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黎帝國厲陽城轄下五裡村...
正值嚴冬時分,寒風呼嘯肆虐著大地,冰雪為大地披上晶瑩的銀妝。前幾天剛剛下過一場暴雪,積雪很深,將村子與外面的世界隔絕起來,村子邊的小湖早就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層,為村子裡的人熬過這個嚴冬又增加了幾分難度。
幾名穿著嚴實冬裝的漢子拿著除冰的鐵鍬在冰層之上鑿動,希望可以破開冰層,弄些湖魚果腹,以抵禦這個嚴冬。
天太冷了,這些漢子眉毛上和胡須上都結上了一層細薄的霜雪,一名老者佝僂著身子,手中牽著捕魚用的漁網,似在等著那些漢子鑿開出可供捕魚用的水槽。一名漢子突然興奮道:“水!水!我裡有水了!”大家都忙往他那裡敢去,七手八腳幫他一齊開鑿,不一會兒鑿出了一個可看見底下流動湖水的表面。
那些漢子互相看了一眼,盡皆笑逐顏開。
這樣的畫面,如詩如畫......
這時,一個梳著衝天辮的小娃娃穿著厚厚的冬裝,手裡拿著一個蓋著布的籃子,朝著人群跑去,那小娃娃三四歲的模樣,生得可俊俏,小臉蛋兒凍得紅撲撲地,很是可愛。
其中一名漢子見那小娃娃跑來,急忙放下手上的冰鎬,伸手將他抱起在懷裡,說道:“期兒,你不在家裡陪著娘親,到這裡來做什麽,”
“爹~”,那娃娃糯聲道:“娘親怕你們沒有吃食,特地做了一些大餅,讓我送過來。”他隻三四歲,聲音還顯稚嫩,可偏要裝出一副大人說話的正經樣子,讓人看了好笑。
那男子接過籃子,打開一看,果見幾個餡餅整整齊齊的擺在籃子中間,還冒著絲絲的熱氣,他急忙呼喚大家道:“大夥兒快來吃,不吃這一會兒餅就要結成冰啦。”大家急忙圍過來,有人生了篝火,大家就圍坐在篝火邊上吃起餡餅來,這些鄉民淳樸真實,吃到這餡餅,一個個喜笑顏開,大大稱讚這小娃娃母親的手藝。
其中一個青年漢子道:“林大哥,你真是好福氣啊,娶到大嫂這樣一個賢惠的妻子,真是八輩子也修不來的福分。”
那孩子的爹笑道:“兄弟客氣了,我們今天再加把勁兒,看來可以收獲不少啊。”
另一個胖漢子淫笑道:“我說趙德,你小子是不是思春了啊,改明兒叫村長去隔壁村給你相一個,我看那劉家村的小翠就不錯,那胸脯,那腰肢,那腿兒,嘖嘖嘖...”那胖子說著說著嘴角流下口水,望天嘿嘿傻笑。
”靠!我看是你想姑娘了吧,改明兒自己賺了錢到厲陽城找窯姐兒去,別在林大哥面前丟人現眼了。”那青年笑罵道。
突然,一聲吼叫打破了這和諧悠閑的一幕,“嗷~~”頃刻間,冰原上四面八方奔來數十條銀色巨狼,將眾人團團圍住。那泛著綠芒的狼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眾人,似乎是看見了它們眼中最甜美可口的食物。
領頭的一隻巨狼通體灰色,比普通的狼大上三倍不止,那獠牙已經從口中長出老長,看上去像是口中倒著懸掛著兩柄鋒利的匕首,冷冷地望著眼前的獵物。
那姓林的漢子急忙將孩子護在身後,從地上篝火隊裡拿起一個火把,又從靴旁抽出一把匕首拿在手中,警惕地看著這些狼群。那佝僂老者看了一眼那隻灰色巨狼,似是想到了什麽,顫聲道:“這....這是銀月狼王,你們....你們看他頭上的輪廓,看來已經有百年道行,已經達到凝氣後期階段,初具靈智了。
” 眾人皆是一頭霧水,不明白老者說的什麽凝氣後期,百年道行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這灰狼是妖怪不成?狼活了百年,可不就成妖怪了嗎,眾人臉上都出現了一絲恐懼。
原來這些人都是些大黎帝國的偏遠山村鄉民,平時雖聽些妖魔鬼怪的傳說,卻未曾親眼見過,還以為妖怪都是能凝聚人型的,沒想到妖怪隻是比普通野獸“大兩號”而已,其實他們哪裡知道這銀月狼王雖活了八十余年,卻還不是妖怪,隻是已經初窺修真門道。
假以時日,或許真會成為為禍一方的妖物,隻不過此刻,它隻是比普通銀月狼速度快一些,力量大一些,聰明一些而已。那老者倒是見多識廣,懂得從銀月狼頭上輪廓辨別它的年齡,一般銀月狼隻三四十年壽命,這一隻既然活了快百年,定是有什麽機緣巧遇,這荒山僻壤,能有這樣的靈獸出現,已是甚為難得了。
那狼王似乎聽懂了眾人在議論自己,眼中寒芒一盛,吼叫一聲,那群狼便動起身來,或三或兩,將眾人圍地密不透風,隻是狼群怕火,若不是那篝火,隻怕狼群早就一擁而上,將眾人撕成碎片了。
“這些狼群竟然還懂得合擊之法。”那林姓漢子奇道,拍了拍那孩子的手,然後一揮手,對眾人說道:“大家快走,我來對付它們。”
