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征塵雜酒痕,遠遊無處不消魂。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
......
大黎國國都天凌城下,距離門不遠處,一位皂衣青袍的少年正疾步向前行走,身後跟著個穿著淡黃色衣裳的小姑娘。
少年身背一柄長劍,眉頭緊鎖,正在邊走邊凝神思考著什麽。
“林師侄,林師侄!”那少女邊跑邊嬌聲呼叫,累的氣喘籲籲,潔白如玉的臉蛋兒上升起一抹紅暈,急促的呼吸使她的胸脯跟著微微顫動,那姿態誘人之極。
此情此景,那少年卻理也不理,頭也不回朝前疾走。
“林子期!我在叫你你聽見沒有!?”那少女似是有些生氣了,把小腳一跺,一雙纖手插在柳腰上,對那少年奮奮道。
原來那少年正是林子禹的哥哥林子期,他轉過身來,無奈的看了那少女一眼,說道:
“念兒師叔,我爹和長老們正在天凌城某處養傷,我得到消息立馬趕了過來,聽說他們這次還帶回了我弟弟的消息。”
那少女正是離念兒,她從重華山一路跟著林子期來到此處。
此時見林子期終於搭理自己了,大喜過望,佯嗔道:
“那你要就私自跑下山來?!喂,喂!你個沒良心的家夥,你跑得那麽快,我怎麽追的上!你來說說,是誰給你打開了峰上的禁製,放你下山的?!”
林子期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說道:“子期感激師叔的大恩大德,可是師叔,我這趟下山不是來遊玩的,還是先請師叔先回山去吧,等我辦完了事,自會回去向師祖請罪的。”
離念兒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說道:“呸呸呸,我就是來遊玩的了?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我是替爹爹看住你,不然你出了什麽意外,我可擔待不起!”
林子期苦笑搖了搖頭,不再言語,徑自往城內走去。
原來這天陵城乃是大黎國都,大黎皇帝的皇庭所在。
佔地極大,方圓上百裡,可以容納上千萬的人口,一條彎彎延延的穿城河流從中間將整座都城分割成了城南和城北。
離念兒疾步跟上前去,在林子期身邊轉啊轉的,像一隻快樂的小喜鵲。
林子期卻皺著眉頭四處打量,在尋找父親和同門留下的通訊暗號,好找到眾人的所在。
離念兒見林子期根本對自己視而不見,有些泄氣。
旋即,隻聽見“咕咕咕”的一連串的細聲。
離念兒將小手按上了肚子,有些愁眉苦臉,轉過頭對林子期說道:“林師侄,我餓了...”
那幽怨的眼神,就好像被欺負了的小貓咪一樣,楚楚可憐。
林子期聽到了她肚子叫,又聽她說餓了,無奈一拍腦門,說道:“師叔,子期真的是有要事在身,我看不如這樣,我們這就找一處酒樓,吃些飯菜,然後我再送師叔禦劍回山。”
離念兒聽說可以吃飯,大喜過望,卻自動把後面回山那一段給忽略了,興奮地揮舞著小手道:“好呀好呀!我們快去吃些,吃些酒飯吧!”
林子期無奈搖頭,隻得在前面奔走,四處張望,想尋一處酒樓吃飯。
離念兒卻不像他一般死板,在街上逮住了一個精乾模樣兒的人就問道:“這位大哥,請問這天凌城中,最~最最好吃的飯菜是哪家酒樓的?”她故意加重了這個最字,就是想要去那最高級最豪華的酒樓,好狠狠敲林子期這榆木腦袋一筆,
反正他平時也不花錢,也不知道存了多少私房錢,她美目一轉,心中這般盤算著。 或許是美女天生就有某種魔力,又或是美貌之人真的會有先天的優勢。
那被離念兒拉住的夥計突然被人一把扯住,本想發作,卻見是一個如花兒也似的小美人正在笑盈盈地問自己路,那心中的怒火早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忙以一種他認為最帥的神情動作說道:“這位姑娘,我們這天凌郡,地大物博,文人墨客,能工巧匠數不勝數,這飲食一道嘛,那也算是冠絕天下,這天凌城,依山靠河,那自然要以那西繼河中的鱸魚,最為肥美......”
離念兒見他答非所問,長篇大文說個沒完,她正餓得發昏,更沒有興趣跟他多說,急忙打斷他道:“哪裡可以吃到這天凌鱸魚?”
那夥計見她這麽問,臉上升起一抹得色,笑道:“這自然是城中醉仙樓中廚王柳做的鱸魚,最為.....”
