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說出這句話,天知道林銘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氣?
因為他很想很想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苦海童姥臭罵一頓,可卻……不敢。
林銘現在內心之複雜,當真很難用文字去形容。
他想要臭罵苦海童姥的同時,更想要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每抽一下,就想要責問自己一句:“讓你認師父,讓你認師父,讓你認師父……你看看自己究竟認了個什麽玩意兒?”
這是林銘內心中的呐喊。
痛苦、悔恨又無奈的呐喊。
認了苦海童姥為師,當真是滿滿的悔恨之淚啊!
話說這又是為什麽呢?
原來當苦海童姥說出要救林銘就要使出絕招時,林銘還以為自己的師尊也有隱藏,也是能與孫無忌抗衡的超級強者。
當時,林銘真個興奮、激動得不要不要的!
可等他帶著無法形容的激動心情,回望自己身邊的師尊時,卻不料看到苦海童姥正雙目迷離,眼含春色地望著帥炸天的孫無忌,且還伸出香舌輕舔唇邊。
那是一副赤luo裸的yin賤hao色之相。
當其時,林銘不但激動、興奮的心情瞬間化為烏有,且心還沉入無底洞之中。
一個女人若想打敗一個男人,或許有很多種辦法,但一個女人若是想要打敗一個比自己強大的男人,看到把雙峰挺得老高的苦海童姥,林銘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自己的師尊除了使用美人計之外,哪還能有什麽絕招?出賣色相,就出賣色相唄!
可明明是你自己相中了孫無忌的美男色,卻說得那麽的偉大,說得那麽的牛逼,說是為了救自己的徒兒,使出什麽隱藏多年的絕招。
真不知道,到時究竟是你犧牲呢?還是人家孫無忌犧牲呢?誰佔誰的便宜啊?……
唉!當時自己怎麽就認了這樣的一個師父?這樣的德行,能為人師表嗎?”
這才是林銘的真實想法,但他能說出來嗎?
敢說出來嗎?
說出來又能怎的?
能改變什麽嗎?
……
轟隆隆!
天空上的萬千劫雷已轟然降落,帶著恐怖的力量,幾乎同時劈向孫無忌的身上。
鏘鏘鏘之聲不絕於耳。
孫無忌黑發飛舞,劍眉星目,赤著上身的肌肉,散發著金銅之色的光澤,仿佛是鐵打般的肉體。
還真是鐵打般的身體,因為他竟任由著無數的閃電劈落在身上,毫發無損。
林銘看得瞳孔微縮,孫無忌的強大,他早已有所心理準備,但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能夠感受到那些閃電的恐怖,只要一小道,就能夠讓自己灰飛煙滅啊!
事實上,又豈止林銘一人有此想法?
那怕是劍瘋道長和劍癡真人都看傻了眼!更別說其他之人。
“這怎麽可能?這是在玩?還是在渡劫?”劍瘋道長終忍不住脫口說道。
劍癡真人搖頭苦笑,“這貨是在調戲天劫!老瘋,咱們不用再與他打了,認輸吧!
‘混元金剛真身’實在太厲害,連如此恐怖的雷電都破不了他的防禦,你認為咱們的劍能砍掉他的毛嗎?”
“咱們雖然與他是同境界,但差距已非一星半點。現如今的孫無忌,已是同境界內無敵的存在。”
“不對!恐怕就算高他一個大境界,也不是他的對手。除非高他兩個大境界吧!”
“‘混元金剛真身’實在牛啊!”
“唉!若不牛的話,當年的青聖祖師又豈會修不成?”
“沒想到孫無忌的武技領悟能力,竟如此之強,難怪他不把擁有仙道八脈的人看在眼內。
修煉資質再逆天,若是沒有太強的武技領悟能力,將來能發揮的戰力也有限。”
“是啊!何況擁有仙道八脈的人,現在還沒成長起來?要等他成長起來,沒一千幾百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先不說咱們能否再撐一千幾百年去培養他,只怕現如今的清聖門,也再撐不了多久吧!”
“是啊!一切由他吧!這事咱們不管了。”
“能管嗎?唉!”
兩人對於與孫無忌一戰,本還有些躍躍欲試之心,可此刻卻已經蕩然無存。
他們倆愛才、惜才,可終究自身的能力有限,顯然無法再保下林銘。
明劍子離自己的兩位師叔最近,自然一字不落地把他們的話都聽入耳中,此刻已經徹底傻了眼。
這倒也不僅是因為孫無忌的強大,而是他兩位師叔的話中,還透露出一個驚人的信息,那就是清聖門好像遇到了什麽困難,再也撐不了多久。
作為清聖門五大峰的掌座之一,已經是高層中的高層,但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且還是關乎著門派存亡的事情。
這怎麽可能?
“兩位師叔,門派有危機嗎?師侄怎麽一點兒不知道?”
“掌座師侄,這事情是清聖門最大的機密。本來就只有我們與老孫還有門主四人知道,怕引起門人弟子的恐慌,一直都沒有對第五人說過。”
“唉!事到如今,我們也無能力保住那個仙道八脈的弟子,何況就算保得了他,對於挽救清聖門的危難,也不會有什麽作用,就由老孫鬧吧!”
“師侄明白了!……”
至此,明劍子這邊已經徹底放棄了林銘。
“才女,怎麽樣?有把握嗎?”苦海童姥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轉身回望席地而坐的白衣女子,問道。
白衣女子早已不再關注孫無忌,而是低頭望著自己的白玉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銘聽到苦海童姥向白衣女子問話,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但卻豎著耳朵仔細傾聽,畢竟事關他的生死啊!
可他卻聽不到白衣女子的回答。 www.uukanshu.net
只因白衣女子聽到苦海童姥的問話,竟頭也不抬,就此微微搖了搖。
苦海童姥許是早已猜到這樣的結果,竟沒有露出什麽意外之色,“我若非要救他呢?”
忽然間,白衣女子抬頭望著苦海童姥。
半響後,苦海童姥輕歎息了一聲,再也沒有說話。
回轉身,望著林銘那瘦小的背影,露出愧疚之色。
因為白衣女子剛才給她傳音,不但把劍瘋道長和劍癡真人對明劍子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且還說出了她自己的一些推斷。
沒一會,苦海童姥又收到來自明劍子的傳音,說的,自然是勸她放棄林銘的話。
很顯然,明劍子已經向別的掌座,也傳遞過相同的話。
雖然苦海童姥沒有給明劍子明確的答話,但也等於默認放棄林銘的意思,畢竟想保也保不住啊!
至此,所有的掌座皆選擇放棄林銘,香餑餑又淪落到臭狗屎。
正應了林銘的那一句:楓果壓住靈芝草,沉香落草當枯柴。
林銘雖然沒有聽到白衣女子的回答,但卻聽到了苦海童姥的那一聲歎息。
身體微微一顫,跟著很快就像沒事人一般。
最壞的結果,他早已有所心理準備。
這一日之間,心情就像被人拋上半空,跟著落下,然後又被拋上去……
如此反覆數次之後,他已經習慣。
不管是否有人能救他,也不管孫無忌將要如何折磨他,想要讓他怎麽死,他也已經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