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並非什麽大道理,但林銘卻說的很真誠,也非常嚴肅,因為他真的不希望再看到豆豆他們拚命時的一幕。
上次是運氣好,沒有死掉,但下一次呢?
誰能保得準,下次就不會被人拍爆腦袋?
豆豆的身體不自覺一震,心靈彷佛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林師……老大……”
他的雙手忽然緊緊地抓住林銘的肩膀,激動的淚水終於淌了下去。
本欲稱呼林銘為師弟,但臨尾卻改成了老大。
他長這麽大,尊敬的人不少,但真正讓他佩服的人,以前沒有,現在卻終於有一個,唯一的一個,那就是林銘。
他忽然發現林銘明明個子比自己小,年齡也比自己小,但自己在他的面前卻妨若小孩一般。
其實豆豆又怎麽會知道,林銘不久前已經融合了小氣鬼上萬年的記憶?
融合那些記憶後的林銘,就如同經歷過那些歲月的洗禮一般,靈魂上有著滄桑的氣息。
若林銘與人說話交流時,不上升到思想的某種高度,不發自肺腑之言,別人還不覺得什麽。
可一旦上升到思想的高度,發自肺腑之言,就比如剛剛對豆豆說話時一樣,那種滄桑的氣息就會從靈魂處渲泄而出,從而讓說話的內容產生震撼人心的作用。
其實林銘所說的話,並非什麽大道理,可帶給豆豆的感受,卻能震撼到他的心靈。
這種情況就像一個歷盡滄桑的老人跟年輕人說道理時,年輕人心中有著特別的感受一樣。
其實同樣的道理,若是出自老人的口和出自年輕人的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的。
出自老人的口,能讓人覺得更有說服力。
林銘自己自然無法體會得到,因此也就有些不理解豆豆的感受,結果自然被豆豆的突然間的舉動給整懵了。
老大?……
自己怎麽一下子就由師弟變老大了呢?……
不過,貌似這個稱呼也不錯。
林銘反應過來後,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
個子小的人,其實都希望做別人的老大。
林銘也一樣,可口中卻說道:“師兄……”
“老大,你以後稱呼我為豆豆就行了,千萬別再叫什麽師兄,小弟實在受不起啊!”
這一下,林銘的心中更為得意。
他本就在犯難,不知道以後如何稱呼豆豆呢!
“可……這不太好吧?我的年紀和個子都比你小,怎麽做你的老大……”林銘臉露為難之色地說道。
“老大,有些事情不能光憑表面來劃分的,比如有些人雖然生得人高馬大,但卻是思想上的矮子,可有些人,就像老大你一樣,個子雖不高,但卻是思想上的巨人……
當然,你若真不願意做我豆豆的老大,即是瞧我不起,我自然也不敢高攀……”豆豆滿臉誠懇又失望之色地說道。
他其實跟大頭和蕃薯一樣,都沒念過什麽書,但此刻竟然能夠整出思想巨人這樣的比喻,實屬不易。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佩服林銘,願意拜林銘為老大。
“豆豆兄弟,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林銘何時瞧你不起?……
既然承蒙豆豆兄弟不棄,那這老大,我林銘從今天起,就當了。”
周圍看戲之人,一會看看林銘,一會又看看豆豆。
看著林銘的目光中流露出敬佩之色,一個不以對方的身份低下,也願意真心結交的人,豈能不值得他人敬佩?
而看著豆豆的目光,則盡是羨慕之色,能夠與核心弟子,且還是個五大掌座的親傳弟子稱兄道弟,如何不讓人羨慕?
周圍之人,似乎已經忘了黃楓和張傑的存在。
可黃楓和張傑又豈能忘了自己的存在?
黃楓倒還罷了!他既然已經淪落到向一個雜役弟子求饒的地步,自然不再作別的打算。
可張傑自然心有不甘,但卻也實在怕了林銘,於是想要趁機偷偷溜走。
“張傑,你若敢走,我林銘保證拍爆你的腦袋,你信是不信?”
別人忘了他的存在,但林銘豈有忘記?
黃楓這小子聰明,又能屈能伸,且已經付出了一些代價,可以饒過,但這張傑豈能放過?
練手一人足以,那就拿他開刀吧!
“林銘,大家同為核心弟子,低頭不見,抬頭見,所以我勸你,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差不多溜進人群中的張傑,臉色數變之後,霍地扭頭,怒視著林銘說道。
這個世界有適者生存者,如黃楓。
也有頗有傲骨者,如張傑。
林銘卻不認為張傑有傲骨,一個想要偷溜的人,也有傲骨?於是冷冷地望著他:“今天你必須要付出代價,什麽身份在我這兒都不好使。何況將來你好不好相見,關我屁事。”
張傑頓時為之氣結,奈何他雖然實力不俗,且還是上期雜役弟子中脫穎而出的頂尖修煉天才,但現在卻自付不是這林銘的對手,當下強壓怒意:“那你究竟想要怎樣才肯罷休?”
