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誰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
一座碧綠青山聳立在此處,蜒起伏的山路上,輕松綠柳,隱隱有飛鳥起落,猴群嘻戲。
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恬靜,生機勃勃。
這座山,叫作瓏上山,屬於大黎國寧平郡瓏邊鎮附近。
在這座青山遠處,一大片看不見盡頭的崇山峻嶺,一望無際的巨大森林,險峻的山崖,高聳入雲的山峰,隱隱有煙瘴雲霧升騰,讓這片神秘的地方添上了幾分神秘而又恐怖的氣息。
這一處地方卻散發著一絲危險的氣息,隱隱有讓人心悸的感覺。
這片望不見盡頭的森林山脈,就是那人跡罕至的西荒大澤了。
原來這瓏上山與西荒大澤,中間隔著一條極寬的大河,奔騰不息,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那片西荒大澤和這那翠綠小青山瓏上山隔絕開來,輕易不能達到對岸。
......
秋末季節,陣陣秋風輕撫著大地,空氣中透著絲絲的涼意。
......
“誒~~~~
山上的落葉扎成堆誒~~
天氣那清爽好個秋誒~~
阿爹帶姑娘把山遊誒~誒誒誒~。”
一陣低沉而又響亮的山歌聲從這瓏上山彎彎曲曲的山道之上傳來,似是個男子的聲音。
接著,一道清脆的聲音接著唱道:
“阿爹他生來不知羞誒~~
明明是上山打野味誒~~
卻把那姑娘騙來陪誒~誒誒誒~。”
這卻是個女子的聲音,高亢而嘹亮,就似那百靈鳥兒一般。
唱罷,男子和女子的聲音笑作一團。
原來,這是一對上山打獵的父女,男子手拿長弓,麻布衣,背上背著一袋箭,四十來歲模樣,微微發福,那一臉市儈精明的模樣,倒不像是個獵戶而像是個商戶。
再看那女子,一身青布衣衫,臉蛋兒看來還顯得稚嫩,約莫十四五歲年紀,可能是常常鍛煉強身健體的原因,身材倒發育得有幾分大姑娘的模樣了,容貌俊俏,皮膚微微有些黑,但是濃濃的眉毛,挺俏的鼻子,豐潤的嘴唇,烏溜溜的大眼睛,顯得英氣勃勃,頗為耐看。
這女子身上背著一個布袋,裡面裝滿了獐子,野兔,野雞一類的野物,手中還提著兩隻兔子。
原來已是滿載而歸,難怪方才敢高唱山歌,不怕驚動了獵物。
那男子率先開口道:“阿蓮啊,明天咱們酒樓就可以賣這紅燒野兔肉了,讓那幫郡城裡來的公子哥兒也嘗嘗我女兒的手藝,說不定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就看上我家小阿蓮了,那我也算了卻你娘的一樁心願啊。”
那女子聽了搖頭,沒好氣道:“阿爹,我才十五歲,你就急著想把我嫁出去,我有那麽討人嫌嗎?”
男子急忙道:“不不不,阿爹說笑的,阿爹恨不得把你一輩子留在身邊,這俗話說得好啊,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沒有如意的郎君,阿爹可不會把你許給人家。”
女子見他三句不離自己的嫁娶,心裡又羞又怒,氣道:“阿爹,你快別說了。”
那男子露出緬懷神色,說道:“阿蓮啊,不是阿爹急著嫁你出去,只是你阿娘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給你找一個好郎君,你說咱們這窮山僻壤的,這鎮子裡的毛頭小子你又看不上眼,我上哪裡去給你找這麽一個如意郎君啊。”
那叫阿蓮的女子反駁道:“咱們這瓏邊鎮,
接壤西荒大澤,常有江湖上尋仙問道之人經過我們鎮子到那西荒大澤中尋找那仙草仙藥,咱們這可不算是窮山僻壤,反而是,山明水秀,洞天福地呢!” 男子卻露出不悅神色:“那些江湖行騙之人,裝神弄鬼,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死?你可千萬不要被他們給迷惑了,依阿爹看,咱還是尋個老實本分的大戶人家來的靠譜。”
阿蓮輕啐了一口,笑著道:“阿爹,你怎麽三句不離我的婚事,都說了我才十五歲,這事急不得!倒是你,你年輕的時候著過他們的道嗎還是怎麽地?為什麽對這些修仙問道的人意見這麽大?”
男子道:“阿蓮,人心險惡,活得越久越沒良心,依我看啊,求長生倒不如求幸福安康來得快樂的多,咦!快看!”
