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薑山脈連綿不絕,東坡背陰面陽,而西坡則恰恰由於山勢的原因,巧妙的避過陽光的照射,自然也就給陰魂的滋生創造了有利的條件,即便是夏季下午的五、六點鍾,耶薑山西坡便一如入夤夜一般,漆黑寂靜。
玄名與呂通二人立於祠堂門口,昏暗的微光和眼前的一切早已讓呂通動彈不得,以往膽氣過人的呂通早已不複存在。
玄名身後的降魔刀開始震動,隱隱呼嘯,玄名以手按將住降魔刀,徑直往裡走,呂通則亦步亦趨。
祠堂空間不大,方方正正,蛛網遍布,燭台供桌更是東倒西歪,加之血漬遍布,陰森恐怖之感更是侵入骨髓。玄名越是深入,光線越弱,直至漆黑一片,玄名立身停住,以右手劍指點左肩,左手劍指點右肩手臂交叉於胸前,而後雙手左右手劍指十字交叉,翻腕劍指交叉,然後迅速左右雙臂伸展開來,隨著左右手劍指“嚓~”的一聲,一團火焰旋轉著跳竄出來,頓時,火光照亮了祠堂。
就在火光照亮祠堂的同時,整個祠堂環境卻與進來時完全不一樣了,整個房間當中,腥臭味更重了,回首來時的門口已不是門口。呂通見狀大驚失色,暈厥過去,而玄名鎮定自若,左右觀瞧。
突然一個口齒不清的聲音傳來:
“你們不該出現在這裡!”
從暗處緩慢的走出一個老婆婆,蓬亂的白發在面前隨著蹣跚的步子左右飄動著,而隨著老婆婆越走越近,她那蓬亂的頭髮後面竟然沒有臉!說話的時候,面部會有不同的容貌不停的切換。
玄名從背後拔出降魔刀,降魔刀嗡嗡作響。
“是你不該出現在這人間!”
這惡鬼臉上不停切換著不同人的輕蔑的笑,而後突然起勢朝玄名怒吼咆哮!刺耳的尖叫聲似乎能夠刺穿耳膜,惡鬼伸長利爪奔向玄名,玄名橫置降魔刀進行防禦,鬼爪左手握住降魔刀的一瞬間化為灰燼,惡鬼慘叫,迅速收回利爪,右手掀起身邊的巨石朝玄名砸去,玄名正面迎戰,手持降魔刀向上掄砍,巨石瞬時被砍作兩半,玄名右腳跺地而起,雙手持刀由上而下劈砍,惡鬼瞬移至玄名身後躲避攻擊,以衣袖纏住玄名,惡鬼露出邪惡的狠笑,頭髮如毒蛇一般扼住玄名的脖子,看似枯燥的頭髮此刻卻似金剛箍一般越收越緊!就在此時,玄名眉間水波紋的法勢印顯現,兩眼通靈般發光,口念《真武咒》:
“乾元有將,頂戴三台,披發圓象,真武威靈,助吾大道,龜蛇合影・・・”
惡鬼聽聞《真武咒》,形神恍惚,轉念間,愈是發狠,此時,惡鬼突然發現原本從背後遏製住的玄名,此刻正在面對面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惡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玄名已抽刀將其頭顱砍掉。被砍掉的頭顱仍然在說著什麽。
惡鬼攝取的魂魄從被切開的頸子裡飛竄出來,驚慌不定。
玄名繼續念動咒語:“身如山嶽,四氣朗清,金光赫赫,努目光明,牙如劍樹,手執七星,天魔外道,鬼魅妖精,見吾為血,化為紫塵,魁罡正氣,是吾本身,天符通現,大保乾坤。”
遊魂逐漸安定下來,消失於無形。玄名收刀於背後,場景又回到了山上的祠堂裡,唯一沒有改變的是,祠堂仍然是一片狼藉。此時有一絲夕陽的微光從祠堂屋頂的破洞照射下來,暈倒在門口的呂通此刻蘇醒,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焦土,玄名路過呂通身邊說道: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以前有一個小孩,
父親去世的早,一直跟母親一起生活。有一天,同鎮的大人們誆騙他說耶薑山西坡有一顆參天大樹,爬上樹頂,在那裡就能看到自己的父親。小孩信以為真,爬上大樹,但是他並沒有看到自己的父親,樹下的人們大喊:“你隻有跳下來才能看到!” 而此時小孩猶豫了,他無所適從,但是這個時候樹下已經圍觀了很多人,他們都在喊著:“快跳啊!等什麽呢!”
有的人嘲笑,有的人做壁上觀,有的人煽風點火,最終,小孩跳了下來!結果你也能想象到,沒多久,小孩的母親也從這棵樹跳了下來!
呂通聽完之後陷入沉思,而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是我害了那個孩子,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呂通痛哭流涕, 而此時玄名已經走出祠堂,下山而去。
夕陽的余暉將耶薑山照耀的如此美麗,和煦的微風也開始肆無忌憚的吹著,道路兩旁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的樹葉,似乎是在送別,又似乎是在嘲笑。
玄名下山的路上,腦海中一直重複著惡鬼臨終時說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就去做你想做的事。
玄名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想到了什麽!
“不好!”
玄名轉身往回跑,猛然抬頭,發現西坡祠堂方向大火熊熊!
這時,玄名才後知後覺,誆騙小孩的始作俑者就是呂通,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事情的發展已經不是呂通所能控制的了,最終,小孩及其母親的慘死讓呂通懊悔不已,原來和善的面孔下你永遠不知道都藏著什麽!
惡鬼一步步讓玄名將呂通引致西坡祠堂,最後又借玄名之口講了一個呂通不願意再提起的故事,最終,呂通引火自焚,惡鬼的目的達到了,惡鬼雖可攝人魂魄,但仍可轉世投胎,重修來世,而引火自焚卻是要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殺人容易,誅心難!
棧上鎮雖然重回了平靜,但是也已是半座空城,城裡的人永遠不知道城外發生了什麽,似乎他們也不會太關心,因為,生活總是要繼續。
玄名眼看著大火與夕陽相映成輝,轉身欲下山,突然有異物從身後飛速掠過,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桃花香。
突然玄名愕然道:
“不對!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