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溫正雄昏倒時來不及驚呼出聲,但凡在場之人有一個算一個,皆忽然昏倒地上。
只見被血字染紅的天空上,突然間風起雲湧,風雷滾滾,天地色變。
雲雷之間,紫光一閃,一道燦爛的匹練射了出來,徑直朝著林銘劈去。
但卻只聽“咻”的一聲,就沒入林銘的體內,似乎並沒有想要傷害林銘的意思。
林銘本來一動不動的身體,忽然間直直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周似乎充斥著大量的無形之物,長發再度狂舞,額頭處幾道黑色的紋路,構成一個清晰的圖案。
圖案的形狀很奇特,若不是黑色倒像個冒著火焰的大陽。
林銘緊閉著的雙眼,驟然睜開,開磕間兩道血紅色的光芒射出,隨之身上釋放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但事實上隻發生在頃刻之間。
當其時不只是在場眾人發生突然昏厥之怪象,就連剛飛近聖山的眾多清聖門強者,也突然心神失守,差點自空中墜落。
好像冥冥中有股力量在影響著林銘周圍的氣場,似乎不允許任何人看到林銘此刻的變化。
“聖山金頂處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天災嗎?”
一個驚魂未定,心中尚有些發毛,身著紫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望著天空上的雲雷,驚呼道。
紫色長衫代表著是清聖門長老的身份,此人也正是清聖門的長老——葉問道。
“天災?不像!這好像是……天怒。”一個同樣身穿紫色長衫的老年男子,神色凝重地說道。
這人同樣是清聖門的一個長老——阮經天。
“天怒?怎麽可能?即使再死多百倍,甚至千倍的人,也不可能引來天怒……難不成真有人做出連天都看不過眼的事?”
一個身著紫色長裙,膚白貌美,氣質不凡的中年婦女,張大了眼睛瞪著天空上,如花嬌容,已駭得毫無血色,不自覺地顫聲道。
此人同樣是清聖門的長老——劉如虹。
“都別說了,趕快過去看看。”阮經天催促著道。
這三人是目前離聖山最近的強者,他們的身後還有著成千上萬的強者。
那些人此刻同樣望著天空上的異象,大感駭然。
許是距離相對遠一些,受到的影響並沒有葉問道三個長老來得強烈。
但其實有一人比葉問道三個長老離林銘處更近,那就是發出怒吼且最先飛向聖山之人。
他其實就是執法長老——孫無情。
第二個死字浮現天空的時候,整個清聖門的人都不太意外,皆認為是凶手伏誅,但唯獨孫無情一人除外。
“他娘的,老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麽時候殺了人?怎麽老夫自己不知道?不行,說什麽這個鍋,俺老孫也不背。”
他當時正在執法堂內,悠哉悠哉地品嘗著自泡的靈茶,腦袋裡正思考著如何懲罰殺人凶手,才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當時他連凶手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又哪裡誅殺了凶手?
“自己沒有殺人,哪怎麽會又有人死?”
略一思考之後,孫無情勃然大怒,但倒也並沒有趕去聖山的意思,畢竟人已經死了,再去聖山已沒有什麽意義。
“那些混帳的東西,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啊!竟然未經老夫的許可,就連殺人凶手都敢隨意處決?哼!等會有你們好看的。”
話說執法堂自他孫無情執掌的三百多年裡,早已日漸變了味。
執法者平時不但囂張跋扈、橫行無忌,且還借機欺壓同門,敲詐勒索同門,因為他們可以隨意抓人,隨意處置犯下門規之人。
當然,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份,尤其不敢動入門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人,所以孫無情也就隻眼開隻眼閉。
其實顧小盼之事,孫無情本來是不知道的,若不是‘她’上門來要人,孫無情還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抓了一個想要闖入藏經樓的雜役弟子。
‘她’上門要人,孫無情得知後,不但不賣‘她’半點情面,還揚言早已把人關入了陰風谷。
孫無情本來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找來屬下一問,才知道人還真的被關入了陰風谷。
下令把顧小盼關入陰風谷之人,正是那個執法者的為首之人。
當時他們收到舉報,說有人欲偷入藏經樓,於是就去抓人。
本來也就是打算抓到人後,勒索一點凝氣丹就了事,畢竟雜役弟子都是些口袋比臉還要乾淨的人。
但見到顧小盼時,那個被林銘第一個拍死的執法者,見顧小盼的樣貌雖然難看了一些,但身材比例非常好,建議抓回去後,只要把顧小盼的臉給蒙住,一樣可以好好玩下。
顧小盼是什麽人?
