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個死字所引發的熱度尚未冷卻,天空上卻忽然又蹦出了第二個死字,這意味著又死了一人。
許是有了第一個的原因,這次雖然同樣讓人感到意外,但卻不是不能接受。
“看來是凶手被殺了吧?”
“應該是,這執法堂的動作還真是有夠快的啊!”
“唉!可惜不知道誰是被殺,誰又是殺人的凶手,究竟又因何事引起的?”
“是啊!為何不先抓起來審審?把事情公告全派,把凶手嚴懲一番,然後再殺,以儆效尤?”
“話說讓凶手死得這麽快,好像不是執法堂的作風啊!更不像孫長老的性格啊!”
“這樣也好,大事化小,難道就非要把整個門派,都弄得上上下下皆人心惶惶,雞犬不寧,各位才滿意嗎?”
“同意,說不定也許只是一次意外?也許殺人者只是不小心失手所致呢?”
“是啊!現在殺人者償命,這是他應得的懲罰。孫長老能讓他早些結束性命,少受些折磨,不也是一份功德?”
“看來經過三百年歲月的洗禮,孫長老也慢慢地學會了放下。放下即是解脫,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都說時間是治愈心靈創傷最好的靈藥,還真的沒錯啊!”
“這樣好,以後大家都輕松了。”
“噫?這是……?”
“啊!怎麽可能……”
“怎麽會這樣……”
第二個死字引發的議論聲才剛剛開始,卻一下子就結束了。
只見天空上,迅速地浮現起第三個死字,跟著是第四個,第五個……
眨眼間,清聖門的上空,已被死字染紅了一大片,誰也不知道裡面究竟有多少個死字。
“現在誰他娘的,還有心情去數?”
此刻,偌大的一個清聖門,鴉雀無聲。
人人目光渙散,頭腦空白,若非還有心跳和呼吸,真會讓人以為整個清聖門的人,於眨眼間全成了死人。
死一人足以驚動全派,引起眾怒,激起民憤,殺人者更是被視為敢於逆天之人。
可若是死上百人呢?
殺上百人呢?
——該怎麽辦?
——又該怎麽處理?
整個清聖門,無人知道。
三百年來,門派之內未曾被殺死過一人。
三百年前的那件事,也不過是死掉兩人而已。
當中一人是被另一人所殺,而另一人則死於孫無情之手。
清聖門創派至今,據說已有一萬多年的歷史。
這麽多年來,死在外面的,當然不下少數,但在門派之內卻未曾在一天內被人殺死過上百人。
那怕是數千年前,清聖門曾發生過一次大叛亂,造成一次派內各峰脈的大衝突,但那次也不過是死了數十人而已。
現在一下死上百人,誰能接受?
誰又能知道該如何處理?
當天空上的血字不再增加,血紅之色不再加深,血海的面積不再擴大時,終於有人做出了反應。
“吼!”
一聲怒吼忽然傳出,帶著無盡的怒火和凶戾,響徹天地,山地都仿佛在劇烈地顫抖。
這顯然是一個修為高深之人,因為過於憤怒,靈氣失控所為。
跟著一個個不世出的強者,怒火燃燒,紛紛出動,朝著聖山飛去。
……
“各位兄弟,我蕃薯也想弱弱地問一句,你們難道不覺得師弟這樣殺人,有些過了嗎?那可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嗯!這些執法者雖然有些變態,但怎麽說也是同門,罪不致死啊!”
“然也,師弟確實有點狠啊!不會是殺紅了眼,走火入魔了吧?”
“哇靠,想不到肥雞和豆豆也跟個蕃薯一樣,是個大蕃薯。”
“此話怎說?”
“哇靠,你們可還記得入門時,長老警告過我們什麽話嗎?”
“自然記得,當時長老說我們是清聖門的未來,是修真世界的花朵,更是維護世界和平……”
“哇靠,我問的是長老警告的話,不是這些長老拿來糊弄人,自己拿來臭美自己的廢話。”
“我知道,是三十六條門規,七十二條守則……”
“錯了!細儂想要大家說的,是陰風谷和烈焰洞吧!”
“啊!我想起啦!長老當時曾說過,若是犯下大錯,將會有可能被關入陰風谷或烈焰洞。”
“沒錯,確有這事,當時還詳細地介紹過陰風谷和烈焰洞。”
“我記得當時那長老還強調過,人若是被關在裡面,將會體會到比世間最慘的酷刑還要慘上百倍的痛苦,那怕即使想死,也難。”
“豈止?最好是不要死在裡面,否則靈魂不但不能進入輪回,還要在裡面承受著無止盡的痛苦,直到魂飛魄散。”
“哇靠,都記起來了吧!那麽可記得,第一個死去的執法者說過什麽話?”