阿蓮正細細品味父親的話,突然見他呼喊,忙朝他手指指點處看去。
只見一隻渾身通體雪白的貂兒正在二人不遠處草地上望著他父女兩。
睜著烏溜溜靈動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人類。
阿蓮驚歎一聲,道:“好漂亮的貂兒!我聽說這種貂只有在咱大黎北境的大雪山之中才有,我們這西疆雨林怎麽會有這種貂兒?”
男子搓了搓手,道:“管他哪裡才有,此刻可不就是出現在這裡了嗎,阿蓮,你穩住它,我一箭射了它,鐵定能賣個好價錢。”這男子奸商本性頓時顯露無疑。
阿蓮道:“爹,這貂兒乃是靈物,殺之不祥,我們還是走吧。”
“那可不行,這貂皮可是幾千兩銀子!”那男子兩眼放光,緩緩伸手從背上箭筒去取箭。
誰知他剛一取箭,那貂兒就“嘰”的一聲朝一旁跑去。
那男子見到手的幾千兩就要溜走,哪裡肯罷休,對阿蓮一聲:“追!”
就馬不停蹄追了上去,阿蓮愣在當場,手上提著兩隻野兔,背上還背著許多。
她心中氣惱,這阿爹還真會折磨人,她氣得一翻白眼兒,咬牙跟了上去。
父女二人追著那白貂,穿過一處叢林,那白貂卻一閃進一處樹叢中消失不見了,那阿爹趕忙追上前去,撥開那些阻擋住視線的植物,尋找那白貂的影子,卻哪裡找得到?
他輕歎一口氣,暗恨自己把到手的幾千兩白銀放跑了,下次一定要更眼疾手快才行。
他想了一會兒,隨即轉身就要帶阿蓮回家。
這時阿蓮才剛剛氣喘籲籲跑到阿爹身邊,剛要埋怨兩句。
只聽那男子又是“咦”的一聲,指著草叢邊上道:“這.....這是一隻鞋子嗎?”
阿蓮舉目望去,果然看到那一只露在草堆外面的黑色布鞋鞋底,奇怪道:“是啊,這裡怎麽會有一隻鞋子呢?”
她伸手便去拿那隻鞋子,可她手掌剛觸碰到那隻鞋子,便知道這哪裡是一隻鞋子啊,這分明是一隻穿著鞋子的腳啊。
她手掌握住鞋子一抬,一條人腿便連帶著被她抬了起來,阿蓮“啊”的驚叫一聲,急道:“阿爹!這,這裡有一個死人!”
那男子搶上前去,將那條腿連人從草叢裡拉了出來。
二人定睛一看,原來卻是個男娃娃,面色蒼白,手臂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身材還沒發育成熟,此時甚至還不及阿蓮高大,估摸著也就十一二歲年紀。
阿蓮手掌捂住小口,說道:“阿爹,怎麽是個男孩子, 你快看看,他死了沒有。”
阿爹將手探上男孩脈搏,又摸了摸心臟,再探了探鼻息,鄭重道:“嗯,他死了!”
阿蓮見阿爹說著男娃娃死了,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失落,見男孩身上並無傷痕,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隻覺得他好生可憐。
誰知道這時,那男孩此刻竟眉頭一皺,口中“嗯”地呻吟了一聲。
阿蓮見狀大喜,白了她阿爹一眼,嗔道:“阿爹,你不是說他死了嗎?”
那阿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呻吟嚇得一哆嗦,以為是屍體詐屍,差一點兒就起身跑開了。
見女兒惱怒的樣子,他隻好再探手去他鼻子,感覺呼出的氣是熱的,跳到嗓子眼兒的心頓時放下,對阿蓮說道:
“這小子沒死,只是剛剛呼吸太弱,阿爹一時失手,沒探出來,嘿嘿。”他摸著後腦嘿嘿乾笑,似想掩飾剛才的尷尬。
“阿爹,我們將他救回去吧,你沒聽花間谷的活菩薩們說,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阿蓮望著阿爹的眼睛,堅定說道。
阿爹一拍腦門,歎道:“這幾千兩白銀的貂兒沒捉著,卻救回一個要吃要喝的大活人,這可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嗎?阿爹怎麽光做賠本生意,哎!”
阿蓮也不理他,攙扶起那男孩的胳膊就往山下走去,那打來的野兔也扔在地上視而不見,只是男孩雖年幼,卻也頗有幾分斤量,阿蓮走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就快要摔倒。
阿爹看得搖頭直歎氣,隻好上前去一左一右與阿蓮架起這幸運的小子,往山下的小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