話裡明顯有著服軟的意思。
林銘卻不為所動,淡淡道:“跟我打上一架。放心,我可以不使用靈氣。”
“什麽?”
“我沒聽錯吧!他說不使用靈氣?”
“不使用靈氣,即是不使用靈力,那這架還怎麽打?”
……
一時間,聖山的金頂上,如同炸開了鍋,熱鬧非凡。
早在黃楓下跪之時,林銘這兒就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當中自然包括冷傲天等人。
當時只有孫無忌氣憤地說了一句:“這林銘就會鬧騰,去哪都能弄出點動靜,也非要弄出點動靜才心安一般。”
至於別人都只是皺眉、搖頭而已,跟著又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他們正在說的,是有關苦海童姥境界跌落導致壽盡之事。
與苦海童姥同為清聖門的高層,他們間自然相處過不算短的時間,突然聽到她的不幸,眾人的心情自然都不太好,即使是逍遙子也如此,所以也就沒什麽心情去理會林銘。
可此刻卻因為林銘的一句話,皆忍不住好奇起來。
個個都把神識投到林銘的身上,想看看他究竟憑什麽敢說出不使用靈氣的話。
牛逼誰都會吹,也可以吹,但真正打架的時候,可不能亂吹的。
說來也怪,那孫無忌一向瞧林銘不順眼,可現在他卻好像比任何人都更關心林銘一般。
不但神識定格在林銘的身上,且人還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張傑盯著林銘,臉露驚疑不定之色,“你當真不用靈氣?”
“絕對不用靈氣!”林銘斬釘截鐵地說道。
“若不小心用了呢?”張傑猶疑不定,試探性地問道。
“若用了就當我輸,到時向你下跪認錯,這樣總可以了吧?”林銘顯得不耐煩地說道。
張傑的心中早已樂開了花,當下冷笑著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可別反悔……”
“說完了嗎?可以動手了吧?……呃,你最好一開始就使盡你凝氣七層境的力量,否則可能會沒有機會哦!”
林銘這話一出,空氣中仿佛窒了一窒,所有人都傻傻地望著林銘,實在不明白這丫哪來的自信。
一瞬間,轟然爆發出比剛才更為嘈雜的吵鬧聲。
無數人開始鼓動張傑快點動手,甚至叫囂著讓他把林銘給揍出翔來。
張傑早已暗暗把靈氣轉化為靈力,沒有再猶豫,腳下用力一跺,同時展開身法武技,如猛獸般向著林銘轟然衝去。
當挨近林銘數丈的時候,驟然駐足,雙手快速地連結數種法印。
這貨竟然是術法峰的弟子。
隨著法印而出的,竟是殺傷力極大的‘烈焰刀’和‘寒冰箭’。
頓時,由靈力幻化而出的一尺來長的一刀和一尺來長的一箭,帶著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向著林銘疾馳而去。
凝氣期七層境的修為,一般在同一時間內只能打出那兩種中的一種力量,畢竟這兩種力量的屬性相反,非常難同時控制,且全力以赴之下,才能打出一尺來長的一刀或一箭。
由此可見,這張傑倒也不負天才之名,且還真的幾乎用盡了所有的靈氣。
早被林銘支走出很遠的豆豆,看到那氣勢洶洶的一刀、一箭,本已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老大……”
林銘哪裡見過這樣的鬥法?
心裡早已罵了小氣鬼千百次,但依然準備使盡吃奶的力氣揮拳迎擊。
可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動作,忽然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竟似是一篇經文,且像是早已烙印在他的腦海中一般。
“九九真靈玄天經?”
林銘剛剛默念完這七個字,那些經文不但像烙印在林銘的腦袋中,更像是刻入了他的身體之內,竟自動運轉了起來。
無數的符文由林銘的身體內湧現,跟著迅速地組合成五道凶獸的身影。
一道青龍,一道白虎,一道玄武,一道朱雀,最後一道自然是檮杌。
這五道凶獸的身影,已不知比苦海童姥看見時,凝實了多少倍,仿若實物一般。
隨著五道凶獸身影的顯現,五股恐怖的氣勢也瞬間降臨,跟著張牙舞爪,咆哮著撲向張傑。
過程中順便滅了‘烈焰刀’和‘寒冰箭’,這一刀、一箭根本就尚未靠近凶獸的身影就被吹滅了。
張傑早已經傻了眼。
其實傻了眼的,又豈止張傑一人?