當即就揚言若敢動她半根頭髮,就馬上自絕。
執法者自然大怒,但卻也不敢真把顧小盼逼死,出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於是就讓顧小盼隨他們去陰風谷。
本來只是想要借機嚇唬一下顧小盼,讓顧小盼自願同意他們的要求,滿足他們的獸欲。
顧小盼豈會如他們所願?
自知已無路可走的她,又感到對林銘的處境無能為力,竟自己走進了陰風谷。
當孫無情知道這事情後,卻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怒斥了為首的執法者幾句,然後就把事情給拋到了九霄雲外,畢竟顧小盼只是一個雜役弟子而已。
但這次孫無情真的怒了,殺人凶手他必須要親自過問,親自處理,最好那個殺人凶手還是個入門弟子以上的身份。
這樣他才能把事情鬧大,鬧得整個清聖門人心惶惶、雞犬不寧,然後再用最殘酷的手段慢慢地懲罰凶手。
否則難泄他三百年前的仇恨之火。
可現在凶殺已被自己的手下處死掉了,那他還怎麽搞事,怎麽發飆?
所以他很怒,很發火,只等著執法者回來後,他要重重地嚴懲他們。
然而,他的這些念頭才剛起,卻看到了一個接一個的死字浮上天空。
當時孫無情也懵了,傻眼了。
不過,他應該是整個清聖門恢復心神最快的人,在第十個死字升上天空之時,他就清醒了過來。
當時整個清聖門的人,都傻了眼,真沒有人他媽的有空去數天空上的死字,但唯獨孫無情除外。
從第十個死字開始,他就逐個逐個地數著,每數一個時,都會露出陰森的笑容,極為變態的笑容。
直待沒有再升上一個死字後,他才裝模作樣地發出那一聲充滿怒火,如石破天驚的怒吼。
還故意把全身的靈力都運用了進去,表示自己真的憤怒了,且還是已經出離了憤怒的憤怒。
為即將鬧事、發飆做基礎。
但其實他的心中正在心花怒放,興奮得不要不要的。
因為他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後邊死的人,定是他的手下,即是出去抓凶手的執法者。
而能殺死這麽多執法者的人,定是入門弟子身份以上的人。
作為執法者的頂頭上司,豈有不知道自己屬下的修為境界?
凝氣期四層境中期以上的修為境界,雖然不高,但能在同一時間內殺死這麽多的凝氣期四層境的人,其修為至少得要凝氣期七層境不可。
凝氣期七層境以上者,就絕對已經是入門弟子的身份。
這,正是孫無情求之不得之事。
至於死去的執法者,孫無情不但不覺得心痛,反而希望死得越多越好。
其實執法者之所以變得無法無天,還是他孫無情刻意為之的結果。
三百年來,孫無情無時無刻不想著要一個可以泄恨的機會,但一直都等不到。
沒有太大的衝突,門派內差不多可以說是水靜鵝飛。
如此又豈會出現有人被殺死這樣的大事情?