眾人聽得大驚失色,齊道:“林大哥,這怎麽可以!”那林姓漢子擺擺手,說道:“我懂得武功,大家不用擔心我,幫我把子期帶到他娘那去。”他聲音中隱隱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此刻眾人在危機時刻已經將他當成主心骨,對他的話隻能言聽計從。
於是拿起火把慢慢向狼群走去,那狼群低吼著威脅著諸人,可畏懼火焰,居然也不敢靠近,片刻間眾人已經出了包圍圈,只剩下那男子一人跟那狼王對峙著。眾人出了包圍圈,發足便奔,齊齊往村裡跑去。
那青年漢子抱著那孩子,對他說道:“你爹爹功夫好麽?能對付那些狼群嗎?”那孩子睜著大眼問道:“什麽功夫?”那青年漢子苦笑著搖頭,不再說話。
原來那林姓漢子叫作林榮,約四年以前帶著懷孕的妻子來這五裡村居住,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他們夫婦二人也都與人為善,結交鄰裡,漸漸地眾人也跟他們熟絡起來,過了一年那妻子生下一孩子,取名叫作林子期,就是這個扎著衝天辮的可愛小男孩了。
林榮望著那凶惡的銀月狼王,搖了搖頭對它說道:“回去吧,免得讓我開了殺戒,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那銀月狼王似乎聽懂了,又似乎很不屑他的話語,獨自一人竟敢這麽囂張,它一聲低吼,眾狼終於壯著膽子撲上前去想要撕咬林榮。
林榮歎一口氣,手捏一個決,口中說道:“炎咒!”忽得天地之間能量似乎振動起來,這冬天似乎不那麽冷了,那些狼群身上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三十余隻狼一齊在冰原上痛苦地扭動打滾,不一會兒便沒了聲息,只剩下那狼王呆立不動,望著林榮,眼裡充滿了恐懼。
林榮輕歎一聲,說道:“我給過你機會了,我也不殺你,這便取你靈核,你今後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對於它們這些初窺修真的獸類來說,凝聚了靈核便是天大的造化,是修成妖仙的基礎。
靈核若失,它也就是跟普通野獸沒什麽兩樣了,它眼中充滿了哀求的神色,望著林榮。林榮也不看它,伸手向它眉心間按去,它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好像在做最後的掙扎,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忽得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林榮見它奇怪的模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說道:“你有話要跟我說?”他問出這句話,自己也覺得好笑,這狼王雖具備一些靈智,可卻還遠遠不到能開口說話的地步。
他又問道:“你是想向我獻寶贖命?”這狼王身體一陣扭動,又點頭又搖頭,不知道在表達些什麽。那林榮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心想“姑且跟它去看一看”,他也是藝高人膽大,並不怕這狼王暗算。說來也是,對於林榮這種已經能夠調用周遭天地之力發動法術攻擊的人,這狼王心裡生不起絲毫的暗算之意。
它明白,眼前這個人類,隻怕彈指之間就可以將自己殺死。
那狼王領著林榮,朝森林中行去。走了一會兒,開始奔跑起來,一邊跑一邊回頭向林榮發出嗚嗚的低吼,林榮知道它或真有什麽隱情。
跟著它奔了一陣,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天上掛著一輪高高的滿月,地上灑下了銀色月光,這一人一狼在雪中奔跑,畫面好不詭異。只見那狼王奔到一個山洞之前停了下來,往山洞中嗚嗚低叫兩聲,不一會兒,洞裡走出另一隻銀月狼,這狼生得比狼王小一圈,卻比普通的狼要大,它皮毛通體雪白,煞是好看,想來就是這狼王的王后了。
那母狼警惕地看著林榮,似乎對眼前這個人類很是戒備。那狼王嗚嗚兩聲,跟那母狼交頭接耳一陣,兩隻狼轉身今日山洞,林榮急忙跟了進去,這洞頗深,伸手不見五指,林榮急忙取出火折子點燃火把,行不一會兒竟聽到一陣嬰孩的啼哭聲。
