵仰天打了個哈哈,也不答話,徑自走進船艙離去了。

  阿蓮捧著那簇融靈仙草,走在回瓏邊鎮的小路上,望著手中的仙草,喃喃自語道:“希望你可以救他的性命,也不枉我費盡千辛萬苦將你找來。”

  走著走著,已經進入鎮中,阿蓮輕車熟路走到了一處二層高的建築之前,只見這似是一處酒樓,大門前的牌匾上寫著‘真好吃’三個大字。

  她輕輕推門而入,往裡邊打量,只見櫃台之後站著一人,正拿著算盤眉頭緊皺算著帳,她輕喊一聲:

  “阿爹,我回來了。”

  那人聞言愣了一愣,隨即望向阿蓮, 臉上浮現出一抹狂喜,飛快奔向阿蓮,摟住她的雙肩,急切道:

  “好閨女,你終於回來了,讓阿爹看看,有沒有受傷?”

  阿蓮被父親摟住,兩日來的擔驚受怕,受傷後的痛苦無助,頓時化為淚水簌簌流下,撲倒在阿爹懷裡失聲痛哭。

  楊國中輕輕拍打著阿蓮的粉背,口中輕聲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阿爹再也不讓你去冒險了,都是為了那個臭小子,讓我的阿蓮以身犯險。”

  阿蓮連忙掙脫他的懷抱,對著他堅定搖了搖頭,說道:“不怪他,是我自己要去的,對了,阿爹,他怎麽樣,病情有沒有惡化?”

  “哼,那小子好著呢,燒都已經退了,只不過依舊昏迷不醒而已。”

  阿蓮揚了揚手中的仙草,說道:“這個,應該就可以救醒他了。”說完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心中甚是高興,連日的辛苦終於有了回報,治好這男孩就是最好的回報。

  阿爹撇了撇嘴,說道:“還真有這鬼東西,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阿蓮答道:“阿爹,你去將鍾大夫請來,說這融靈草阿蓮已經找到了,請他盡快來救治那男孩。”

  阿爹苦著臉答道:“阿蓮,你才剛回來,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不必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阿爹,救人如救火,一時半刻都耽誤不得,你快些去吧。”阿蓮搖著頭輕聲說道。

  楊國中對這個衝著自己老爹指手畫腳的女兒頗為無奈,誰讓她有主見呢?

  歎了一口氣,疾步走出門外去請鍾大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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