“說過什麽?不就是說咱們的顧大人被……媽的,我要殺了他們,殺光他們,我要他們全都死光光……”
“媽的,誰來扶我一把,我要上戰場,我要上去一掌拍死這些狗娘養的……”
……
“哇靠,都省省吧!就你們這點能耐,能殺得了誰?還要扶你一把?……況且師弟已經在做了。”
“對,師弟在做了,且做得很好。”
“嘻嘻……不是我蕃薯沒能耐,這種小事情,師弟一人就能搞定,哪用得著身為師兄的我出馬?”
說到這裡,蕃薯見眾人直翻白眼,竟也不臉紅,“等那個執法長老來的時候,我一定出馬,到時也一掌拍死他媽的。”
“哇靠,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到時等著瞧。先說好,到時可不要讓我來扶你?”
“細儂兄弟,我開個玩笑的,隻想緩和一下氣氛嘛!”
“兄弟們,你們看看溫正雄和他的那些傻冒護道者,一個個都嚇傻了。”
“呵呵……也就我們幾個最牛逼,試問誰能在現在這樣血淋淋的場面下,談笑風生?”
“嘻嘻……因為我們幾個是奇葩。奇葩嘛!自然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對!我們是奇葩,與他們不一樣的。”
“然也,唉!想不到細儂今次竟比我看得透啊!真是枉讀聖賢之書啊!”
“執法堂沒一個好人,顧大人又沒有真的闖入到藏經樓,他們竟然如此懲罰。個個都該死,最好師弟能把他們都殺光。”
“然也,咱們的顧大人是個多好的人啊!
我肥雞若是沒有她,早就被人欺負慘了,又哪有現在的修為?
唉!我或許現在已經在家,等待著過冬後,開始耕田吧!”
“噫?肥雞,你不是個讀書人嗎?怎麽不去考個狀元什麽的?”
“我……我讀的聖賢之書有點特別,國家標準低,水平不夠,暫時……”
“哇靠,說來聽聽,怎麽個特別?”
“我……我……”
“細儂,你別問他了,他的事情我知道,他讀的是鳥人鳴的《七蛇珠》還有那什麽《名偵探柯東》、《辣筆小新》、《卡通B夢》……”
“哇靠,原來都是些小人書,這算什麽狗屁聖賢之書,難怪回家要耕田。”
“細儂,你不知道,他回家還可以耕田,這是件很讓人羨慕的事情嗎?唉!我大頭就慘了!
我家世代都是做下人的命,我爹也是一個小家族中的下人。
他在那個家族中拚死拚活了大半生,不但活得很沒有尊嚴,也注定再也不可能有出息。
人到中年時,才遇上我娘。
我娘是個寡婦,生過不少的孩子。
我爹甚至已經做好了無後的準備,許是上天見憐吧!臨老生下了我。
他老人家現在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不指望我真能出人頭地,隻指望我能在清聖門中混出一點點人樣,只要將來不用再做下人,就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這樣或能給他掙回一點點的面子。
清聖門是我大頭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個機會, 否則我也要回去給別人做一輩子的下人。
將來也像我爹一樣,把希望寄托在我的兒子身上。
只是……只是我這樣的一個大頭,將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娶得到媳婦,還能不能有後。”
說到這裡,大頭的目光空洞,那是因為看不清自己的未來。
對未來迷茫,對人生無奈。
其他七人,沒有出言安慰大頭。
因為他們比大頭好的,好不了多少,慘的,則更慘。
現在也同樣變得迷茫,同樣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同樣對人生感到很無奈。
“各位兄弟,快看看師弟,他的情況不妙啊!難道他真的只是凝氣期三層境的中期?”一直不說話的大條,忽然開口說道。
“情況確實不妙,他的靈氣消耗極快,好像所剩無多,危矣!”
眾人變色,皆看出了林銘的問題。
林銘之前確實很強,有無敵之姿,如同一尊殺神般,但當殺滅數十人後,那些執法者終於反應過來,許是意識到左右都是死,竟都開始拚命反抗。
當林銘殺滅百人後,不論是速度還是破壞力,都在迅速下降。
此刻林銘身周的靈氣已所剩無多,額頭處的黑色紋路,已幾乎看不清,而場上還有十數人在拚命地對他發起攻擊。
林銘揮出一拳與數人的掌力撞在一起,這次不但不能再把人擊殺,擊退,自己反而口鼻溢血,雙耳與眼睛也有鮮紅的液體淌出。
“小子,納命來吧!”為首的執法者,自然看出了林銘已經是強弩之末,竟趁機揮拳撲向林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