“醉仙樓在哪?”離念兒不讓他繼續長篇大論,隻想趕快套出這醉仙樓所在,
“醉仙樓就在這東直門大街往前走一裡,左轉.....那河邊上....哎!姑娘!”
“謝謝大叔!”離念兒聽清了位置,也不等他說完,一轉身蹦蹦跳跳向林子期追去,隻留下那夥計望著她的背影原地愣愣地發呆。
她追上林子期,一把拉過他的胳膊就往醉仙樓的方向走去,林子期被她拉著也頗為無奈,心想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師門眾人所在,也就任由她拉著走了。
不一會兒,兩人就依照剛剛路人的指點來到了一座五層樓高的酒樓,這酒樓大門用朱漆刷得火紅火紅,屋簷卻塗成綠色,再加上青瓦金牆,真個兒是富麗堂皇,看得小姑娘離念兒也是嘖嘖讚個不停,說他們重華山門的華麗程度也就不過如此了。
二人上得樓來,點了幾份小菜,還有那天凌西繼河鱸魚美味,就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離念兒巧笑嫣然,望著林子期,問道:“小師侄,你說說,這酒樓為什麽叫醉仙樓呀?”
林子期想了一想,說道:“回師叔,大概就是這酒樓老板為嘩眾取寵,所以給這酒樓取這麽個俗名做些添頭吧。”
離念兒一想,心裡也頗以為然,想點頭稱是,隻聽旁邊一店小二忽然道:
“你省得什麽,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我們這酒樓當年,本是叫香滿樓的!”
“香滿樓?這名字更俗,更俗!”離念兒拍著手笑道。
那小二頭上青筋都要爆出來了,白了離念兒一眼,說道:
“小姑娘家別胡說八道,我們這酒樓現在之所以叫醉仙樓,那是因為曾有神仙在此喝酒鬥法,雙雙酒醉,所以才得來了這麽一個名字!”
離念兒掩住小口一笑,道:“這位店小二小哥,你吹牛也不打草稿的麽?神仙也會喝醉酒嗎?哈哈哈....”她雙手捧腹,竟是笑得有些直不起腰來。
那店小二面上一紅,爭辯道:“誰說神仙就不會醉酒?!我親眼看見的!”
離念兒剛想反駁上兩句,可聽他說神仙也會醉酒,突然就想到了那日在千絕峰上的二人醉酒的一幕。
臉蛋兒騰地一下紅得像熟透了的紅蘋果,看也不敢看林子期一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小手兒在裙角邊上心不在焉地擺弄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子期見離念兒神色有異,不再說話了,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也不發一語,一時間氣氛尷尬至極。
好在那店小二打破了這一尷尬的局面,隻聽他接著道:“那是六年前的一個下午,有一位背著兩柄怪劍的江湖客上我們酒樓來喝酒吃菜,就指名要吃我們這兒最出名的那道西繼鱸魚。可是呀,那時正是隆冬,河面被冰封,我們上哪裡去弄鱸魚來給他吃?但那江湖客卻說,他此來便是專為這香滿樓西繼鱸魚的,這是非吃不可呀。”
離念兒見他說故事,登時來了興致,剛剛的尷尬已經忘到了九霄雲外,忙問道:“你們這兒的鱸魚真這麽好吃麽?這還有人大冬天的特意跑來吃?”
那小二面露傲色,接著道:“那是自然!多少人不遠千裡的也要來我們香滿樓,哦不,醉仙樓吃這西繼鱸魚,慕名而來的江湖豪俠也是多不勝數!”
離念兒美目連閃,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隻聽那小二清了一下嗓子,接著說道:“剛剛說到那江湖客在隆冬之時,非要吃這西繼河鱸魚,我們自然是沒有的,所以當時我便對他說:'客官,這冰天雪地的,河面早已被冰封了,小的上哪去給你找那鱸魚啊,不如,就在小店吃些野味,打兩斤酒先暖暖身子?’那人卻說:'這酒自然是要喝的,給我先來個五斤,野味不吃也罷,我就是專門來吃那鱸魚的',那當時啊,我心想,這位大哥可不是成心刁難人麽?這大冬天的上哪兒去找鱸魚呢?我隻好回他說:‘客官,您說笑了,這個時節我們這裡沒有鱸魚。’可你猜怎麽著,那人卻說:‘這西繼河就在腳下,沒有鱸魚難道不會去抓麽?'我回答他:'客官,您就別為難小的了,這河面被冰雪封住,怕不是有好幾尺厚,如何抓得到鱸魚?'可那人卻道:'有這回事?這西繼河好好的,何時被冰封了?'我當時以為這人是個瘋子,便搖頭不想再理他,誰知道外面卻一陣人聲喧嘩,大家都在亂哄哄的吵成一團。”
離念兒奇道:“那是怎麽回事?”