林榮心中疑惑,“這山洞中怎麽會有人類嬰兒?”,急忙跟循著哭聲處尋去,不一會兒,那哭聲越來越近,林榮舉火把一照,只見一個天然形成的土坑內鋪滿了稻草,一個人類嬰孩正躺在其中,孩子身上赤裸,似乎是受不了這寒冷的天氣,凍得哇哇直哭。那母狼用身體將孩子圍在中央,似乎在用體溫幫他取暖,將自己的湊近孩子嘴邊,那孩子抓住狼乳開始吮了起來,似是寒冷得到了緩解,哭聲慢慢停止了。
林榮走近那孩子,仔細打量著他,只見是一個男孩,脖子上似乎還掛著一塊玉,他忙拿起那塊玉,只見上面端寫著一個“禹”字,“原來你叫禹嗎,孩子,隻不知道你姓什麽”林榮自言自語道。
那狼王用頭蹭了蹭林榮,又蹭了蹭那孩子,似乎在表達著什麽。林榮跟它相處了一陣了,猜它意思是要自己將這孩子帶走,畢竟在這嚴冬時分,狼群自己的生存都很艱難,常常餓肚子,何況還帶著一個人類孩童。
那母狼似乎明白了狼王的意思,將那孩童往自己身邊一緊,警惕的看著林榮,好像護犢子的老母雞一般。那狼王對著它低吼了幾聲,那母狼依依不舍地看了孩子一眼,眼神似乎已不像剛剛那麽堅決了。
林榮抱起那孩子,將他塞入自己的冬衣裡包裹住,對那狼王施一禮,說道:“抱歉狼兄,我不知道你出來找我們是為了救這孩子,殺了你許多弟兄,給你陪個不是,請你莫要見怪,我這有些小東西,能助你突破凝氣境,踏入化神境。”說著,他探手入懷,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丸,那丹藥呈粉色,泛著陣陣的清香,林榮將丹丸放在狼王身邊,說道:“這孩子我會好好照顧的。”
說完他轉身向洞外走去。
林榮回到村子時,已是夜晚時分,他返回自己屋子,找來了自己的妻子蘇芹,說起了今天的經過,那蘇芹聽罷,接過他懷中的孩子,望了一眼,說道:“這孩子生得真是俊俏,我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可愛的小孩呢,就算是我們的期兒小時候,也沒有這麽可愛。”那懷抱中的孩子似是聽懂了她這話,竟對她展顏一笑。“呀!他對我笑呢,難道他能聽懂嗎,真神奇。”蘇芹嬌聲說道,對著懷中的孩子越是喜愛。
“可是他這手......”蘇芹望見那孩子滿是綠色鱗片的左臂,手捂上嘴唇有一點吃驚。
林榮對妻子說道:“我看過了,這孩子的手臂有些古怪,不像是人類的手臂,不知道這孩子的身世來歷到底如何,我們就暗中查訪吧。”
蘇芹點了點頭,說道:“你可知道這孩子叫什麽名字嗎?”
“這孩子有一塊隨身的玉佩,上面寫著一個“禹”字,想必這孩子就叫禹吧,隻不知道姓什麽。”林榮答道。
“禹......好吧,既然不知道他姓什麽,就暫且讓他跟你姓吧,跟子期做個伴兒,就叫林子禹吧,子期知道他多了一個弟弟,一定會很高興的。”蘇芹說道。
“林子禹.....林子禹,好名字,芹妹,還是你有見識啊,既然找不到他的父母,我們就將他收為養子吧。”林榮話音剛落,
隻聽蘇芹對房門外喊道:“子期,子期,快進來,進來看看你的弟弟。”
房門一開,那梳著衝天辮的林子期奔進房來,原來他見父親抱回一個嬰兒,早已在房門外偷聽多時了,此時聽母親召喚,迫不及待衝了進來。望著那懷抱中的嬰孩,林子期小臉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怎麽的,語氣竟帶著絲絲的顫抖“這....這就是我的弟弟嗎,他.....他可真小!”。
蘇芹望著他笑道:“這便是你的弟弟林子禹,你以後可得好好待他,不準欺負他,更不能讓別人欺負他。”
“是...嗯...是!”林子期似乎有點興奮地語無倫次,他在這小村莊一直沒有什麽玩伴,徒然之間多了這麽一個弟弟,怎麽會不讓他小小心靈振奮?他心中實在是愛煞了這個弟弟,在弟弟旁邊望著他,想摸又不敢摸,想抱也不敢抱,雙手也不知道該放哪,急地小臉兒通紅。
林榮見兒子真情流露,心中也甚是歡喜,對兒子說道:“子期,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子禹,保護他一輩子,他可是你的親兄弟。”
林子期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憑空多了一個親兄弟,可是心裡還是一萬個願意。急忙學著大人的樣子發誓道:“我林子期發誓,我一定保護林子禹一輩子!”夫婦二人見兒子如此鄭重的樣子,都笑了起來,這笑聲在嚴冬之中,讓這四口之家有了陣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