“皇天不負苦心人啊!老夫等了三百年,現在終於等到了一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孫無情不禁在心中感歎,同時輕快地哼著小曲,飛奔在通往聖山金頂的路上。
原來聖山其實並非是林銘等人眼前的那座山中之山,在真正的清聖門門人弟子中,林銘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聖山的金頂,而那座山中之山,其實只是存放清聖塔的一個座基而已。
聖山的金頂之上有著清聖塔,所以整座聖山都有著禁空陣法,任何人不管修為多高,都必須從山腳下徒步走上去。
孫無情自然也不例外。
正當他差不多走到聖山的金頂,也就是林銘所處的位置時,也不知是招誰惹誰,天空上忽然降下一道紫色的雷電,當頭劈落在毫無準備、正哼著歡快小曲的孫無情身上,把他劈得嗷嗷直叫。
這還是因為孫無情的修為高深,否則不死也定然重傷。
雖然如此,但雷電消失後,孫無情的樣子也顯得極其狼狽。
身上穿著的紫色高貴優雅的長衫,差不多變成了布條,僅僅能夠勉強遮羞。
那頭飄逸瀟灑的長發,成了一個大大的爆炸髮型。
膚白如玉的臉,也變成了黑炭。
尤其是臉上那些他最值得自豪的胡須,也已經發焦,此刻正不停地散發著焦糊的怪味。
孫無情倒也沒有憤怒,因為懵了,被雷電劈懵了。
……
一個離清聖門極其遙遠的地方,那裡是這個修真世界的中心。
一座氣勢不凡,宏偉巨大的古城,城中有一座寫著戰天閣的大殿。
大殿中,此刻一個身穿紫緞錦袍,頭戴王者之冠的老者,眉頭緊鎖,目光中帶著種逼人的力量,正遙望著清聖門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夠隔著遙遠的距離,望到清聖門的所在,但他的口中卻在不停地喃喃自語。
“古巫一族,難道還有血脈留存世間?……
但怎麽可能?十四年前,大祭師不是已經親自推算過,世間再無古巫血脈之人的嗎?……
可這覺醒了怒意戰紋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怒意戰紋,能讓一個人的力量瞬間爆發十數倍,甚至是數十倍。
擁有者的戰力極其恐怖,是真正能夠逆天之人。
但想要覺醒或者激發怒意戰紋者,卻相當的不容易。
因為首先需要一個意志力極其強大的人,在他極之憤怒的情況下,才能激發或覺醒出來。
可怒意戰紋不是古巫一族的專利嗎?……
難不成沒有古巫一族的血脈之人,也能覺醒出怒意戰紋?……
不行,不管此人是否具有古巫一族的血脈,只要他擁有著怒意戰紋,本王也絕不能容許他存在於世間。
否則若是讓其成長起來,終會成為本王的克星。……
話說本王的媚妃第九世輪回跑哪去了?她那‘九世輪回媚天功’不知修得怎樣?……真是懷念她的身體啊!……”
……
林銘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惹下大禍,且還是殺身之禍,要殺他的,還是一位恐怖的超級強者。
只因也不知,究竟是覺醒又或是激發,反正現在他額頭處出現的圖案,就是古巫一族傳說中的怒意戰紋。
此刻,林銘像是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意識一般,渾身彌漫著戾氣、煞氣, 仿佛一頭來自於遠古的凶獸般。
只見他用閃爍著紅色光芒的雙眼,掃視了全場一遍,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個已經昏厥倒地的為首執法者身上。
跟著也不見其如何動作,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為首執法者的身旁。
伸出右手作爪狀,向著為首執法者的身體一爪子揮去。
“噗”
為首執法者直接被開膛剖肚,鮮血腸子流了一地,但人卻沒有死去。
不但沒有死去,還清醒了過來。
看到如凶獸般的林銘,再感受到身體上的劇痛,為首執法者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正欲向林銘哀求饒命,卻見林銘爪子一揮,把他的心臟給活生生地掏了出來。
不得不說修真之人的生命力真的很強大,心臟離開了身體,竟然還沒有死。
只見他的嘴巴不斷地開合著,似乎是想要問林銘要回心臟,可惜嘴巴雖然能動,但卻發不出聲音。
林銘用力一捏,手中的心臟瞬間爆成碎肉。
為首的執法者,目光在驚悚恐懼中,還充滿著深深的悔意中,慢慢地渙散,最後終於徹底地沒了呼吸。
臨死前,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何自己要招惹一個殺人狂魔,一頭遠古凶獸?
林銘捏爆了手中的心臟後,目光中的血紅色消散了幾分,仿佛回復了一些意識。
正在此時,頂著個爆炸髮型的孫無情,終於自叢林中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剛剛殺死為首執法者的林銘。
可看到林銘的孫無情,卻又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