店小二喝了口櫃台上的茶,接著說道:“我站在樓上一看,原來附近的人全都出了門來,對著那西繼河指指點點,我再一看那西繼河,雖然不是波濤洶湧,卻也是水波蕩漾,哪裡有一絲一毫冰封的樣子?但見外面寒風肅肅,冰天雪地,這又算是怎麽回事?這可是神跡啊!千年難得一見的神跡!”
離念兒搖了搖頭,對那店小二做了個鬼臉,不信道:“你們天凌城的人偏偏都愛吹牛皮,我才不信!”
那店小二指天發誓道:“千真萬確!”
林子期卻默默自言自語道:“解凍一整條被冰封的河流?若當真是如此,此人的修為,隻怕已經超凡入聖,不知道和本派掌門相比如何。”他心裡自問父親和師祖肯定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這應該並不在地仙的能力范圍之內,太乙散仙他不清楚,他入重華派這麽些年,連掌門師祖的面都未曾見過,更不要說對他的修為有所了解了。
隻聽店小二又說道:“你們知道更神奇的是什麽嗎?那河裡竟突然飛射出無數的鱸魚,像下雨一般,那場面要多壯觀有多壯觀,鱸魚有不少都直接飛進咱們酒樓哩!”說完他臉上露出緬懷神色,似在感歎當時的壯觀場面。
離念兒搖頭道:“不信不信,怎麽越說越離譜了!”
“不由得你不信,這事兒千真萬確,你猜怎麽著,那人指著地上還在撲騰的幾條鱸魚,對我說道:'這魚,可不是有了嗎?還不去速速做來?’我當時驚得是目瞪口呆,隻好撿起那魚送到廚房去吩咐廚師烹製。等到我回來的時候,那江湖客的所坐的桌旁卻多了一人,我見那人是個少年模樣,生得魁梧挺拔,俊朗不凡,穿著也是卓爾不群,雍容華貴,倒似是哪家的富家公子。我見他二人先是對面而坐,在說些什麽話也聽不清,卻見那少年突然出手用一根筷子放入酒壇子內,再忽得甩出,牽引著那酒水就似一條水線一般轉出,那少年人拿著筷子越轉越快,那被引出來的酒水就越來越多,如同一條水龍一般在空中快速旋轉,卻不落到地下,就如同舞水龍一般,要多漂亮有多漂亮,那少年把壇中所有的酒水都牽引到空中,最後張開嘴,將筷子往嘴裡一引,這條水龍被他慢慢吸入口中,像是生吞了一條龍!你們說這不是神仙是什麽?”
離念兒點點頭,嘖嘖讚歎道:“有這樣本事的人,當可稱得上是神仙二字。”其實這念兒小姐說也奇怪,這解凍冰封大河,她不誇人家是神仙,可這巧法飲酒,她卻當人是神仙,果然這離小姑娘也可稱得上是個好酒的妙美人兒。
“可不是嘛?你猜怎麽著,那身背雙劍的江湖客更是了不得,他單手一拍另外一隻酒壇,就放到他手指上旋轉起來,那酒壇越轉越快,他手指這麽一頂便飛到了空中,也不知道施了什麽仙法,那酒壇子就在空中倒扣著旋轉了起來,卻是一滴酒水也未灑出,他在手指一動,那酒壇裡的酒水竟然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方塊形狀懸浮在半空中,那人一張口,那酒水就從方塊模樣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小孩童模樣,只見那水娃娃下體發射出一道水柱,正射在那人口裡,就好像孩童撒尿送酒一般!你說這不是神仙,又是什麽呢?”
離念兒拍拍手,歡喜道:“妙!妙!太妙了,那人怎麽會想出這種喝法?果然是酒中仙,酒中仙呐!”
林子期也淡淡出神,似是心中也是對這樣的神奇人物的風采有著一絲憧憬。
那店小二說道:“可不是嘛!這是鬥酒的神仙光臨本店來了!那日兩位神仙喝了我們店裡三四十壇子的酒,就快要把我們的酒窖搬空了,後來兩個人就趴在那桌子上,醉得那是人事不知啊,可卻是誰也不敢去打攪他們。這樓前樓裡樓外,跪了不知道多少百姓,都想一睹神仙的風采呢,可就是誰隻要一靠近,就立即會有一陣怪風將人吹開老遠,那當真是神仙顯靈啊!所以啊,從那以後,我們就從香滿樓,改名為醉仙樓了!”
離念兒聽他說得玄乎,微笑搖頭道:“說得跟真的一樣,信你才怪!”
店小二一臉虔誠樣子,鄭重道:“姑娘,此事千真萬確,那神仙當時就坐在.....啊!”
那店小二單手一指,指向窗邊的一張桌子,忽得竟然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桌前端坐兩人,一位四十來歲上下的中年文士,背上兩把長劍,儒雅風流,腰間一個葫蘆,正望著窗外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
他的對面坐著一位年輕姑娘,看上去十一二歲模樣,生得明眸皓齒,豔麗清曼,瀲灩出塵,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子,宜喜宜嗔的臉蛋兒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好似這世間所有的憂愁會融化在她溫柔似水的眼眸裡。
後世有神秘人曾作詩一首,稱讚這個女子絕世的美貌:
天闕人間兩相宜,曉望寒晴露微稀。
秋水為神玉為骨,蘭心慧質芙蓉面。
修秀明竹憧憧影,空谷幽蘭媚自成。
眸似星辰能解語,紅妝青衫最銷魂。
小小的年紀,豔麗無匹的容顏已是冠絕天下,說她是天上嫦娥謫凡塵,水中洛神出世間,也不為過。
此刻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那美味的西繼鱸魚,似笑非笑得打量著那中年文士,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答著話,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離念兒看到這個女孩兒,直愣愣發呆,心裡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子,雖然隻十一二歲年紀,看著比自己年紀還小,可那清麗脫俗的面容,鮮豔的紅唇,寶石一般漆黑的明眸,冠絕天下的容顏,假以時日,她定會出落得傾城傾國,這世間恐怕再沒有別的女子能與她相提並論了。
離念兒心裡頓時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她雖自詡美麗,可跟面前這女孩兒一比,卻隻覺得自慚形穢,一時間心裡有點兒難過,猶如一團亂麻,神色逐漸黯然。
林子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中年文士身上,目光一絲也不移動,盯著那中年文士,眉頭緊鎖,似在思量著什麽。
此刻他似乎是感覺到了身邊離念兒暗淡的神情,又望了那女孩一眼,就算他再木訥,卻已經看出來離念兒落寞的緣由了,當下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離念兒的小手,望向她的俏臉,投給了她一個堅定地眼神,那眼神清澈無比,似在告訴她,你不比她差,不必妄自菲薄。
離念兒先是一驚,閃電般收回小手,轉過頭去正好接觸到林子期的目光,二人目光一接觸,都似觸了電一般快速望向別處,離念兒羞得俏臉通紅,連呼吸都似乎變得沉重了。
隻聽那中年文士舉起酒杯那小姑娘說道:“五花馬兒,千金裘來,呼兒將出去換美酒,與爾同銷那萬古愁!”
那小姑娘白了他一眼,嬌笑著佯嗔道:“爹,你又來拿些鳥詩戲弄人家了?今天喝了這些,就不許再喝了。”
她那一顰一笑的風情,直令天下的紅粉都失了顏色,就連林子期這樣淡泊的人,這時都瞧得呆住了。
這其實也不怪他,他雖固執刻板,可畢竟是個正值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眼前這位小美女之美麗出眾,實在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范圍。
店小二卻是望著那中年文士,隻驚得目瞪口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喃喃道:“神.....神仙大人!”
那中年文士聞言一怔,轉頭望向店小二,隨即轉向身前的女孩兒,搖了搖頭,說道:
“歡兒,這裡的店小二認得我,這鱸魚你也吃著了,咱們這便走吧。”
女孩兒嘻的一笑,點著頭道:“爹爹,這魚兒可真好吃,以後咱還來這裡吃,好不好?”
“好!那你可得答應爹爹,給我釀金花兒葉子酒來喝。”那中年文士笑著對女孩說道。
“一言為定!”女孩巧笑嫣然,那笑容熱烈而又真實,就像是盛夏陽光中朝陽盛開的一朵火紅向日葵,又像是隆冬大雪紛飛中一枝孤傲的寒梅,真乃是橫也是美,豎也是美,無一處不透露著溫柔與美麗。
那中年文士哈哈大笑,拉起女孩兒的小手,徑直往樓下走去,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諸人。
林子期搶先一步道:“前輩!請留步!晚輩有話要.....”
那中年文士卻牽著小女孩的手,咚咚咚走下樓去,好像並沒有聽見林子期的話。
林子期忙追上前去,往樓梯下望去,卻哪裡還有這兩個人的影子?
兩個人竟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什麽也沒留下,一絲痕跡也找尋不到,似乎他們從來也沒出現在這酒樓裡,好像剛剛眾人所見,都是一場虛空大夢。
那店小二在地上咚咚磕頭,激動地淚流滿面。
林子期和離念兒兩個人卻面面相覷,他們心中明白,這是遇到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